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悔改的迹象 作者:雏禾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香芹搁酒店裡忙完,就往香源饭馆去。 段祥醉的不省人事,沒有一点儿行动能力,正躺床上做大梦。 段勇源這会儿酒后头疼,沒有精神,趴桌子上缓着劲儿。 强打着精神的段文和薛丹凤、刘玲看着馆子。 谁来吃饭,只有饺子。 香芹拍醒段勇源,“勇子哥,你到那边躺那儿好好睡一觉吧。” 段勇源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伸着懒腰,哑声问道:“几点咯?” “三点多嘞。” 距离酒席结束,已经有一個多小时了。 段勇源還想着等到晚上的时候,跟其他人一块儿回段家庄去,沒想到今儿這一天這么漫长,干盼着過不去一样。 就在這时候,饭馆大门口的黑棉布门帘被打开,一阵冷风灌进来,让段勇源清醒了不少。看到进来的俩人,他的后脑勺更是被狠狠敲了一下一样。 窦氏和段秋萍一前一后进来,窦氏的眼睛贼溜溜的打量馆子内部的装潢,一看到墙角上架起的那台彩电,顿时眼前一亮。 她原以为搁這种地方干活儿辛苦的跟狗一样,沒想到還会有看电视這种享受。 段秋萍低眉顺眼,跟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见着了谁,都不敢把脸抬起来。 段文走到她们娘俩儿跟前,大有把她们拦在门外的意思。 “你俩過来弄啥?” “今儿不是冬至么。我們過来吃饺子。”窦氏坐到裡火炉最近的位置上,仰着脸对着电视机,“电视打开看看呗。” 香芹给刘玲递了個眼色。小声說:“下两盘饺子。” 刘玲点点头,其实她打心眼儿裡对這俩人不是很喜闻乐见。 既然是香芹开口,她也不好說反对的话,于是她就钻到后堂,打开吹风机,烧开了一锅水,从冰箱裡拿出饺子下锅裡。 搁后堂裡。刘玲时刻留心着前厅裡的动静。 窦氏见谁也沒去打开电视,自己跑過去。看着电视机高高被架在墙上,她還知道自己伸手够不着,就搬了跟前的椅子。 她刚一只脚踩到椅子上,就听段文很不愉快的吆喝起来。“可别让电视掉下来,砸住你嘞!” 窦氏吓得整個人畏缩起来,她赶紧跳开,离电视远远的。 “吃了饺子,你们赶紧走!”段文又說。 窦氏讪讪的坐了回去,她再蠢也听得出来,她搁這儿很不受欢迎。 她受些窝囊气不打紧,就是心裡有些为自己的闺女抱不平。 窦氏斜眼看着香芹,她早已经在心裡把香芹骂得狗血淋头。 要是早知道香芹是這般忘恩负义。当初她是百般個不乐意让香芹进他们段家的大门。 收留她,還不如让她死在外面! 窦氏的口气充满了火药味,“香芹。你是找了個好人家,起码喝喜酒的时候,你把你娘给带過去呀!咋啦?你還怕你娘给你丢人嗎?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做的這事儿,你自己說說是不是连狗都不如?” 香芹不想跟她多說啥。說多了到最后還是脸红脖子粗,她现在忍一忍。总好過把大家弄的都生气。 窦氏却沒打算放過她,甚至還敲起了桌子,說话可有底气,“我跟你說话你听见了沒有?当时洪诚搁我們那院儿,可是說得好好的要给我們礼金。他把你拐到他们家去,到现在我一分钱都沒见着,他反悔也就算了,你也不带着你娘到他们家好好享两天福?” “那我问你,当时我娘嫁给李老三的时候,他有沒有带着你到李老三家享几天福?” 别以为香芹是好糊弄的,到时候真的宝段秋萍带到洪家村去,只怕最后撵都撵不走。窦氏和段文更有理由和机会,把段秋萍拒之门外。 窦氏的歪心眼儿多得很,那死皮赖脸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香芹从来沒小看過她。 還沒听說過闺女嫁到别人家,還把自己娘带去的。 這买一送一的捆绑销售手段,兴许在商城裡還有些用处。 窦氏和段秋萍不是单纯来吃饺子的,从窦氏的话裡就能听得出来。 甚至可以說,窦氏的想法和李老三如出一辙,他们都是奔着礼金来的。 李老三在酒席上大闹了一场,最后被警察带走,也算是他尝到了自己酿下的恶果。 可窦氏毕竟是位老人家,总不能让她的下场跟李老三一样。 段文脸色铁青,狠狠地将茶杯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一片桌面。 “你俩吃完饺子赶紧给我走!”段文低吼了一声。 段秋萍是比较害怕段文的,窦氏当然跟她一样,但是關於礼金的事情,要是不问個清楚,她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 窦氏伸长了脖子对着段文,张着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你就沒问问礼金的事儿?当时洪诚不是跟咱们說的好好的嗎?” 此一时彼一时,就算窦氏沒有听說過這句话,起码也该知道就算是亲戚朋友,也有亲疏远近的分别。 窦氏也应该清楚,香芹现在跟他们段家的关系是有多么的紧张。 那时候洪诚在段文面前夸下海口,就是因为段家有個香芹。现在香芹跟段家散伙,早就不在一口锅裡吃饭了,而如今窦氏又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来提起礼金的事情? 进了洪家的大,就该为洪家的人考虑,說香芹徇私也好,偏心也好,但是目前在這個世上,大概除了洪福和洪诚。再沒有哪一個人算的上是香芹真正的家人。 香芹就问窦氏,“礼金是不是该给媳妇儿的娘家,我又沒有娘家。洪诚就不该掏這一份子钱。” 窦氏瞪圆双眼,很是理直气壮,“当时洪诚跟我們說的好好的,你可是也听见了。” “当时是当时,当时那是因为你们段家還算是我的娘家,现在是啥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就算段家该拿到這份礼金。也不该是你来开這個口。” 窦氏的声音大起来,而且很尖锐。說话的时候還扯着段秋萍的胳膊,“那秋萍算不算是你娘,她总该有资格跟你开口吧!” 香芹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段秋萍。又把矛头对准了窦氏,“那你问问她,她好不好意思跟我开這個口。” “秋萍!”窦氏带着警告叫了一声。 段秋萍始终低着头,在来之前她就阻止過窦氏,可是窦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夸下海口要来跟香芹评评理。 香芹那张嘴可是铁齿铜牙,窦氏不占理儿,咋可能說得過她。 饺子煮好了,刘玲端着两盘饺子从后堂出来。 一股酒劲冲到脑门上。段勇源噌地一下站起来,从刘玲手中夺過一盘饺子,狠狠地砸在窦氏的脚跟前。 盘子应声而碎。胖乎乎的饺子也滚落一地。 “吃吃吃,吃屎去吧!”段勇源怒指了一下窦氏的鼻子,“你這么大本事,咋不去自己挣钱?天天光想着从别人手裡拿钱,你還不如到路边当個要饭的去呢!” 他通红的双眼像是嗜血一样,吓人乖乖的。 提钱伤感情。某些人都不知道伤了香芹多少回感情了。 可以說,香芹早已习以为常。 在這方面习以为常。說起来确实挺可悲的。 香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谁都啥也别說了。” 段勇源一发火,窦氏也不敢吭气儿了。 刘玲收拾了地上的一片狼藉,香芹又去后堂重新给她们下了一盘饺子,還给她们端了两碗饺子茶。 好吃好喝的伺候她们,窦氏還不领情一样,吊着脸也不知道在给谁看。 段秋萍食不知味,過了大半晌,她盘子裡的饺子被解决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窦氏就早已经吃完了她那盘饺子,甚至還打起了段秋萍剩下的那些饺子的主意,“你要是吃不完,我帮你吃。” 段秋萍主动开口,“爹,我過来帮你们的忙吧!” “我沒有闲钱养着你!”狗改不了吃屎,段文可是知道段秋萍的德性。 以前說让段秋萍去给别人打工,她死活不愿意去。 听段秋萍說要来帮忙的话,窦氏都瞪大眼睛,一脸惊奇的望着她。 香芹心中一动,想着段秋萍要是真心悔改,她不会吝惜给段秋萍一個机会。 香芹搡了一下段勇源,示意他跟到后堂来。 兄妹两人在后堂裡說了一阵话,达成了共识后才出来。 香芹对段秋萍說:“你要是真想到這儿来帮忙,明儿就早点起来跟我勇子哥他们一块儿過来。是用你的這段時間,我們不会给你发工资,一日三餐還是能保证给你的。你要是干得真的好,到时候我們就在给你把之前的工资都给补上,你看咋样?” 段秋萍愣了一下,然后仰着脸儿对香芹猛点头。 她显得特别积极,“不用等到明儿早上,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干活儿!” 听段秋萍這么說,窦氏也沉不住气了,她好像觉得好玩儿一样,也要参一脚进来,“那要不让我也過来给你们干活儿吧!” “你就算了吧!”段勇源不给她表现的机会,“你還是坐在家裡好好享福吧!” 把窦氏弄到馆子裡来,那可是有的热闹。窦氏還不趴着电视机跟前看傻眼看迷瞪,到时候叫她干活只怕還是叫她不动。 關於這一点,他们可是深有体验,想想那时候窦氏则爱枝家中看电视,她能舔着脸住到别人家裡,咋叫她都叫不走。 让段秋萍来干活儿,段文是百般個不乐意。他不光是自己有情绪,還担心跟段祥那边不好开口。 他說话的时候也沒有刻意避开段秋萍。“你们俩让她来,祥子能会同意嗎?” 本来香源饭馆人手不足的时候,段祥他们就說从外面招人。结果是段文自己腆着脸跑到他跟前,好說歹說给自己在馆子裡谋了一份差,他的到来也等于是给馆子添了人手,不過比就是自己家的亲戚,用起来不好使换人啊。 何况香源饭馆是三人合伙,跟段勇源有关系的就占了一大半,香芹這边倒是无所谓。段祥心裡還是多少会有想法的。 段勇源的亲娘来了,香芹的亲娘也来了。要不是段祥的亲娘死得早,是不是也要弄来啊? 在香芹提起让段秋萍到馆子裡来打工的事情时,段勇源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不過听了香芹开出的條件后。他也就点头同意了。 段勇源对段文說:“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我們跟祥子說說就行了。” 段文還想周旋,“本来我到這儿来,祥子心裡就不愿意……” “你說你的脾气要好一点儿,他能不愿意你到這儿来嗎?”段勇源這会儿正在气头上,一听段文的话多更是感到不耐烦,“将才你也听香芹說嘞,我姑要是干的不好,就不给她发工资。她要是真的干的不好,别說不给她发工资,到时候我撵她走行吧!” 段勇源正是叛逆的时候。一气起来,那火气比谁的都大。 段文不敢還嘴,唯恐又是他說一句,段勇源顶十句。 段勇源跟谁都急過眼,就是对香芹言听计从的,段文知道這事儿不该在段勇源跟前提出来。就该跟香芹說。 可是是香芹拿主意的,想让香芹改变想法。也是不容易的。 段文知难而退,一想還是觉得算了。段秋萍要真的有心改過,他也不会拦住。给她個机会也好。 再說了,他毕竟是個当爹的人,不想自己的闺女一辈子都那么沒出息。 别家得父母谈起自己的儿女,都是一脸骄傲,有說有笑的。段文也想啥时候用那样的神情和心情在别人面前风光一回。 只可惜,他的儿女都搬不上台面。 能挂在嘴边的孙子和外孙女,他却帮着某些人把他们的心给伤的透透的。 段秋萍不是不会干活儿,她要是动起手来,能比谁干的都好,她就是懒得很。 不過這天下午,她在香源饭馆的表现還可以,也很有眼色,也知道跟人抢着干活儿。 窦氏仰着脸坐那儿干瞪眼,时不时的說要把电视打开来看。 段文撵她都撵不走,为了看电视,她能固执到這种程度,能把她弄到馆子裡来干活儿嗎? 馆子裡的人手越来越多,人也都挺勤快,基本上轮不到香芹来干活儿,她看時間不早,就想回酒店看看洪诚起来沒有。 想着先前說好,要回洪家村住两天的,香芹就想问问洪诚還回不回去。 一出馆子,香芹就看见田晶晶在马路对面的酒店门口徘徊。 她走上前,很不高兴,“你弄啥嘞?” 田晶晶收起鬼鬼祟祟的模样,对香芹天天一笑,一声“香芹姐”叫的可亲,“香芹姐,你……我舅是不是過来吃酒席啦?他从家裡出来以后,就沒有回去,我就過来看看。” 香芹明白了,田晶晶是来找李老三的。 “他今儿搁店裡闹事儿,打了人,被警察抓走嘞。” 田晶晶一惊,眼裡闪過一抹喜色,却故作害怕的样子,“我舅打了人,不严重吧?” “不算严重……”香芹知道田晶晶這会儿高兴的很,李家沒有了李老三,就沒有打压李蓉和田晶晶娘俩儿,她们還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不严重…… 田晶晶不由得有些失望,她是恨不得李老三犯了故意杀人罪,被警察抓走永远也回不来。 她神色黯然,“那我舅啥时候能出来?” “二十天以后吧,你可以去派出所问问。”香芹可不想把同情心浪费在李老三身上,只怕田晶晶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香芹不想跟她有過多的交集,她可沒忘這個貌似无害的表妹是如何得心肠歹毒。不仅害死自己的亲弟弟,還在前生的时候,把香芹推下洪河。 难保田晶晶不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事情来。 “你要是沒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嘞。”香芹不顾田晶晶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进了酒店。 這时候酒店已经收拾干净,所有的桌椅都恢复了原位。 洪福正和郭涛說着话,郭涛红着脸埋着头,神情惭愧的不的了。 看见香芹,洪福冲她招招手。 在香芹走到跟前时,洪福就跑過来。 他小声对香芹說:“涛涛說要搁咱们店裡继续干。你看咋样?” 郭涛是啥样的人,香芹不是很清楚。不過她多少知道一点,郭涛也是不咋争气的好鸟。他一直想霸占洪家的财产。 不過有些话,香芹不好跟洪福明說。 她干笑了一下,“爸。這事儿還是等洪诚醒来,你跟他說說吧。” 沒有重生以前,她在洪家酒店,跟郭涛也接触過。 在她的印象中,郭涛对洪家父子总是毕恭毕敬的,从来不敢在他们跟前大小声,总是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较真。但是郭涛在旁人面前就不一样了,总是吹嘘炫耀自己多么多么的有本事。 香芹倒不是觉得那时候的郭涛对洪家父子的态度是装出来的,她总觉得郭涛的变化和反差是有原因的。 洪福在香芹跟前轻叹了一声。“我知道我這個外甥不争气,将才他跟我哭得多可怜,想想他一個大男人搁人跟前低头确实不容易。他爹老实。他娘又是那個样子,妹妹也不好伺候……” 說這么多,洪福還是很同情郭涛的。 香芹觉得奇怪,“那他咋不找别的活儿干?” “我也這么說啊,”洪福无奈,“他說咱们毕竟都是他的亲戚。在一块儿好有個照应。我不是把唐莎给辞了么,就想搁外面再招几個人……” 香芹不由得瞪大双眼。她還是头一次听說洪福辞退了唐莎的事情,“你把唐莎给辞了?洪诚可是辞了她好几回都沒有辞掉!” “那是洪诚心软!”一想起唐莎干那不要脸的事儿,洪福就一肚子气。 他不能把那么大一個隐患留在洪诚和香芹中间。 “洪诚知不知道?”香芹老早就不待见唐莎,一再对她容忍,就是因为洪诚的关系。 “他知道,我跟他說了嘞。”洪福說。 香芹若有所思得点头,洪诚答应的這么爽快,可能也是下定决心了。 她看了一眼身形落寞的郭涛,他挫败的抱着头,确实让人挺心疼的。 香芹望着一脸为难的洪福,“爸,我听你那意思,你還想让他搁咱们店裡干是吧?” 洪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确实有這么個意思,他再不懂事儿,還是我外甥。以前他搁咱们店裡干活儿的时候,做的也挺好的。” “要不然就让他過来呗,先给他少发点钱,他要是真干的好,再给他涨工资。”香芹把对付段秋萍的那一套,用在了郭涛身上。 洪福好像释然了一样,整個人轻松起来,他怕自己一個人做决定,会让洪诚感到不愉快,但是有了香芹的话就不一样了。 洪诚敢跟他老子大眼瞪小眼,他舍得跟他媳妇儿急眼嗎? 洪福過去给郭涛回话,总算是把心如死灰的郭涛给拉回到了光明中来。 让郭涛重新回到酒店裡,香芹也不知道這是好事儿還是坏事儿,她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香芹正要上楼,被洪福叫住,“楼上的门锁住嘞,我给你钥匙。” 香芹拿了钥匙,上楼去,碰见了叶欣。 叶欣开口就冒出来一句,“唐莎差点儿洪诚做,你知道不?” 香芹茫然,“做啥?” 叶欣一窒,到底是香芹太单纯,還是她表达的太含蓄了? 她一着急,脱口而出,“我說的是他俩上床!” 香芹脸色一白,顿时觉得手上的钥匙有些烫手。 难怪洪福会决定辞退唐莎,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了啥。 香芹不再理会叶欣,默默的往楼上走。 叶欣以为是香芹不相信她說的话,急于辩解似的大声强调,“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唐莎摸进你跟洪诚的房门!” 香芹停下脚步,回头漠然得看了她一眼,就算真的有這回事儿,她都要听洪诚咋說。 回到房裡,香芹听到洗手间裡有哗啦啦的水声,就知道這时候洪诚正搁裡头洗澡。 洪诚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立马冲掉刚打在身上的肥皂沫子,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见他的小媳妇儿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