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全新的坐车体验 作者:闲庭数蚂蚁 开什么玩笑! 纺织机械厂,這個单位现在的级别高的吓人,哪怕是江内市的领导来厂裡参观访问,他的级别比起刘富贵来,都還要低半分。 這种场面、如此层次的事情,那是自己能插手的? 倒不是說自己沒那個能量。 而是眼前這位后勤科长和自己非亲非故,自己凭什么要帮他? 他也不想想:有些人会利用手上的人脉资源去变现,愿意当個中间商,从中赚点差价。 可自己是那号人嗎? 自己缺钱嗎? 這次回荣威县,轻轻松松就筹集到了两百来万,這笔巨款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還在乎這三瓜两枣? 等到了火车站,正好机械厂有一大批机械设备需要通過铁道运输,最终发往全国各地。 由于這條铁路根本就沒有开通客运服务,所以罗旋只好坐在驾驶室裡,跟着火车驾驶员,好好体验了一把开火车的滋味。 火车疾速往前飞驰。 坐在火车驾驶室的副座上,這裡视野开阔,两边的各色景物飞快往后倒退,看的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尤其是由于這個时期的火车轨道,铺设的并不是那么平整。 货运列车行驶起来,时不时的還会左右摇晃几下,時間一长,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眩晕的感觉。 火车司机知道坐在自己身边這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来头不小,自然很是热情的提醒罗旋,“我們开火车的,眼前出现的景色变换的很快,時間长了很容易出现视觉疲劳。 但又不得不全神贯注的看着各個道岔,還有那些信号灯。 這么长時間的盯着前方看,谁也受不了,后来我們就摸索出了一套方法。” “同志,你得往前看,尽量的看远处。千万不要盯着道路两边看铁道两边的,植物虚影看的多了,人就会有一种眩晕感。” 罗旋闻言,依照对方的建议去做,果然感觉好了很多。 “可总是盯着远方看那些信号灯,還有岔路,你们又如何能够及时察觉到呢?”罗旋好奇的问对方。 沒成想火车司机却冒出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无它,唯手熟尔。” 悄悄的装了一個小比。 火车司机可不敢继续往下装,因为先前罗旋上车的时候,是由机械厂的后勤科科长,满脸奉承的亲自送過来的。 這种情况不用想,火车司机自然知道這位年轻人的地位,远在那位科长之上。 他一個小小的火车驾驶员,又怎么会轻易得罪這样的人呢? 巴结都還来不及呢。 所以司机赶忙改口,“其实是這样子的,我們驾驶這列火车的司机,可不止我一位。 每一個司机只跑其中一段路,也许是70km,也许是120km。 時間一长,自己负责的路段到底是個什么样的状况?哪裡会出现什么岔路口?我們早就做到心裡有数了。 但是为了行车安全,說是可以不看路,光靠心裡默数都能知道前面的路况。 所以我們每一行一步,還是得全神贯注,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仔细盯着前方。 理论上来說,火车司机其实不用盯着前面,就靠在這條路线上,跑了這么多年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我們就能提前知道哪裡将要进入分叉口,哪裡会有一個信号灯。 甚至是贴到边上哪一棵树,它大致长什么样子,我們都已经能做到心裡有数了。” 火车司机耐耐心心的解释,“往往過了一個岔路口之后,再過多少分钟会到达下一個信号灯?我們其实对着眼睛,心裡面就能感应出来。 毕竟每一截铁道需要跑多少分钟,這個通常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除非是遇到了恶劣天气,狂风暴雨让铁道有所变形,或者是出于担心有大石块压着了铁轨。 往往到了這种天气過后,我們驾驶起来才会特别特别的谨慎,我們会放慢速度,仔细观察路况,以防万一。” 罗旋一听,顿时有点明白了:原来驾驶火车的這些人,他们并不是2個人驾驶着一列火车,来個全程一跑到底。 其实开火车的人,他们只是开自己负责的那一小段。 這样一来,原本就沒有多少变化的铁道上面的情况,每一位司机心裡面都非常有数。 接下来,就是一通咣嗤咣嗤往前行驶。 由于不能打搅火车司机聚精会神的开车,所以两個人也沒啥兴趣聊天了,就那么一直很是无聊的坐在椅子上,艰难的打发這時間。 等到火车从企业自备铁路上,行进主干道之后,此时的货运列车,速度已经开始明显变得慢了起来。 因为是货车。 在进入了铁路網络之后,时不时的都需要停下车来,给别的特快列车或者是普快列车让道。 這就使得坐在火车上的罗旋,愈发感觉无聊起来。 好在這一段路程不太长。 沒過了多久,货车缓缓的驶入一個小车站,然后火车司机客客气气的对罗旋說道,“同志我們這一趟运输任务的路线,到這裡就要开始封路了。 所以您只能在這裡下车,然后去火车站裡面买张票,转乘這裡的過路客运列车。” 罗旋点点头,谢過了這位火车司机,在下车之时,還故意把装着水果的網兜留在驾驶室裡。 就当是给人家陪聊的辛苦费,和這次自己坐车的车票钱吧! 網兜水果都是品质非常好的桃子、蜜梨,据說那是专供商品,這些桃子蜜梨一挂果的时候,就会有专人前去守护。 别人根本就买不到,在市面上见也见不到這些东西,大家只听其名,不见其影。 甚至就连原产地红星公社,那些种植這些水果的生产队社员,他们都拿不到這种品相的水果解馋。 顶大也就是那些次果、落果。 最终才会出现在红星公社,甚至是荣威县城的供销社农副土特产品门市裡。 至于說鸽子市场? 那不好意思,谁要是敢倒卖這种水果,那可比大批量的卖粮食后果還要严重! 罗旋自身倒不稀罕這些东西,自己空间裡面种的哪一样水果,随便拿出来一点,不比這個口味更好? 但是這位火车驾驶员,他们每天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在那裡工作。 罗旋把水果留给他。 那他下班回去之后,再给自家的爹娘老婆孩子们尝尝,想想都知道,究竟能把他们高兴成什么样子!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一個小小的举手之劳,就能让這位火车司机合家欢乐好一阵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又不是自個儿掏钱买的! 等到下了火车,罗旋走进這個小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准备买票,只因为這個车站实在是太小了,平常根本就沒什么客流。 所以小站裡就沒有专门的售票窗口,只是用一间很简陋的青砖木梁房间,用来充当候客大厅和售票窗口。 等罗旋走到窗口一问。 终点能够抵达春城的客车倒是有,但却不敢保证有沒有坐票,更不敢保证有沒有卧铺了。 因为這個站点实在是太小。 距离火车站不太远的那個小公社,总共都沒几個够级别去乘坐卧铺的人,再加上他们一般也不出那么远的门。 因此铁道部门,就沒有给這個小站预留出售卧铺票的权限。 等到罗旋走到窗口一问,结果却是买不到卧铺票,不過那個售票员他一看罗旋张口就要卧铺票。 而且她看罗旋那副打扮和气质,售票员便知道這是一個有点来头的公家人。 所以售票员当下也不敢怠慢。 “同志,我們這裡是個小站,上级沒有给我們预售卧铺票的权限,所以实在是抱歉了,你只能去火车上补卧铺。” 售票员满脸亲切,“如果您担心上了车补不到卧铺票的话,還有一個办法...那就是您可以在這裡预购一张软卧,我們用人工给你填写一张购票凭证。 因为据我所知,开往春城的這趟普快列车上,软卧就从来沒有坐满過。 所以我們车站,是可以卖几张這种档次的车票的。 您先凭借手写车票进站、上车,等到了火车上之后,您再去找列车长给你改成制式车票,這样的话,你拿回单位就可以报销了。” 软卧? 卧槽...难不成這個說起话来笑眯眯的女售票员,她這是在调戏自己呢? 在這個时期要想坐软卧车厢,至少也得是处对象那個处,最少得到了這個级别才有资格买软卧车票。 自己這么青春,阳光,俊朗。 难道女售票员,她看不出来自己的年龄不大? 這么年纪轻轻的,又怎么可能混到处对象那個处,那么高的级别? 罗旋黑下脸,“同志,你這是在故意让我出丑?” 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售票员一愣! 随后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不不,同志,我我沒那個意思,我是看您打算坐、坐卧铺,可我們小站上又沒有预留硬卧票的资质...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替您,提出了這么一個解决方案,让您先买一张软卧...实在是对不起,我考虑不周,给您造成误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在对方說這些话的时候,罗旋的眼睛就那么一直紧紧的盯着她。 从她慌乱的眼神当中,罗旋也看出来了:感情,刚才纯粹就是一场误会呀? 這种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姑娘,她们的心思相对来說還很单纯。 做起事来,也沒那么世俗。 不像有些职场老油條,如果换成刚才由他们来处理這件事情的话,他们是绝不会多事的。 ——旅客买不买的到火车票,到底买什么样的票,关他们屁事呀,有什么卖什么,沒有就不管。 总之他们只要把分内之事做好就行,根本不会像這位热心的小姑娘那么多事。 结果呢,好心反倒還办了坏事。 女售票员就沒考虑到,眼前這位帅气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能够达到购买软卧那么高的级别? 所以才让人家误会了,觉得她是故意在那裡让别人下不来台。 眼看对方只是无心之過,罗旋当然也不好跟人家继续计较,所以放下這件事开口道,“那就麻烦你先给我出一张站票吧,等我上了火车再想办法。” “唔...其实同志您可以花上5分钱,买一张站台票就可以了。” 小姑娘红着脸回应,“您可以凭借這张站台票,到2号站台去,等候上车。因为您上车之后总归要去九号车厢找列车长,打问到底有沒有空余的卧铺? 顺带你可以借此机会,如果沒有卧铺票了的话,顺手也能把你的硬座票也一并补上...您看怎么样?” 与售票员的這個建议倒還是挺符合实际的,說的合情合理。 等买好站台票,罗旋转身穿過检票口,然后便站在站台上,慢慢的等车。 這個火车站实在是太小了! 旅客进进出出,连检票這個环节都省了。 站在站台上,吹着過道风,罗旋的思绪早就顺着铁轨飘向了远方:寮挝县,经過了這么多年的发展,多多少少也有所改变了吧? 那边的民风淳朴也淳朴。 但正因为如此,寮挝县的群众,他们的思维方式、很多传统保守观念也是很难改变的。 外面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寮挝县一带,依旧還在按照他们的既定步伐,如同蜗牛一般的、就那么缓慢的往前爬行。 罗旋忍不住在想:如果有外界的思想观念,和行事做派强力介入。 用外力去打破他们已经延续了千百年的固有传统,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坏事呢? 那一代的群众奉行敬畏自然,活的很随性,连种庄稼也是天种天收,根本就沒有什么施加化肥农药的现代种植意识。 甚至他们连农家肥都不会往地裡弄。 要让他们用大粪去浇灌庄稼的话,寨子裡的人会觉得那很恶心,非常非常的脏。 望着向远处延伸的铁轨。 最终罗旋苦笑一声:寮挝县那些最为偏远的寨子裡的人,他们与外界、尤其是沿海一带的人比起来的话。 何尝不是如同眼前那两根铁轨一般:看似一直平行,但却永远不会相交。 這就形成了一种你们发展你们的,我們就這么活着...彼此互不干擾,互不影响。 正在螺旋站在那裡胡思乱想之间,远远听见一声汽笛,随即大地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却是路過這個小站的一列普快列车,此时已经缓缓进站了...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