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翻花孩儿(一) 作者:未知 郝仁這個請求刚刚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在他看来,霍寒山出身世家,平时架子一定很大。 霍寒山手抚着方向盘,欲言又止。 “福利院离這裡不远,不会耽误霍小姐看病!”郝仁說道,“要不霍先生在這裡等一会,我打出租,去去就来!” 听了郝仁的话,霍寒山抛开疑虑:“郝神医坐稳了,我們這就走!” 霍寒山奉祖母之命来接郝仁,自然不敢怠慢。他发动车子,向着龙城福利院所在的钟山路驶去。 “郝神医去福利院干什么,献爱心嗎?”霍寒山边开车边问道。他见郝仁手中拎着药包,不知道是给霍寒烟准备的,還是送给福利院的。 郝仁拍着药包苦笑:“我的一個兄弟住在福利院,他身体不好需要长年吃药,這就是给他送去的!” “你兄弟?”霍寒山将信将疑。他以为郝仁将自己患病的兄弟扔在了福利院,即使经常送药去,也很不厚道。 “不是亲兄弟,发小!”郝仁解释道,“我从小在福利院中长大,现在有了工作,能挣钱了,就有义务照顾往日的发小!” “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郝神医真是宅心仁厚!”霍寒山禁不住赞了一句。 “霍先生谬赞了!我這么做只不過是人之常情!”郝仁淡淡地說。 如郝仁所說,新华医院离钟山路不远,而且路上车子和行人也不多,霍寒山的奔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不過,龙城福利院在钟山路中段的一個巷子裡,巷子太窄,加之附近是一個农贸市场,摊贩太多,奔驰车开不进去。 郝仁让霍寒山把车子停在巷口,說道:“霍先生,你在车裡等一会,我把药送进去,跟兄弟们說几句话就出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這样吧,我跟你进去看看。這种地方,我還从来沒有进去過呢!”霍寒山一听郝仁說“跟兄弟们說几句话”,這“兄弟们”肯定不止一人,他着实不想耽搁,如果跟在郝仁身边,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催一催。 說着,霍寒山摁响车钥匙,锁上车门,這才跟着郝仁走进巷子。 巷子两边,摆着各种小摊,蔬菜、瓜果、老鼠药、针头线脑,应有尽有。小贩们大声叫着,十分热闹。 郝仁看着這一切,禁不住有些感慨。十几年前,他上小学的时候,這裡還很冷清。 那时候,龙城福利院還处在龙城市的远郊。眨眼的功夫,城市就发展到這裡,要不了几年,這裡就得拆迁。新的龙城福利院還不知道建在哪儿呢! “翻花孩儿、這边来,到這边来发大财!”一個公鸭嗓坐在地上,边拍巴掌边叫唤。 翻花孩儿,是龙城的特色赌博。看庄人拿出三张扑克牌,其中两张数字一张字母(jqk中的任意一张,在這裡称为花孩儿)。看庄人将三张牌先让闲家看一遍,然后翻過来背面朝上,经過一番挪移,让闲家翻出花孩儿。翻对了赢钱,否则输钱。 “傻子,敢不敢来练练手?”公鸭嗓对着围在身边的人群中的一個人喊道。 “我不傻,你别想骗我钱!”有人瓮声瓮气地回应。 郝仁听声音就知道被叫“傻子”的人是他的四弟,他立即停了下来。霍寒山也在他身后止步。 “你不傻,但你是胆小鬼!”公鸭嗓使激将法。 “我不是胆小鬼,练手就练手!” 郝仁知道自己這個傻弟弟要上当,立即挤进人群中。 “看清望明,一翻就赢!傻子,你翻吧,翻对了,我给你一百;错了,你手上的一百就归我了!”公鸭嗓笑道。 “四儿,别翻!”郝仁出言阻止,可是晚了。 “翻就翻,這张一定是花孩儿!……哎哟,真是奇怪,怎么变了呢?”四儿懊恼地說。 郝仁虽然沒看到裡面的情形,也知道四儿输了,但是他仍然挤了进来。 四儿听到郝仁的叫声,抬起头来,惊喜地叫道:“大哥,你来了?” “又叫人给骗了吧!”郝仁笑道,却并不生气,只是伸出手来,在四儿的脑袋上轻轻地摸了摸。 四儿今年十九,他和郝义一样,也是郝仁的兄弟,仁、义、礼、智、信五兄妹中的老四,名叫郝智。他生下来时,大脑缺氧,一直就傻乎乎的,所以被父母丢了。 郝院长当初给郝仁几個人排名字时,恰好把“智”字给了四儿。郝仁记得,当时郝院长曾经叹气說,“智”字给傻子,乃是天意,今后或许有转机。 郝智一米八五的個头,比郝仁還高十公分,但是郝仁摸着他的脑袋,他象個孩子似的,一动不动。 “四儿,你哪来的钱?”郝仁问道。 “今天三姐来看二哥,给我一百块钱,叫我出来买点好吃的,让我给输了!” 郝智口中的“二哥”,就是郝义,“三姐”则是他们五兄妹中唯一的女孩、郝礼。 “兄弟,你是干啥的?”公鸭嗓对郝仁有些敌意,“我這翻花孩儿可不是骗人,全凭运气。傻子运气不好,你怪谁来?你敢不敢翻,不敢翻,趁早滚开,莫耽误别人发财!” 郝仁笑道:“怎么不敢!就怕你输了掏不起钱!”說着,他掏出霍家给他的那個红包,在公鸭嗓面前一亮。 公鸭嗓不由得直咽唾沫:“乖乖,果然是红通通的钞票,差不多有一百张!” “我這裡就一万块。我只翻一把,输了,钱都给你;赢了,你赔我一万!”其实红包裡只有九十七张,有三张中午吃饭时花了。 郝仁說着,向身后看热闹的人大声呼唤:“老少爷们帮着盯一眼,别让他出老千。如果我赢了,每人两张红票子!我郝仁說到做到,人如其名!” 一旁看热闹的起码有十几個人,听了郝仁的话,顿时兴奋起来,大家齐声叫好。就连一旁的霍寒山也有了兴趣,想看看郝神医除了治病,還能玩出什么花样。 公鸭嗓却面色微变,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好,现在开始。看清望明,一翻就赢!”公鸭嗓盘膝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一张棋盘。那三张纸牌就在棋盘上。 公鸭嗓将黑桃二、梅花二、红桃q共三张纸牌全部亮给郝仁看了一遍,然后手腕连晃,手法比刚才快多了,几個繁复的动作做下来,三张扑克牌就依次排在郝仁的面前。 郝仁已经蹲了下来。他将右手放在棋盘上,双眼盯着那三张扑克牌。体内真气一运转,他的透视功能就有了。 妈的,這是怎么回事? 棋盘上的三张扑克牌分别是黑桃二、梅花二,第三张又是一個黑桃二! 還敢出千! 郝仁的目光再向棋盘深层搜索,他发现這棋盘有夹层,而那张红桃q就藏在夹层裡。敢情公鸭嗓刚才在运牌的时候,把花孩儿给换了。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居然沒人发现,這家伙的动作可真不慢! 郝仁向着公鸭嗓阴森一笑,把那货笑得浑身发毛。 “兄弟,你翻還是不翻?要是不敢翻,我不强求。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真不知道他這话是服软,還是激将。 “你說我敢翻不敢翻?”郝仁反问了公鸭嗓一句,又回头问大伙:“你们說我翻不翻!” “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