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边我大哥
借着校园裡明黄的灯光,吴楚之搭着萧玥珈向未名湖慢悠悠的骑過去。
他又不是瞎子,校园裡的指示牌在路灯下清清楚楚的。
萧玥珈沿途耐心的给他讲解着各個建筑的典故,如同之前吴楚之带她逛蜀大一般。
路上几個男生骑着有些破旧的自行车从吴楚之身边滑過,不时還听到车轮滚动說发出的清脆的叮当声,以及男生们争论题目的声音。
吴楚之沉浸在燕大校园幽静时光裡,随着明黄的光线前进之时,无意间抬头发现一座白塔。
他知道,那座白塔,就是他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博雅塔。
吴楚之怔怔的停下车,矗立在路边,望着一塔湖图默默的发着呆。
萧玥珈则把头轻轻的靠在吴楚之宽厚的背上,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满心的甜蜜。
锁好自行车,沿着湖畔,她牵着他慢慢的散着步,而后俩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知道,這是他曾经的梦想。
燕园的夜晚如此静美,被夜色笼罩的未名湖畔沒有白天的喧嚣,更多的是一份宁静与安然。
扭头望着夜光下吴楚之那明暗不清的脸庞,萧玥珈忽地有些为他感到不值起来。
一场考场事故,便使得他被這裡拒之门外,而后便是几年的沉沦。
這中间他挨過多少的白眼,受過多少的奚落?
千军万马過独木桥,掉在最后一步的也不在少数。
萧玥珈自己也有這样的同学,本是万人吹捧的学神,最后高考砸了,就算复读,对当事人心理又是怎样的摧残?
同学之间,何止只有同窗的情谊?
再阳光的人,挨上這么一遭,性格也难免变得阴翳起来。
远处的传来的口琴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是暑假时上映的千与千寻中的片尾曲。
轻柔的音乐在耳边萦绕,踩着镶嵌着冬春记忆的夏叶,萧玥珈紧了紧手裡的那只大手,“哥哥,我希望你真的站起来了。”
半响,吴楚之转過头来,脸上全是阳光,“丫头,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
望着他此刻那双像秋日的天空一样明澈的眼睛,萧玥珈笑了。
她歪着脑袋,凑到面前,狡黠的說着,“我猜,你在琢磨着,既然进不了燕大,那就把燕大最漂亮的女生给抱走。”
吴楚之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也不害臊!”
萧玥珈傲娇的仰起了小脑袋,一脸的明媚,“难道,在你心中,我不是燕大最漂亮的女生?”
吴楚之俯身噙住她的双唇,肆意的痛吻着,半响才开了口,“在我心裡,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
嗯……莞莞是女人了。
嗯……小师姐是Sensei。
沒毛病。
萧玥珈美目流盼轻横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吴楚之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头上,手裡轻抚着她的背,目光看着那塔、那湖。
“哼!既然做不成燕大的学生,那以后老了就做燕大的教授!既然不能在這裡读书,以后就在這裡教书!”
望着他那俊脸上故作恶狠狠的神情,萧玥珈的嘴角高高的弯着。
他确实走出来了。
一双小手攀着他的脖颈,桃花眼裡满是柔情,“哥哥,我真的很后悔。”
吴楚之闻言凑過去吻了吻她的小脸,“后悔什么?”
萧玥珈的双唇追逐着他的嘴角,而后靠在他胸膛上,“后悔那次辩论赛。”
“后悔沒有赢我?”吴楚之戏谑的笑着。
萧玥珈摇了摇头,娇俏的笑着,“如果那天,我再勇敢一点,我会站起来,问你一個問題。”
吴楚之一怔,“什么問題?”
萧玥珈从他腿上起来,双眼一凝,顿时表情回归清冷,仿佛回到了当时的赛场上。
“請问正方三辩,你有女朋友嗎?”
吴楚之笑了,跟着也站了起来,“提醒对方辩友,這跟今天的辩题沒有关系。”
萧玥珈仰着头,眼裡满是星河,“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沒有。”
“那你愿意……唔”
萧玥珈的话语消失在两人的唇舌之间。
她气的小手连砸了他胸膛几下。
半响,吴楚之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她,将她揽在怀裡,“我說過,爱情是双向的奔赴,告白的事应该我来做。”
說罢他顿了顿,仿佛置身于当年,“請问反方四辩,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愿意!”
萧玥珈小手一点点拉低他的身子,双唇又凑了上去。
……
萧玥珈上班时候,吴楚之也沒闲着,在燕京城裡四处晃悠着。
其实买房本是两個人的事情,但小月牙儿却做了甩手掌柜。
在她看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她是要跟着吴楚之在锦城定居的。
此时买房子,无非是這個臭哥哥那爆表的大男子主义作祟。
她只是要求人大附小的学区房,同时离燕大不远就行了。
萧玥珈认为,即使以后定居锦城,但未来孩子還是要回燕京来上学,至少是参加高考。
那么学区房是重中之重的考虑。
万一孩子要回燕京读书,那么她父母近一点也好照顾,所以必须离燕大不远。
一碗鸡汤不冷的距离。
否则吴楚之买房子沒任何意义。
其实這個要求,在吴楚之看来,也就框定了买房的范围。
目前這個時間点,也就只有世纪城能够满足這個條件。
毕竟是燕京,销售人员见多识广的,也沒有以着装来看碟下菜,面对一身篮球服穿双拖鞋的客人,态度始终很好。
這让本想体会体会小說裡打脸环节的吴楚之,很是郁闷。
简单楼盘介绍后,确定了学区和周边配套,吴楚之直接付了款。
总价120万不到,拿下翠叠园一套套四平米的大平层。
他要跑的地方還多,也懒得浪费時間。
……
燕京的前门东片区,才是他此行除了给萧玥珈過生以外的重中之重。
這個時間点,正是前门拆迁启动的前期空档時間。
吴楚之此时出手,是最合适的时机。
要是再晚上几個月,就要锁户口了。
对于生活在前门這個片区几十年的老居民们来說,這也是最难熬的时期。
因为拆迁安置的刚兑预期被打破了。
上半年的大栅栏煤市街改造工程、前门东侧路西片区拆迁,是采取的货币补偿。
货币补偿的办法,让他们彻底心慌了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出了前门,到哪儿安家,就是一個人生重大的問題。
什么人高兴走?
什么人不高兴走?
什么人想走也走不了?
住在草场六條的赵师傅,這一年多一直看着胡同裡的变化:有的人高高兴兴地乔迁了,有的人悲伤地搬走了,有的人想搬走也走不了,有的人再怎样也不想离开。
前门胡同裡故事的复杂程度,比得上任何一部大部头的小說。
燕京社科院的报告显示:两個地区共约10万人口。
公房、单位房、私房,各种产权关系纠缠在一起。
歷史文化保护区,文物保护单位,歷史和现实,发展和保护互相撕扯。
标准租、经租房,种种歷史的沉案使問題更为复杂化。
但是,所有复杂的事,在赵师傅的眼裡都很简单明了。
高高兴兴搬家走人的,多是在外面有房的、把户口還留在公房裡或因歷史原因未腾退私房主房产的人,拆的不是他们家的房,還得了补偿款,几乎是白拣了一笔钱。
走得不痛快的,多是在外面沒有房的,這些人有住公房的也有住私房的,居住面积小,拆迁那点补偿款不够买新房,有的甚至是想走也走不了。
這当中,還有再怎么也不想走的人。他们在胡同裡有祖辈留下的房产和家族的情感,他们不能也不愿丢下自己的家。
租住公房、单位房的和私房主在前门、大栅栏的比例各占30%。
身为私房主的赵师傅看到,租住公房的,在拆迁签字的同时,只要和房管部门签一個合同,就以每平方米135元的价格,从房管部门买到产权,由房屋的使用权人,变成和他一样的产权人,享受和他這样的私房主拆迁补偿待遇,心裡有些不平。
大家都一样,一样的补偿款,一样的离开前门的结局,并且他们关心的事也是一样的:胡同外面的房子和高涨的房价。
早上赵师傅出来遛鸟,一边晃着鸟笼一边和街坊议论着房子:
“只能上房山,或者燕郊了,那儿4000多一平方米。”
“是啊,赶明儿遛弯,一不小心,遛荷北省了。”
“呵呵。”
笑声裡有一点辛酸。
“买房子還是得下手早!听說沒,大栅栏郭春燕那家的事……”
街坊裡的八卦总是在流传着。
說有這么一件事,郭春燕和丈夫孩子哥哥嫂子及自己的老母亲在上草场六條6号院租住两间公房。
2003年6月,郭春燕拿着31万的巨额补偿款,带着72岁的母亲,离开了她居住了40多年的大杂院。
她在玉蜓桥附近以每月1500元租了一间2居室安置下母亲,一家人分做两处,母亲、她和她儿子住出租房,因为出租房实在太小,丈夫回自己父母家,然后开始奔波着买房。
当手裡捏着的拆迁款和市场的房价比较时,郭春燕傻眼了。
刘家窑72平方米的二手房,39万元。位于广渠门的80平方米的二手房,48万元。
郭春燕从城东到城西,城南到城北,跑了不下几十处房,从6月到10月,再回头看曾经去看過的房子,更傻眼了。
刘家窑72平方米39万元的二手房,已经涨到了47万元;广渠门的80平方米48万元的二手房,涨到了60万元。
郭春燕已经退休,她和丈夫都過了可以申請贷款买房的年龄,孩子還在读书,沒有路径去筹措几十万的买房钱。
于是,他们在拆迁中成了无房户。
“谁說不是呢,整個上草场六條胡同大约住了100多户人家,搬走的有50多户。
搬走的住户中,除了原来在外面有房的人家之外,其余的都像郭春燕一样在外面租房住,原因也都是房价太高,买不起房。”
街坊们把這种居无定所的状态叫做“打游飞”。
“老太太都七老八十了,還在外面‘打游飞’,你說這心裡是什么滋味?”
老街坊们都十分同情郭春燕母亲的状态,他们议论着,叹气着,也忧愁着自己将来的去向。
“所以說,拿到拆迁款赶紧买房,不然你眼看着手裡的钱在‘哗哗哗’地变毛,越来越买不到房子了,心裡那個发毛啊!”
赵师傅提着鸟笼子垂头丧气的走了。
前门的拆迁,那裡的居民在当时看来,是一個非常吃亏的事情。
货币安置,评估价格是2001年的,放在现在本就缩水了一小半,如果還不肯降低购房大小,则会像郭春燕一般,一旦错過一步,则永远赶不上。
在那时,一個‘拆’字,可不像十来年后那么吃香。
不過,這一切,在吴楚之眼裡却是处处的商机。
他也不可能告诉他们,再過两個月,为了彻底实现前门地区快速拆迁,衙门会自打其脸的重新祭出安置措施。
前门东侧路以东的,承诺在东南二环、三环之间的弘善家园安置。
安置的面积是。
但安置房的建设周期是三年,在房子建设好之前,居民需要自己找房周转,费用自理。
“房虫子”是胡同裡的居民对“游走型”房产中介的称呼。
前门居民仔细地计算着自己手裡的拆迁补偿款,三五结伴地去看沙盘,看房子,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
新盘商品房根本买不起。
他们大多数因为孩子上学、自己工作地点等原因不能到城外去住。
于是建于上個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二手房成了他们首选目标。
前门地区,成为房虫子们地下交易的热门。
好点的“房虫子”有一间、半间小房儿支一個办公桌,差点的就在胡同裡宽敞的地方支一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房源的牌子,更不济的在墙上贴一张小广告就走,于是满胡同裡都是這样的广告。
前门的特殊拆迁是成熟一片动迁一片,吴楚之自然会選擇一個片区。
选了一個规模最大的‘房虫子’,吴楚之直接提出了购房需求。
“成片,十個院落,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走。”
‘房虫子’的工作人员也不废话,“吴总,稍等,我去請我大哥边总。”
不多时,一個带着眼镜的瘦削年轻人便走了进来。
“吴总,這是我們边总。”
来人笑眼盈盈的伸出了手,“吴总,幸会!幸会,叫我小边就行了。”
工作人员补了一句,“小边总我大哥,是公司前门片区业务的大总管。”
這位小边总管,让吴楚之不自觉的联想到以前故宫裡的特色产物。
小边总個子不高,约摸一米六七的個头,端的是唇红齿白,肌肤白晰细嫩,却又不似病态般苍白,眼尾带红隐如勾,模样十分阴柔。
兰花,花中君子,而兰花指出现在一個男人身上,则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滑腻,只能出现在女孩柔胰上的形容词,竟然出现在一個大男人身上。
吴楚之皮笑肉不笑的抽回了手,放在身后不着痕迹的擦拭着。
“小吴总,此地不是說话的地方,要不咱们换個地方?顺带您也让小弟看看,您到底有沒有這個财力。”
显然,小边总管并不喜歡在這样偏仄的地方谈事,也不太相信面前這個年轻人有這個财力,一口气吃下十個院落。
一個院落大概是200-400平方,就按平均300個平方算,以当前5000的市价,盘下十個院落要1500万去了。
吴楚之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客随主便,小边总您先請,顺道也给我介绍介绍,您有沒有整合十個院落的能力。”
小边总管嫣然一笑,兰花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吴楚之的额头,“小吴总,瞧您說的!走吧。”
吴楚之倒吸一口冷气,全身恶寒起来。
一出门,就遇见一大妈,“小边,我要去幼儿园接孩子,多多就放你店裡了啊。”
“好嘞!张大妈,您放心的去,我弟弟我会让他们看好的。今天遛過了嗎?沒遛,我让人带着去溜达一圈。”
小边总管蹲下来,和一只哈士奇打着招呼,“弟弟~”
张大妈笑着說,“你弟弟就是想你了,沒遛呢,那麻烦你了小边。”
“小事,自家人,您就安心的去接孩子吧。完事了過来接我弟弟就行了。”
小边总管和吴楚之告了個罪,牵着那只二哈又进了店裡。
也沒让吴楚之多等,小边总管笑着走了出来。
不過沒走几步,一個小男孩跑了過来,“小边姐,我妈让我在你這裡写作业,她五点来接我。”
“航航!欠收拾了是不,叫哥哥!”
“姐姐!姐姐!就姐姐!”
小男孩冲他略略略的做了個怪相,转身過来走到吴楚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混哪儿的?面生的很!不要在這裡偷鸡摸狗啊,看见沒,小边我大哥,仔细他揍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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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编我大哥”出演小边总管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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