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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 84

作者:春山听弦
“阿细……”這是寨主的声音:“你再最后忍一晚,今天過后……”

  “我为什么要忍這一晚!我不忍!”那叫‘阿细’的女子勃然大怒:“你不是已经答应我要杀掉他了嗎!”

  叶轻舟慢慢找了個位置藏好,探出点目光向下望,刚看清了下面情状,心裡就不禁“嗯……”了一声。

  只见這房间装饰华丽,内裡挂满了如鹅黄水红轻紫這样颜色的障子与装饰,显而易见是個女子的房间。

  而房间深处的大床上就是寨主和那被称作“阿细”的女子。那阿细肚腹隆起,想必就是怀孕的寨主夫人了。

  可這阿细手脚都被巨大的锁链拴住,這锁链沒有完全影响她的动作,却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仅在這张床上。而寨主正坐在床边,试图伸手去摸她的脸。

  這寨主夫妇的夫妻关系也是扑朔迷离啊。叶轻舟注意到了捆绑着阿细的铁链,扣住手腕脚腕的镣铐内都垫了厚厚的内衬,這种措施是怕床上的人挣扎动作之间伤到自己,想必也是寨主安排的了。

  這寨主夫人是被温柔囚禁在這裡的囚徒。

  寨主仍旧耐心解释道:“我答应你了,阿细,我也做了,我今晚就会杀掉……”

  叶轻舟心想多說点,最好把你所有的计划交代出来,好安你夫人的心。

  “我沒看到!”阿细暴躁地打断他:“你要杀他,那他为什么现在還沒死!!水寨裡有三千人!!杀一個季犹逢需要這么废功夫嗎!你要杀他早就死了!他进来就死了!!”

  寨主合了合眼,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阿细看着他的表情,声音却突然一卡,随即她神经质地抓住了寨主的领口:“你骗我?”

  叶轻舟心想嗯?他骗你什么了?

  “你根本就沒有想杀季犹逢对不对?你都是骗我的……你压根就不想杀他……”阿细說着說着竟然流下泪来:“你骗我的……沒有季家水寨也活不下去,我在你眼裡只是一個棋子,一個无用的女人……你不舍得为我杀了季犹逢,你根本就沒有动手……”

  “你怎么還会這么想!”寨主一把将阿细扣在自己怀裡:“你是我妻子啊!你不是无用的,你不是棋子,对不起,对不起阿细,我当年不该那么說你……”

  阿细推拒着他的拥抱,尖刻道:“就是這样的!要不然你为什么不在见到季犹逢的瞬间就杀了他!!他已经在水寨裡了!”

  “阿细!季犹逢不是那么好杀的人!”寨主解释道:“而且我們也不能为了杀季犹逢,全寨上下那么多兄弟的日后前程就不管不顾了!何况今天寨子裡已经沒多少人了,敌不過季犹逢身边的流风回雪楼暗卫的!杀他得万分小心,我還得拿到他身上的季家印信,咱们的精锐我已经都调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抛弃了也无足轻重的蠢货……咱们還有日后呢,嗯?你再忍一忍……”

  “你杀了他,在尸体上一样能搜出季家印信!”阿细道:“流风回雪楼才几個人,你用一百個人一拥而上,怎么也打死了!你就是不肯下手,不肯用心……你把我关在這裡,還想骗我,還想让我去见季犹逢……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你還让我去见他……”

  “不见也行!”寨主深呼了一口气:“你不想见,咱们就不见了!”

  阿细进一步要求道:“你现在就下令,让他们杀了季犹逢。水寨是你的地盘,季犹逢奈何不了你。”

  “季犹逢自己武功卓绝,身边又跟着不知道多少暗卫,他那暗卫個個武功高强,光靠人数优势我們敌不過的!”寨主像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也有点急了:“季犹逢资本如此,水寨现下空虚,他奈何不得我,他還跑不了嗎!一旦让他跑了,咱们怎么办!”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是不想杀他。”阿细冷笑了一声:“說什么季家印信,你要什么季家印信,有沒有季家印信,有我你就能继续和赵家合作……”

  “這不足够的!”寨主道:“沒有印信,咱们奈何不了季家!”

  “有什么不足够!你只想要赵家的话,有我還不足够嗎!”阿细尖叫:“你不想杀,就不要来见我!!你不杀他,不如杀了我!!我不就是活生生的季家印信嗎!你拿着我,我娘沒办法的!!”

  叶轻舟一直皱眉,心想奇了。什么娘?

  就他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季家小姐也是季犹逢不知道从季家哪個旁枝抱上来收进嫡系的丫头,可季家旁枝,能和赵家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你的身份沒法见光的!”寨主按着她:“和赵家合作,最终点头办事的人是赵大人,而不是老太君!赵大人這是不知道你是老太君亲生的,他要是知道,水寨哪還有活路可走!”

  季家小姐是赵老太君亲生的?叶轻舟一愣,心想這怎么回事,什么惊天八卦?

  赵老太君是季家女儿,這正常,可既然嫁进赵家门裡,名义上就是赵家人了,她所生育无论男女都该姓赵,哪裡会姓季的?赵家无论怎么样是官府,官家小姐怎么会被季犹逢收进季家嫡系,被嫁给水匪头子?而且這年龄……也对不上啊。

  赵老太君今年应当是六十余岁,這阿细看上去……和苏照歌同年龄,那老太君当她奶奶都不夸张。

  照着這個時間推,那么就是赵老太君四十余岁的时候生了季小姐,生父必然不是赵家人——這可真是感情回春,赵府头上绿油油——然后這個孩子姓季,被季犹逢知道了,把這孩子带回季家抚养,作为威胁赵老太君合作的筹码?

  這可真是一出好戏,不過当年的赵府也算是庭院深深,怎么就能进去一個季家人和当家主母偷情偷出個孩子来都沒人发觉的?

  這听着也太蹊跷了,叶轻舟心想就他对季犹逢的认知来看,保不准這個孩子是季犹逢生造出来的。

  赵家在随州地位超然,掌握了赵家就代表掌握了大半個随州,這种情况下季犹逢想对赵家下手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赵老太君虽然是季家女,但到底出嫁了這么多年,按岁数看又是季犹逢长辈,肯不肯听话還是一說。

  如果他是季犹逢,他就不会把掌握赵家的宝压在這老太太身上——但老太太又是唯一的突破口。季家可以暗地裡扶持赵老太君,令赵老太君所出孩子坐稳位子,同时想個办法令自己手裡掌握着赵老太君的破绽,能直接控制住這老太太。

  送进去個人偷情,搞出一個与世不容的孩子。结合自己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這倒也符合季犹逢的性格。

  除了赵老太君不会有人在乎這個孩子境遇如何,而季犹逢拿捏住這個孩子就等于拿捏住赵老太太,拿捏住赵老太太就等于捏住了赵大人。

  赵家人得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和水寨合作,而水寨夫人就是当年的這個孩子,赵老夫人又是季小姐生母又是季家人又是赵家老太君,他们三家這個联结确实很牢固。

  如果是這样的话,季犹逢做事甚绝,叶轻舟也得赞一声真是万千机心,狠毒幽微。

  “我不管!你杀了季犹逢啊!!”阿细似乎不能承受寨主的话,盯着他停了两秒,崩溃了,大叫道:“我這辈子都沒法见光!他還活一秒,我就活不了!”

  寨主似乎终于不堪忍受了,一把把她放到床上,怒道:“季银言!”

  “不要叫我那個名字!!”阿细比他的声音更大,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头:“我不姓季!我沒有姓,我也沒有名字!我不是季银言……”

  寨主按住了头,他身材高大,眉目轮廓很深,此刻面容严肃,脸上沒了笑模样后就显得有点凶。阿细从手指缝隙中瞥到了他的表情,似乎终于反应過来自己刚刚一直大吵大叫可能会惹得夫君生气。

  她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表情一下子柔顺下来,垂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和你這么說话的,对不起……”

  随即她收拢锁链,把自己缩到床铺深处去了,仿佛一只受伤小兽缩回洞穴。而寨主坐在床侧看着她,慢慢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叶轻舟皱眉,心想這小季夫人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忽而愤怒不能自抑忽而又泣涕悲伤不能交流,像是已经有点疯了。

  她对那些锁链沒什么抵触情绪,像是接受了這所有的一切。她不觉得自己是季家人,倒也未必觉得自己是和這水寨寨主是一边的。

  “老三。”寨主深吸了口气,像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叫了個人进来,应当是他的心腹或助手。

  那叫老三的是個中年文士,进来先看了看缩在床铺深处的小季夫人,面色丝毫未变,像是已经习惯了這一切。他轻车熟路地掏出個小盒来交给寨主,回复道:“寨主,這药只剩最后两颗了,效果虽好,但药力刚猛,不能多吃,夫人不能再受刺激了。”

  寨主道:“你尽力就好。”

  老三有问:“如果寨主需要夫人出席今晚的宴会,這药倒可以再服送一颗下去……”

  “不必了。”寨主打断他:“季犹逢今日必死,就不必叫她再吃這個苦头了。何况……她有孕也已经七個月了,不能再這么折腾。”

  有孕七個月?叶轻舟皱眉,他沒照顾過怀孕的女子,可沒吃過猪肉也见過猪跑,小季夫人的肚子哪是有孕七個月的样子!她肚腹就隆起那么一小点,与寻常妇人有孕五個月差不多大。

  何况听這意思,這莫名其妙的药她之前也吃過。有孕女子用药需十分谨慎,既然說是药力刚猛,哪能這么随意乱吃?

  “那边都准备好了?”寨主又问道:“我們只有這一次机会,付出這么大,一定要把季犹逢留在這裡。”

  “都准备好了,兄弟们该撤的都已经撤走了,广场边上正好是两千坛火油,一千坛酒,一经点燃,便是无间火狱,任季犹逢是长了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逃出生天。”老三道:“只是总觉得有些可惜,這火一点起来,這寨子就不能要了,到底也有点危险,咱们自己想撤不是易事。”

  “叫人把阿细先送走,剩下咱们身强力壮,走起来容易。”寨主又道:“還剩点時間,能不能想办法把季玉钟也叫来?杀人要杀干净,既然要对季家下手,這两個话事人,就谁也别留,那季玉钟跟他哥哥一样,精得像鬼,如果留下他不杀,总是個后患。”

  “這倒不必寨主担心了。”老三笑道:“季五公子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属下已经派人把季五公子送到广场上与季当家团聚了。說是昨夜和兄长有些龃龉,今天已经想开,给妹妹祝寿,不来不像话。”

  “他们季家门裡的兄弟姐妹,哪有什么像话不像话,又有谁跟谁是真的兄弟姐妹?可笑。”寨主漠然道:“正好,等我从季犹逢身上拿到季家印信,我就借口从宴席上离开,让弟兄们用燃烧的火箭齐射,把整個广场——连同這整個水寨一起烧掉。”

  “小的明白。”老三又說:“不過倒還有個人,也是下面兄弟报上来的,說赵家大公子今天送了個宠爱的美人来水寨避难,托咱们照顾着点,下人们不懂事,直接安排在寨子门口了。等到时候寨子烧起来,咱们势必是沒時間回去救她的。”

  “一個女人而已,不用管,赵家大公子无能,一個宠妾罢了,他爹也犯不上为了這個和我翻脸。”寨主一挥手。

  “我想也是這样,”老三笑道:“正好刚才也是听下面人說,那女子倒的确是姿容绝色,现在已经不在房间裡了,想必已经被哪個偷腥的兄弟摸走了,再找起来反而麻烦。左右现在還留在寨子裡的都是弃子,倒不如就叫他们能在死前摸着個漂亮女人爽爽。”

  “消失了?”寨主倒是沉吟了一下:“无妨,现在這些已经都不是大事了。”

  叶轻舟慢慢退回房梁深处,耳侧却突然听到了一点不对的动静——那声音很微小,像是飞鸟落地,也像……也像轻功卓绝的人在暗处到达這裡,或者起身离开了。

  他立马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那是他身下,這房间有扇极大的华丽屏风,屏风后正好有個死角,正对着寨主的方向,叶轻舟低头的晚,只看到一個黑影轻手轻脚,站起来离开了。

  好家伙,這屋子裡偷听的人也不止他一個。

  那黑影倒沒有发现叶轻舟的样子。叶轻舟和苏照歌都习惯走高处,這是最不容易被发现,但最考验功夫的地方。

  寨主和哪個叫老三的說着话就离开了,房间裡只剩了他和那继续窝在床上的小季夫人。叶轻舟想了想,认真扫了一眼四周,确定了這房间内再沒第三個梁上及屏风后君子,轻轻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小季夫人沒看到他,独自一人缩在床铺深处瑟瑟发抖,面朝裡。

  叶轻舟先沒关注她,先绕到了那黑影蹲過的屏风处走了一圈。

  ……脂粉味儿,女人。叶轻舟抽了抽鼻子,挑挑眉。

  還有水沉香。

  刚才那趴在屏风后的第二個暗影是個身上有水沉香气的女人,叶轻舟想,如果不是苏照歌突然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這裡,那只可能這個偷听的是季犹逢的人了。

  苏姑娘现在应该正在随州城和王朗吃那些沒完沒了的饭局,赵府的饭其实還做得蛮好吃——這倒不是重点,主要是苏照歌只喜歡他用水沉香来给她闻,自己倒并不喜歡用熏香什么的。

  所以還是季犹逢。

  這寨主怕是危险了,用两千坛火油想把季犹逢烧死在這裡倒是個好计策,如他们這种功夫的人,无论是何种危险境地,哪怕是上千水匪围攻,想跑总是能做到的。但如果火势一起,只要烧得够旺,想跑就难了。

  可他到底沒有季犹逢的手腕,這点计谋全被季犹逢的暗卫听去了,只要這事還沒发生,季犹逢总有余地能解决。

  說起来這裡最知道如何对待季犹逢的,倒可能是這個已经半是個疯子了的小季夫人。虽然想用围殴来干掉季犹逢不太现实,但她却有個概念很正确,杀季犹逢不能太等,该在能杀的时候立刻就杀,否则时机就容易变到季犹逢手上。

  倘或寨主不是還想要那什么‘季家印信’,在刚才离开广场的时候就引爆广场,现在季犹逢就已经是一把灰了。

  做事到底拖沓,不過却也算便宜了他。

  叶轻舟又往那床铺处走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床铺深处的小季夫人。

  “季银言,”他轻声叫道,小季夫人沒睡着,听得到他的声音。

  “不要叫我季银言……我不是季银言……”小季夫人哭泣着自言自语,却好像被這個名字束缚一样回過了身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叫自己。

  结果她一回身便愣住了,表情变得有些恐惧:“五,五哥哥……”

  她竟然已经有点认不清人了。叶轻舟皱眉,心想這是把自己认成什么人了?五哥哥,季玉钟嗎?

  他倒是听過苏照歌和王朗說季玉钟神态与自己非常相似,难道就相似到這個份上?

  现在倒不重要。叶轻舟伸手捞過她的手腕,摸了把脉:“……”

  小季夫人似乎特别恐惧他,也不知道是季玉钟对她做過什么還是单纯地恐惧她以为的‘季家人’。只是瑟瑟发抖,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腕,并不敢大叫,也不敢反抗。

  這人废了,什么药都不可能有用了。叶轻舟放开她的手腕,漠然想。

  他医术一般,不過稀奇的脉象摸過不少,简称会看不能治。這小季夫人之前应该是被下過什么稀奇的猛毒,毒性爆发出来便摧毁了她的神智,她现下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她甚至算不上强弩。

  全凭一股霸道药力吊着這摇摇欲坠的神智,叶轻舟猜或许就是那個老三拿出来的什么药,但這种药也不可能救得了她。

  看那寨主,倒不像是会对妻子下手到這個份上的人,叶轻舟猜這小季夫人体内的毒应该也是季犹逢下的。這是流风回雪楼的老手段了,只是沒想到這至少名义上正经的季家小姐也逃不過。

  季犹逢做事,实在是太绝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要进来,可能是刚才寨主說要把小季夫人送走的人,叶轻舟放开她的手,侧身一让,藏进了大床后的阴影裡。

  唯独剩下小季夫人坐在床上,還在念叨:“五哥哥……五哥哥……”

  然而进来的却只是個丫鬟。叶轻舟透過床帐缝隙,看到了個梳双环的丫头走了過来,应该是小季夫人近身伺候的人。

  “小姐……”那丫鬟跪在了床前,似乎也有点害怕:“我不是故意的……”

  小季夫人道:“五哥哥……”

  叶轻舟心想,哦?

  “這是老夫人吩咐的,只要您說出了您的真实身份,我就得……”丫鬟带上了哭腔:“我就得把這個给您吃下去……您看看,這是您的药……吃下去您就会前尘尽忘,您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您就不会再這么痛苦了……”

  小季夫人完全沒有概念反抗,只是低头看着那粒被递到自己手上来的药丸。

  丫鬟带着哭腔诱哄道:“吃下去吧,小姐,吃下去您就不会再痛苦了。”

  叶轻舟漠然地盯着那颗药,心想哪有這种东西啊?

  如果世上有种药吃下去就能前尘尽忘,那早十年前他就吃了,世界上沒有這种奇药。

  但他不打算救這個小季夫人。

  的确可怜,但归根结底是季家人,他实在不是個菩萨。

  小季夫人很顺畅地就把那颗药吃了下去,小丫鬟又给她拿水:“您顺一顺,顺一顺……”

  然而她拿完水一回头,却看见季银言双眼暴突,死死盯着她,双手向前抓,喉咙裡发出‘嗬嗬’的声响,情状极其可怖。

  那丫鬟双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随即季银言唇边溢出紫黑色的血,她沒有挣扎太久,就身体一软,倒在了床榻边上。

  “不是我杀你的,小姐,不是我杀你的。”那丫鬟有点吓傻了,季银言临死前一直盯着她,她颤抖道:“是你乱說话,要杀你的人是你亲娘,不是我要杀你的……”

  她踉踉跄跄扶着桌子站起来,叶轻舟手裡扣了個石子,盯着那丫头。

  如果這丫头崩溃了出去乱喊或者露出马脚引来水匪,发现季银言死了,势必会引起水寨震动,那到时候别說杀季犹逢了,提前打草惊蛇必然引起混乱。

  倒不如……

  却沒想到這丫鬟踉踉跄跄站起来,竟然腿脚還很利落,虽然在哭,但实在也算胆子大。她走到季银言身前,竟然擦掉了季银言唇角的血,又做了個动作,似乎是想要合上季银言的眼睛。

  她這么尝试了几次,然而季银言死不瞑目,這双眼睛无论如何合不上。她也沒管那许多,又照原样将季银言的尸身摆回到床上,甚至给她盖好了被,作出一副她只是睡着了的假象。

  叶轻舟看着她這一系列动作,手中始终扣着石子。那丫鬟做完了這一切,把脸一擦,端着托盘又原样出去了,门口也沒人来盘问,她就這么离开了這個地方。

  人想活下去的时候能爆发出来的心理素质真是惊人。叶轻舟从床后走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季银言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想了想,找了块布,蘸了点季银言口中的毒血,凑到鼻前一闻。

  太可笑了。叶轻舟把那块布随手扔掉。

  這是流风回雪楼的毒药。

  扔着這么個不瞑目的尸体在這,能糊弄的住谁,想让她作出一副睡觉的样子,至少得让她把眼睛闭上吧。

  叶轻舟伸手一合季银言的眼睛:“季犹逢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這水寨到底是個什么地方?”苏照歌挠挠头,心想自己怕不是进错了個地方。

  水寨庞大,她刚才和季玉钟进来的时候提了一万分的小心,光看那些四处明灭的火把就猜测人绝对不少,沒想打真的出门来探查,那些明灭的火把竟然就真的只是個火把,后面并沒有人在防守,走到水寨高处,四下都沒有人声,简直像個闹鬼的空寨。

  她最后甚至不需要躲藏在暗处了,直接出来走在路上,一個人都沒碰到。触目所及都有火光,有生活痕迹,唯独沒有人。

  苏照歌心想,這他妈太奇怪了,這是個什么地方?季犹逢每年出那么多钱,搞出這许多花活来,就扶持了這么個表面光鲜内力沒人的绣花枕头寨?

  叶轻舟也不可能在這些地方暗查。

  她稍稍大了些胆子,放声叫了一句:“有人嗎——?”

  有……人……嗎……?

  寨子太大,竟然還引起了回声。然而并沒有人出来看看情况。

  苏照歌静等着回声也消失,這硕大的寨子像是死了,沒有给她丝毫反饋。

  苏照歌:“……”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說:照歌belike:入局了,又沒有完全入。

  下一章今晚先不要买!!我试一下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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