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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作者:春山听弦
時間好像已经過去了很久,久到足以她曾作为金枝玉叶的一生完完整整在心中重走一遍,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短到叶轻舟近在咫尺的眼睫只轻轻眨了两下。

  或许对她来說人的一生曾经就是那样短,乍一看如在云端又忽而坠落,寂寞与渴望那么深长,其实也只不過在眼前這個人的眉眼之间。

  而叶轻舟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沒有說。

  “苏姑娘可别怕。”叶轻舟突然揽着她起身,向左侧让了一步。

  眼前利刃寒光当空而下,温软暧昧烟消云散。苏照歌眉眼不动,看清了那是方才献舞的白裙少女之一。

  那白裙少女手上贴着他们两個滑過,骤然回身反扑!叶轻舟一手揽着苏照歌,一手轻巧地在少女手腕上弹了一下,少女吃痛松手,手裡的东西‘叮当’一声掉在地上。苏照歌低头,借着月色看清那是一把刃口泛黑的匕首。

  宴席当间突然生变,霎时喧嚣骤起,苏照歌挑了挑眉,突然立刻向叶轻舟怀裡窝去,娇声道:“侯爷保护人家……”

  叶轻舟百忙中感叹道:“哎——呀!苏姑娘,我要吓死了。”

  杀手一招不中,当即拔下头上金簪攻向叶轻舟咽喉,叶轻舟闲庭信步,也沒见怎么出招,一晃之间那少女就被他单手扣着头朝下压在桌案上了。

  這时叶轻舟才放开苏照歌,却沒管她,俯身看向白裙少女,问道:“……?”

  苏照歌:“……”

  這是說了句什么。

  可那白裙少女却好像听懂了,回头怒瞪叶轻舟,目光母狼般凶狠,叶轻舟一哂,头也不抬,叫道:“冬至。”

  灯火又被点起来了,苏照歌向下一看,看见四散的席位上都是面露茫然的来客们,而白裙少女们七倒八歪地躺在风露台上,手边都散落着不同的短武器。她们边上站着個黑衣冷面的侍卫,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制服了白裙少女们的冬至。

  虽然這是流风回雪楼难得的失败,但苏照歌立刻想到了兰姨的那句话:“這帮人在关外十年都沒杀得了长宁侯,倒指望回京城就能成功了?”

  叶轻舟万分柔情道:“苏姑娘沒事吧?”

  苏照歌感激涕零地仰起头:“多亏侯爷相救,侯爷英武非凡。妾身愿此生以身相许,来世结草衔环来报……”

  她的声音虽然娇软,却暗暗用了点内力,铺满了整個风露台。

  叶轻舟拎着白裙舞姬,心想,聪明人,戏真好。

  此时目睹了全程的顾明轩终于从亭子赶到风露台上来了,想是心情本来就不太美丽,又看到宴席竟然出了這么大的纰漏,脸色极其复杂,乍一看去是青的。

  顾明轩道:“這都是怎么回事!”

  叶轻舟一哂,一脚把那舞姬掉下来的匕首挑到手上来,十分骚气地挽了個刀花,顺手挑破了白裙舞姬腰间的布料,只见那舞姬的腰上纹着一個漆黑的异族图腾,被叶轻舟挑开衣裳后愤怒地扑腾了两下。

  “我猜总不至于是顾公子对本侯有所不满,特意找来了关外杀手,意欲今晚娶我狗命吧?”叶轻舟沉思道,抬头看顾明轩的脸色当即惨白下去,复又笑道:“本侯开玩笑的,大公子。别怕呀。”

  “我绝对不知此事!”顾明轩断然道:“今夜宴会是我家清客操办,倘或叶大人有疑,我可以当即传来与今晚宴会有关的所有人等,哪怕您要把他们带回圣安司……”

  叶轻舟打断他:“关外杀手竟然能混到這裡……哎,可国公府百年世家,怎么好如此不敬?本侯在這裡稍问问就好了,多叨扰。冬至?找個四下无窗的屋子,看住這些舞姬,别让她们再伤到人。至于其他的人也得劳烦大公子找個屋子看起来。”

  冬至领命去了,顾明轩脸色铁青,一摆手,管家立刻上来安排請惊魂未定的客人们离场,又找人把其他献艺的一干人等领走。

  “還有一事相求,啊,大公子你看,”叶轻舟轻慢地捏了捏苏照歌的下巴,還蹭了两下:“這位苏姑娘,刚才被本侯英雄救美,可說要以身相许,结草衔环来报呢。如此佳人,本侯可半分都等不得。可您看,出了這么一桩事,本侯還得在贵府多盘桓两個时辰,這位姑娘,就請您费心安排安排了。”

  顾明轩简直把自己的牙咬的咯咯作响,看了看叶轻舟,目光满是痛恨,又看了看苏照歌,目光又复杂万分。

  他那目光实在令人摸不到头脑,苏照歌想了几秒,突然反应過来——啊!和国公家大公子!之前在流风回雪楼,說想和自己‘单独聊聊’,最后却沒见成的那位!

  說起来那次沒见成,好像也是因为叶轻舟突然心血来潮,截了他的胡来着。

  苏照歌心想,這可真是新仇旧恨——

  但在自家出了刺客這么大纰漏的时候,他却万万不能說什么。顾明轩咬牙切齿道:“……自然是……一切都会为侯爷……安排妥当。”

  叶轻舟一抽折扇,甜蜜蜜笑道:“那就多谢大公子啦,大公子可真是贴心人儿啊。本侯甚是心喜。”

  虽然行刺的只是白裙少女们,但今夜所有的献艺者都被关了起来等候审讯,叶轻舟和大公子他们去了正堂查问清客,一時間唯有苏照歌因得了长宁侯青眼,免了审问之苦,被和国公府的管家一路领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下午刚进和国公府的时候,這位管家大人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姿态活似苏照歌踩了和国公府的地都是辱沒了他家门楣,此刻却躬身在前为她引路,满脸都堆着慈祥的笑:“苏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

  苏照歌柔弱地一笑,并不接话。

  停放马车的地方在府邸角落,离哪裡都很远,各家养马夫,也不会太多,所以看管的人也很少。长宁侯府的马车更在角落,管家伺候着她上车,苏照歌看到檐角下挂着個画着梅花的牌子。

  她安然在马车深处坐下,嗅到一片熟悉的,绵长而清冷的水沉香气。

  苏照歌静静等到周围的人声渐小,外头似乎只剩下看着马车的粗使仆役时,挑开一点车帘,向外看了一眼:看马车不是重活,只有院子门口留了两個小厮看守,小厮们心也不静,沒人管马车,正望着正堂方向聊天。

  直接从马车门出去,正好是视线死角。苏照歌轻手轻脚推开车门,感谢长宁候府的讲究,這车门推开合上,都沒有丝毫声音。

  她借着马车遮掩,足尖一点,掠上了墙头,身姿鬼魅,沒被任何人发现,一路向着和国公府厨房方向去了。

  她的時間不多,要在叶轻舟准备走人前回来,這時間沒准。不過叶轻舟是和顾明轩那厮在正堂谈话,和国公府后院甚大,只要叶轻舟不发疯自己一路轻功過来,小厮把马车赶到门口,大约需要三刻。她最少也有三刻時間,在叶轻舟之前回到马车上。

  足够了!

  她蹲在厨房屋顶上,学了两声布谷鸟叫。沒两分钟,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孩从厨房出来,四下查看无人后,突然飞身上了房顶。

  “你怎么回事!”女孩面色冷硬,上来便斥责道:“這可是三万两的生意,楼裡甚至安排了我来奉毒酒,你竟然随手就把酒倒了!”

  這女孩是流风回雪楼插在和国公府内院的‘钉子’,非常珍贵,在這次刺杀任务中负责将那杯致命毒酒送到长宁候手裡。她看上去就是和国公府内最普通不過的,用了多年的使唤丫头,沒有任何值得被防备之处,所以她奉上的酒,贵客八成会喝。

  而苏照歌——流风回雪楼派来的守望者竟然撞翻了毒酒,‘钉子’在下面时還以为是楼裡有了什么别的安排,却又不像。而关外人更沉不住气了,看苏照歌毁了最关键的一步,竟一时激愤,冲了上来。

  苏照歌拍了拍這女孩的肩膀:“你放心,這是楼裡另外的……”

  “楼裡什么安排……”她出手吊诡,女孩完全反应不過来,只感到肩上一阵刺痛,随即眼前突然天地倒翻,一头栽倒了下去。

  苏照歌一手扶住了她,收了指间的毒针。女孩最后嘶哑着拼尽力气說:“你……背叛流风回雪楼……”

  苏照歌一边迅速扒下来女孩的衣裳给自己穿好,一边唏嘘道:“谁让你们联合关外杀手刺杀我朝功臣,我实在看不下去……這說法太不要脸了,呕。”

  女孩已经闭上了双眼。苏照歌提着尸身掠房顶,将她藏进了夜色掩映下的草丛中。

  “這是见效最快的一种药,毫无痛感,平静地迎接死亡。”苏照歌起身,看着她:“对不住,可你如果不死,就是我和他死。”

  不過虽然這么說着,她心下一片平静,并沒有什么负罪感。

  在流风回雪楼這样的地方,你不杀人,死的就是你自己,而杀的人多了,人心就会麻木。大家都是恶人,那就各凭本事挣命活,她自己尚且朝不保夕,沒资格对别人抱有负罪感。

  何况她有要保护的人。

  她穿好衣服,又从衣裳内袋中掏出一张与女孩一模一样的□□,仔细贴在脸上,又拆散头发,迅速挽了個婢女发式,至此她与地上的尸体乍一看去,已经毫无区别。

  苏照歌溜达着从草丛裡出来,大摇大摆走进厨房,找了個托盘端了壶茶,转头出门,迎面遇上一個婆子:“哎哟,小蝶,你今天不是告假了嗎?去哪儿啊?”

  苏照歌掐着嗓子模仿‘小蝶’的声线和语气:“刚才在廊下碰到大管家,大管家說是大公子的话,叫人去给看守杀手的大人们送壶茶,大管家就随手指了我去。”

  婆子脸一拉:“哦哟,那你快去吧,那些圣安司的大人们简直怕死人了哦。”

  苏照歌低眉顺眼道:“是呢,我……我刚才沒太听准,大管家說那位看守杀手的大人是在柴房是嗎?”

  在宴席上时叶轻舟曾說‘找個四面无窗的屋子’,而据她所知,和国公府符合要求的房子就只有柴房了。

  婆子点点头:“对吧?我刚才看他们往那边去了。哎哟要不是柴房你就自己在那边再找一找嘛。”

  苏照歌应了個是,转头出去了。等离开厨房范围,她左右看了一下四面无人,便一手拎着托盘一手拎着茶壶,再次轻功掠上了屋檐,迅速向柴房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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