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借势
吴楚之一脸懵逼。
小边总管怒了,“嘿!你這小兔崽子!好好写作业,待会我回来检查,過不了关,仔细你的屁股!”
小男孩赶紧撒丫子就跑。
看来是個熟客。
吴楚之笑了起来,“小边总,看来您這业务挺繁忙的啊。”
小边总管挠了挠头,“嗐!這算啥,我這最忙的时候,托管過5個小孩3條狗呢。”
吴楚之闻言一怔,半响,失笑道,“我现在相信你有能力,整合十個院子了。”
背着手施施然向前走着的小边总管回眸一笑,“那现在轮到小吴总向我展现您的实力了。”
吴楚之一阵恶寒,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這种回眸一笑,如果是一双桃花眼的萧玥珈来做,那是一种心神荡漾、令人迷醉的风情。
换做一個大内总管来做,则有种让人想揍人的冲动。
要不是看着這货确实有能力,吴楚之都想一脚给他踹飞。
沿着胡同走,路過一個ATM机,他直接插入银行卡,小边总管很自觉的背对机器,等待他输入密碼。
“来吧,来看看吧。”吴楚之一通操作后,让過半边身位。
话還沒說完,小边总管便凑了過来。
一阵香风,让吴楚之不觉皱起了眉头。
不過,似乎不是香水的味道。
反而有种鹅梨帐中香的香氛,這让吴楚之有点诧异。
沒想到,总管也是爱香之人。
嗯……這话好像也有点毛病。
宫中似乎都爱這個调调。
待小边总管看清楚余额后,吴楚之将卡退了出来,后退两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小边总管点了点头,冲着他抱了抱拳,“吴总,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這边請。”
找了個茶楼包厢,俩人宾主坐下。
伺弄茶水的间歇,俩人互换了名片。
“边宁?”
“吴总,叫我小边就行。”看了银行卡余额后,边宁姿态放得很低。
他应该年长吴楚之几岁,不過,商场嘛,有钱的才是大哥。
吴楚之那4000多万的银行卡余额,让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做房屋中介這么多年,有钱人他也见過不少。
但有几千万现金在自己银行卡裡的有钱人,還真是少见。
都不說随时可用,哪怕是让他们短期内凑几千万,都有不小的难度。
毕竟,现金,是无法获得收益的纸张数字,再不济也是做個理财吧。
“边总,我也不废话,我的要求很简单,购置10個院落,不知您這边多久能完成。”吴楚之斟過一遍茶后,开了口。
边宁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了一声,“吴总,真的要用市场价?”
吴楚之点了点头,“我要的是時間。”
边宁将茶杯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吴总,您有所不知,现在的這個片区的拆迁评估价格是每平米3800元。
而现在燕京二手房的均价是5000元,中间有1200元差价,但每户有個经济适用房的购买指标,市场价能值3万。
一個大杂院平均300平,6户人家,也就是6個指标,18万。
按3800的评估价,和6個经济适用房的指标,一個大杂院,衙门的拆迁支出也就是132万,而您要掏150万。
对這些居民而言,時間拖得越久,外面的房价越高,他们越吃亏。
所以现在您即使是按照3500元一平去收,除了极個别的钉子户,绝大多数人也是愿意的。
我觉得生意不是這么個做法,您图個什么?完全是個亏本买卖,而且您這個资金,去直接找开发商谈,买新房也是能拿到5000元這個档次。”
在边宁看来,吴楚之這完全不叫做生意,也不叫投资。
在货币安置已成定局的情况下,這叫做慈善。
高价买,低价出,败家也不是這么個败法。
吴楚之是個败家子嗎?
边宁不信,从名片上来看,好歹是家公司的总经理,就算是個二代,也不至于這么败家。
說吴楚之图那些经济适用房的指标,這一点边宁也不信。
一個外地人,又不是做這行的,哪有途径将這些指标变现?
即使有资源,那么直接收指标不是更香嗎?
现在的指标明码实价,3万一個收,卖出去5万。
指标這個钱挣得便是人脉,真要是普通人去排队,等吧,两三年都够呛,而且买到房子后,五年不能交易。
经济适用房即使满五年可以上市交易,也是衙门回购。
衙门会按市场价回购?
呵呵……
何况吴楚之哪来那么多户头来接收這么多指标?
所以,边宁认为,中间一定存在信息差。
吴楚之一定是了解到了,他们這些‘房虫子’沒了解到的内幕消息。
他說這么多,一方面是展示自己的专业,一方面无非也是想套套吴楚之的话。
挣钱,有的时候便是挣個信息差。
吴楚之闻言笑了笑,也不說话,自顾自的玩着茶艺。
半响,边宁无奈了。
特么的,现在的年轻人,养气功夫都這么好,這么滑不留手嗎?
边宁苦口婆心的劝說着,“吴总?您要的是10個院落,60来户人家,别人凭什么相信天上掉馅儿饼的事?
我总得编個故事吧!這么大的体量,别人也不是傻子。
而且,您這样做,我接了,坏规矩。這行情都被您破坏了,我在這片沒法继续混下去。
不是每個人,都会出這個价的,您相当于是把整個前门的行情全部抬高了。
這钱,我沒法挣。”
吴楚之乜了乜他,指着自己手串,“我信佛。”
他知道,边宁說得也是有道理的,一则是保密性,二则便是合理性。
抬高整個行情,边宁只要不是太短视,是不会同意的。
边宁一口老血憋着喉咙,差点吐了出来,他苦笑着,“吴总,咱认真点行不?”
吴楚之嘿嘿一笑,“不是编故事嗎?我舅舅前些天查出来肺癌,虽然手术很成功,不過癌症這事谁也說不清楚。
娘亲舅大的,我這個做外甥的,也想尽尽孝心,正巧我祖宅也在這裡,不過以前被收走了。现在過来看着這片的街坊们每天愁眉苦脸,我也就当做行善积德了。”
边宁撇了撇嘴,冲他比了一個大拇指,“吴总,這话也得有人信啊。”
吴楚之耸了耸肩膀,“這個就属于爱信不信,反正我故事也编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而且我价也出到位了。
我想,沒人愿意和钱過不去的。”
說罢,他顿了顿,凝视着边宁的眼睛,“边总,如果是20個院落,经济适用房指标也交给你来卖,收益你占4成,不知道能不能弥补您的损失?”
边宁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眼神便炽热了起来,“吴总,此言当真?”
此时他倒不是不相信吴楚之沒這個钱。
按照5000元一平米的收购价格,20個院落6000平米,成交额3000万,按照2%的佣金,他可以赚60万。
這都是小数。
重头戏在经济房指标上。
120個指标,卖出去5万一個,600万,占4成,240万。
虽說他自己收120個指标,卖出去的也是赚這么多。
但他哪来的120個指标收?
吴楚之這完全是量大管饱。
這個小吴总的一单生意,够他赚好几年的了。
对吴楚之来說,這也是无所谓的事,他笑着点点头,“边总,您完全可以现在拿协议出来了。”
他拿着指标最后也要通過‘房虫子’往外卖,毕竟他可沒有那本事可以插队领房。
实际收益還是那点,還折腾,不如直接卖给边宁。
当然,他這么大的量,完全可以价格做高一些。
但是沒必要,总价不過十来万的差异,对他来說,是浪费精力的事情。
要人办事,总得付出点什么。
何况指标的事情,又不是他掏钱需要垫付。
边宁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
這兰花指一翻的动作,让正在喝茶的吴楚之差点呛着。
好吧,理解。
他大师姐也是這样的人。
這种追求纯粹的爱,境界和他這种凡夫俗子完全不同。
吴楚之悄悄的挪了挪屁股,离边宁更远了些。
毕竟女生和女生,莫名的還有些美感,他也更能接受一些。
边宁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吴楚之,恳切的說着,
“吴总,我建议您把收购价格定在每平米4500元,這個价格,不算太离谱。
速度上,我也能给你保证,半個月内,给您交付20個院落。
毕竟,我要在這個行业内混,我得遵守一定的规矩。而且,您给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不划算。”
他现在心裡完全肯定了,吴楚之绝对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消息是什么,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裡面肯定有利可图。
边宁倒不是眼皮子浅,想截胡。
一则,他沒這個财力。
二则,掌握這种级别消息的人,他沒必要得罪。
摸爬滚打這么多年,边宁知道,挣钱,只能挣自己该挣的。
不该挣的钱,别想。
别有命挣钱沒命花。
吴楚之琢磨了一会儿,也沒纠结,点头答应下来,“那就依你,一平米4500元就4500元吧。
总价3000万,能收多少收多少,但是必须连成片。”
之所以喊出5000元的收购价,完全是因为他不想耽误時間,用钱砸出時間来。
但现在,边宁给出来的時間他能够接受,自然也不会乱砸。
他又不是阿布。
边宁点头表示理解,前门的拆迁规则便是如此。
成片拆迁,成熟一個拆一個,衙门也懒得废话浪费時間。
“4500元一平米,3000万就是平方,按照的用地比例,腾退空间是平米,差不多28亩地了。
您這20来套院子买下来,衙门也可以立刻进入土拍环节,28亩地,修個小一点的高层楼盘,問題不大。”
吴楚之摇了摇头,“你想多了,這個地方的地,衙门不会那么短视的修新的高层楼盘。”
边宁愣了,“不修新房,难道拆了建公园?吴总,您這可說笑了,衙门有钱沒地方花了是吧?”
吴楚之嗤笑了一声,“這裡這么多文化保护建筑,他怎么修?又不是前几年可以随便拆。
他们收回来,保护性修补,将那些大杂院改造成四合院,一座座的卖出去,不比高层楼盘差。”
這也不是啥内幕消息,今年全国元老会上的议题。
边宁也听說過,当时电视上看着,也就当個乐子,一直沒往這边想,听吴楚之這么一說,倒是反应了過来。
不少元老提议对燕京部分老城区的文化保护建筑,要切实妥善保护,不能再搞一拆了之。
那么前门還真有可能是這么操作。
不過,這和他们沒什么关系,他们又不介入到后面的环节。
“嘿!要是這么說,到时候,咱砸锅卖铁的,也弄他一套四合院住住。”
吴楚之笑笑,深深的看他一眼,“买吧,不亏。”
只要耐得住和時間做朋友的寂寞,這几百万,十余年后便是至少大几千万。
“吴总,既然這样,那咱就签合同吧,我這的中介费率是2%,您量大,我让個利,收您1%,交個朋友,您看怎么样。”边宁小心翼翼的问着吴楚之的意见。
见吴楚之摇头,边宁心下一狠,“千五!千五您看怎么样?再低我也交代不了。”
边宁打算自贴腰包,贴個千三,毕竟是挂靠大品牌下的加盟店,成交金额的千八是需要上缴的。
但其实哪怕是零佣金,边宁也会答应下来,只要生意达成,那120個经济适用房的指标也让他有底气来贴。
不過做生意嘛,叫穷叫苦是刻在骨子裡的。
几句话的功夫就是几十万,边宁自觉自己的脸面比這便宜多了。
吴楚之笑着摇摇头,见边宁想說话的模样,他摆了摆手,“边总,按1%,我额外给您個人1%,也就是30万。
您把事情给我办妥当了,要是速度上面令我满意,最后我给您封個大红包。”
边宁闻言大喜,本来半個月他也就是留了几天的埋伏,担心遇上钉子什么的。
听吴楚之這么一說,他暗忖着,待会回去就立刻抓紧時間干,多招几個人都問題不大。
就招前门的街坊邻居,给点钱让他们帮着劝說,比什么都有效。
俩人一边扯着闲篇喝茶,一边等着边宁的手下做合同。
不多时,合同便拟好了,吴楚之掏出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拍照后直接发给了在锦城的刘辉。
待刘辉確認无误后,俩人又赶紧到银行去开共管账户。
收房子是要资金的,边宁也沒那么多钱,而吴楚之也沒那么多闲工夫。
共管账户开通后,沒有吴楚之和边宁俩人的印鉴,是无法从柜台上面取出钱的。
吴楚之看重的是網银支付,一個制单U盾给边宁,自己拿着复核U盾,這事就算齐活了。
這样的做法,双方都有了保障。
出了银行门口,两人分别的时候边宁提出开车送吴楚之。
吴楚之也懒得打车,假意推辞了几句,也就同意了。
他也想借借势。
一路上倒也不无聊,燕京人嘴碎是天生的,侃大山是必备的技能。
谈笑风生间便到了地方。
望着恢弘气派的郡王府大门四合院,和正在开锁的吴楚之,边宁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难怪!
难怪别人能知道這么多。
這压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边宁不再犹豫,赶紧下车,紧跑两步上了台阶,对着正要进门的吴楚之說道,
“吴总,不瞒您說,我也准备跟在您后面收两個院落,不知方便不方便。”
吴楚之闻言止住了步伐,哑然失笑,“边总,您之前不是认为這事是做慈善嗎?”
边宁苦笑了一声,“吴总,我這人不笨,這裡面肯定有得赚,您不愿意說,我懂规矩,也不问。
我呢,和您說說,也是想着,干脆和您凑一团,到时候衙门那边也就一起办了。
說白了,我搭您一便车,跟着您挣点钱。”
吴楚之哈哈大笑起来,“那就一起发财!”
让边宁送他的目的,便是在于這個,借借萧玥珈家裡势。
不管有的沒的,燕京城裡。现在保存至今,完整的王府大门,就那么二十来個。
无论是否沒落,都代表着這裡面住的人,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起的。
带边宁来這裡,一则是威慑,免得边宁耍什么花招。
二则,则是利益绑定。
吴楚之并不相信边宁会笨得会看不出来,或者不会开口。
都是做生意的,脸面什么的,要来做什么?
边宁闻言大喜,心裡的石头落了地。
這笔生意,或者說他跟着吴楚之走的這两個院落,能不能赚钱都是小事。
他想得是搭上吴楚之這條线。
能够掌握他们這种‘房虫子’都不知道的消息,這足以說明吴楚之背景的强大。
這种人,手指头漏点缝,也足够他悠闲的過這辈子了。
“您休息,一切交给我,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送走边宁后,吴楚之矗立在台阶上,望着這大门苦笑了一声。
這算不算间接的吃口软饭?
毕竟,沒這道大门作为后台,难防在办理過程中,边宁嗅到味道起什么异心。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脸。
该好好保养一下。
刚转過身准备进门,就被远远的一道声音叫住,“小子,走,下棋!”
吴楚之回头一看,乐了,正是昨天的‘立章公’。
老头棋臭瘾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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