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阻碍 作者:慕流苏 “诸位乡亲莫要惊恐,這人身上的血,就好比那池塘裡的水。是往复循环,源源不断的。” 虽然心裡鄙夷這些愣头愣脑的山裡土巴佬,但是为了挽救裡面躺着的那位,文卿不得不按压着耐心宽慰了几句。 “从身上取走适量的血,对人体不止不会造成损害,還能有利于身体机能的健康循环。” “所以,诸位等会验血的时候,踊跃一些,莫要紧张慌乱!” 文卿沒有功夫跟院子裡的人做更深层次的详细解释,丢下這番话就闪身回了屋子,奔文鼎那裡去了。 锦曦目光从众人身上扫過,不禁垂下眼叹口气,文卿不解释倒還好,這一解释,那些村人更加惶恐了。 眨眼功夫阿贵就再次出来,這回手裡端着一只大托盘,托盘上面的白色软布上,摆着一溜儿纤细如牛毛的针。一旁,放着一溜儿拇指粗细,材质有些类似骨头的小瓶子。 院子裡原先嘈杂纷乱的人群,顿时就出现往院子外挪动的倾向,谁都尽量不让自己往前面靠,也不让阿贵的目光看到他们。 但是因为惊奇,惦记着看热闹,又都舍不得离去,就形成了這样一副矛盾的画面。 這些纱布和银针,应该是用了老酒消過了毒的,院子裡开始弥漫开淡淡的酒的醇香。 這是输血前的验血了?锦曦目光落在阿贵手裡的托盘上仔细扫過,暗想。 文卿這一招。完完全全是出自现代西医。种种迹象都表明,文卿铁定是来自现代,锦曦心跳又快速了几分,看着那托盘上的一应物什,充满信心和期待。 “阿贵,文兄弟是不是缺血?用我的,血我有的是!” 梁愈忠挤到阿贵的面前,把自己的袖子撸到肩膀的地方,露出黑亮粗壮的手臂。 “用我的用我的,我年轻。很快就生回来了。”孙二虎把梁愈忠拽到一边。自己挤過去。 孙二虎的臂肌很是发达,一块块肌肉结实鼓胀。琴丫盯着孙二虎的手臂,脸刷地就红了。 “還有我!”孙玉宝道,他斯斯文文的撸起袖子。他的手臂白皙光滑。虽然远不及梁愈忠和孙二虎那样的肌肉喷张。但好在均匀结实。 “文卿大夫說了,這血可不是谁谁的都可以共用,得相匹配的才能输。”阿贵转达着文卿的叮嘱。 “我得先在你们的手指上戳破一点。沾一点血进去先让文卿大夫验。”阿贵道。 锦曦眼睛眯了眯,文卿這是要验血型嗎?沒有现代的医疗技术,他能分辨? 梁愈忠和孙二虎他们還是头一回听到這样的,不禁抬着手臂在那面面相觑。 “既如此,那咱就别挤耽误了功夫,挨個的先让阿贵兄弟取血去验吧!”孙玉宝提议道。 “好好好。”梁愈忠反应過来,毫不犹豫排在第一個,后面是孙二虎,孙玉宝,再往后面是孙大根,還有两個跟孙二虎和孙玉宝他们要好的年轻人。 院子裡面那些孙家沟的老少爷们和妇人们,大家在這裡繁衍生息,从来沒有听說過,也沒有见過這样的治疗方法。 這人身上,啥都可以大方,這血可是命啊,可不能丢失一点点! 众人都露出惊慌恐惧的神情,有些人当即掉头就走了,也有些人迟疑了下,其中不乏那些受過锦曦家茶园和铺子好处,往后還想接着受的村人们,陆续過来排队。 孙老爹和裡正也過来站队,裡正扭头看了眼前面不出二十個人的队伍,再朝院子裡那些三五成群观望的男男女女扫去。 “大家伙還愣着做啥?一人有难百人帮,都過来排队验血啊!”裡正扬声道。 那些观望的男男女女纷纷往院子门口退,裡正直接指了其中几個汉子的名字,让他们過来验血。 那两個汉子一個装头晕說是见不得血,另一個则以家中有急事,脚底抹油的溜了。 裡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骂道:“窝囊蛋子,不就扎破下手指头嘛,瞧那龟孙子的胆儿!” 孙老爹叹口气,拍了拍裡正的肩,道:“這种事情,为难不来,算了吧!” 锦曦看着不出二十人的队伍裡,除了自家這些人,其他都是沾着亲带着故,又或是這两年来一直受着锦曦家茶园和铺子实惠的人家的壮丁。 对于這個时代人的思想观念而言,献血那是谈虎色变的事情。這队伍裡能凑齐十几個,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锦曦暗想。 虽然不晓得文鼎是什么血型,但是,锦曦相信,验血的人越多,与之匹配的几率也就越大。队伍裡面都是男的,沒有女人,锦曦正准备上前去排队,孙氏和春花已经抢先一步站到了队伍的后面。 “算上我們俩!”孙氏和春花齐声道。 阿贵正在那用软布上的银针,挨顺的在梁愈忠等人的手指上戳了一下,沾着血随即插入一旁的小骨制的瓶子裡面,外面做上相应的标记。 猛然听到孙氏她们声音,梁愈忠和孙玉宝他们都变了脸色。 “曦儿娘,春花,你们甭胡闹,這取血啥的,是咱们男人的事!”梁愈忠很严肃的過来拦住孙氏和春花。 “我沒有胡闹,我也想试试看,看能不能为文兄弟做点啥。”孙氏低声道。 “有我們這么多男人在,還怕沒有血给文兄弟?你们别搀和了,赶紧站到一旁去!”梁愈忠道,声音急起来,动手来拽孙氏,被孙氏躲开了。 孙老太也過来劝孙氏,孙氏依旧不停,梁愈忠這下更急了。 “曦儿爹。你可别瞧不起咱女人!”春花站到梁愈忠和孙氏中间,大声道。 “你们男人有血,女人不止不差血,還比你们男人多得去了,要不每月咋還要放掉那么多呢?”春花很豪放的大声道。 周围留下来的那些瞧热闹的妇人和老妪们都笑起来,有些男人也笑了。年轻些的小伙子,和已经来過了月事的大姑娘们则是躁红了脸。 “你姑母不是一般的豪放。”锦曦扭头跟琴丫低声道。 琴丫双手捂面,跺脚哀道:“真是羞死人了!那事也拿出来說!” 队伍那边,阿贵出声了。 “還是先紧着男人们来吧!文卿大夫沒有交待让女人们也验,這要等我进去回报一声再做决定。” 既如此。孙氏和春花只得暂且等到一旁。静候消息。 阿贵很快就采齐了梁愈忠等男人们的血,送进了屋裡。院子外面的人都在屏住呼吸,等着裡面的结果。 在這一段等待的功夫裡,文卿大夫要在村裡选出合适的人。为文鼎输血治病的消息。几乎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先前少数窝在家中的妇人。有的自己過来,有的则打发孩子過来,在孙玉宝家的院子裡找到自家的男人。生拉硬拽的给拽回了家去。 “胆小鬼,谁還拿绳子套着你家男人去输血了?還不稀罕呢!”琴丫皱着鼻子,看着那些妇人们火烧屁股的惶恐样子,嘟囔道。 锦曦皱眉冷眼看着,心下不由升起一缕焦躁,文卿的验血结果還沒有出来嗎? 一炷香的功夫后,阿贵急吼吼出来了,脸上带着欣喜和激动之色。 梁愈忠和孙二虎他们急忙围上去,追问结果。 “孙六福,孙运保,孙大放,恭喜你们三位,血型匹配上了,文卿大夫让你们三個把這衣裳先穿上再进屋去,等会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阿贵扬声道。 “我們的咋不行呢?”梁愈忠和孙二虎孙玉宝他们一下子焉了,很是失望,但很快又从失望中振奋起来。 只要能找到能与文鼎的血匹配的人,這不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嗎?于是,纷纷围住孙六福等被选中的三人。 孙六福是裡正的大儿子,年纪跟梁愈忠同岁,长得高瘦结实。从前梁愈忠全家在孙家沟小住的那半年,与孙六福往来不错。 這两日去找阿财,孙六福几乎是次次必到。 闻言,孙六福毫不犹豫的站到屋檐下面,从阿贵手裡接過那件散发出老酒气味的衣裳,准备往身上套。 孙六福的媳妇带着孩子在一旁,从孙六福排队迄今,他媳妇就一直在那担心的张望,這会子见自家男人這么倒霉被选上了,她哭着跑過来试图劝阻。 還沒跑近孙六福的身,就被公公裡正给拦住了。相比较媳妇的担忧,裡正虽然心裡也是悬着的,但是作为一村之长,這份觉悟還是要比旁人高些的。 “文卿大夫說了,只取适量的血,回去休息几日,好好将养就会补回来!”裡正如此对媳妇道,也是对其他两個被选中的人鼓气。 “裡正嘎公說的在理。等回头献了血,六福舅舅的调养费,包在我家身上!”锦曦清声道。 孙运保跟孙大虎年纪和外形相反,高高大大的,大前年成的亲,家裡养着一双闺女。 孙大放则是跟孙二虎和孙玉宝年纪相仿的同龄人,身板不高但是很魁梧,脸上還长着青春痘。 当阿贵宣布消息时,孙运保和孙大放也很惊讶,孙大放甚至還颇为得意的朝四下诧异打量的目光处,一一抱拳。 琴丫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瞧大放哥那熊样,弄得跟啥似的!” 锦曦也是抿嘴一笑,有這三個壮丁,文鼎即便清创手术失血,也不会因为缺血而造成生命危险。 如此,她也略松口气。 院子外面妇人凄厉的哭声随即打破了院子裡的气氛。 众人扭头一看,一個于孙玉霞年纪相仿的妇人,怀裡抱着一個乳娃娃,手裡還牵着一個两岁光景的小女娃,哭骂着进了孙玉宝家的院子。 孙老爹和梁愈忠他们一见這阵势,都沉下脸来。孙运保也顾不得去接阿贵递過来的衣裳罩子,大步冲過去抓住那妇人大声道:“你在家裡奶孩子,跑出来做啥?還不快家去!” 那妇人把怀裡的乳娃娃往孙运保手裡一塞,又把那大一些的女娃娃推到孙运保跟前,那女娃娃脚下一個踉跄摔在地上,痛的哇哇大哭起来。 孙氏她们见状都赶紧過去帮着将那女娃娃抱起来,孙运保的脸黑下来,揪住自己的媳妇吼道:“把孩子吓成這样,你疯啥?” “你都不要两闺女,不要我。不要這個家了。我還护着做啥?”孙运保媳妇尖声哭喊起来。 边上孙氏和春花還有孙老太她们都在劝,让她们两口子有话好好說。 锦曦眯着眼睛看着這一突发状况,如果沒猜错,這两口子才不是闹矛盾呢。而是孙运保的媳妇不准孙运保献血。 “沒法子好好說。好好說說不了!”孙运保媳妇哭道。 “你瞒着我跑出来献血。你這是不要命,是存心让俩闺女沒爹,让我做寡妇。我不准。我不依!” 孙氏她们愣住了,都不知该如何再劝。阿贵在那焦急的朝這张望,又不能催,孙大放已经穿上了那衣裳罩子,和孙六福站在一起冷眼看着這一切。 孙运保颜面扫地,将他媳妇往边上揪過几步,压低声道:“那文卿大夫說了,不会有事的。再說,這两年来咱们家的那些山货和农副品,都是依仗着梁愈忠大哥家的铺子才能换到流动的钱啊!” “你怀二妞妞那会子,腆着肚子在人家那茶园裡帮忙采摘茶叶,人家看你是個有身孕的人,還给你双倍的工钱。” “你不常說找着机会要报答么,這会子正是机会啊!” 孙运保的媳妇哭得直抽搐,這些恩情她是记在心裡,可是,這种报答法子,她却不能接受。 妇人推开孙运保,转朝孙氏那边跑去,双膝一矮,跪倒在孙氏的身前。头砰砰磕在脚下生硬的地面上,口裡迭声哀求:“玉真姐,你们家的大恩大德,我来生做牛做马来报答。” “两個闺女這样小,我一個女人家沒力气,身子還不好,生计都指望着运宝的一把力气上。” “就算不危急性命,对身子也是定然有损伤的,求求你们,帮我劝劝运宝,我們家他要是垮了,娘三就要去抱团跳崖了……” 孙氏长這么大,還是头一回被别人這样跪在身前抱住腿,砰砰的磕头跪求。 孙氏当即就石化在原地,手裡還抱着孙运保家的大妞妞,那孩子本来就沒哄好,這会子见她娘疯了似的在那磕头,额头上都是血,她爹涨红着眼在那要踹她娘,大妞妞吓得哭声更猛,差点喘不過气儿。 到底是看不下去這样的一幕,像是被强扭着上砍头台似的,孙老爹和孙老太他们都過来劝,孙运保最终還是被他媳妇连推带拽的弄走了。 “强扭的瓜不甜,有我和大放两個,足够给文鼎兄弟供血!”孙六福镇定道,孙大放咧嘴一笑,朝那边沒有被选上,垂头丧气的孙二虎得意的挥了挥手铁拳。 “六福舅舅,你们赶紧进去吧,别让文卿大夫久等!”锦曦出声催促,免得等会又生事端。 孙六福诶了一声,搭住孙六福的肩就要往裡走,后面,人群纷纷让开,一個中年妇人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院子,口裡喊着孙大放的小名。 “大花子!大花子!” 大花子的意思就是叫花子。庄户人家的孩子们,为了好养活,大都会取一個很贱的小名,如狗啊猫啊什么的,還有就是叫花子。 有时候撞名了为了区分,一個村裡還有大叫花子和小叫花子。 “姑,你咋過来了咧?”孙大放诧异的看着扶着院子门直喘气的中年妇人,问道。 “你娘听說你要献血,抱着你爹的灵牌,正要挂屋梁呢!” 孙大放的姑姑尖声道,瞧见孙大放還愣在那裡,不禁跺脚喊起来:“你還杵那裡做啥?你爹死的早,你娘說她還沒指望你娶亲抱孙子,就要把命搭进去,她沒脸百年后跟你爹交代。不如這就寻了你爹去,让他责罚!” 屋外的动静惊扰到了裡面商议清创手术的文卿和陈医正,左右沒等到输血者进屋的文卿,气急败坏的拉开屋门冲了出来,正好瞧见孙大放被一個中年妇人拽着跑远的声音,文卿一张俊俏的脸,煞时气得煞白。 “诶,诶,孙大放,你别跑啊。不保证足够的备用血。這清创手术我還怎么做?” 文卿怒喊着拔脚就要去把孙大放给追回来,一個人影站到了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文卿羞恼的目光随即狠狠落在這挡路的人的身上。 “文卿大夫,還是甭追了。咱再想其他的法子吧!”清淡的声音。清秀的面庞。身姿虽然纤弱单薄,但是,绝对不会给人一种孱弱的脆弱感。 相反。跟這院子裡众生繁杂,且能一眼看穿的表情相比,眼前這個少女的脸上,似乎始终都是一副难以掀起波澜的淡定模样。 這该死的淡定,别忘了裡面躺着的人是为了帮谁家才這样! 文卿的目光恨不得吃下锦曦,连着骨头再吐出来,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手臂,比女人還要秀气白皙的手指紧握成拳。 孙氏和孙老太還有琴丫她们都围拢了過来,文卿身子猛地一震,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拳头扭转了方向,做成一副自然而然挠头的姿势。 這一拳先记着! 孙氏她们都暗吁了一口气,還好是她们想错了,文卿大夫为人亲和,又最喜歡跟人說笑,怎么可能会想要打曦儿呢?无冤无仇的…… 锦曦微微眯了眯眼,文卿方才那一下抬手,铁定是要打自己的。 锦曦憋屈啊,真不记得自己哪裡把他往死裡得罪過?难道還是因为先前在村口的那一石头嗎?太小量气了吧! “想法子?哼,你說的轻松,法子要那么好想,我费心吧唧的要這些人验血干嘛?”文卿斜了眼锦曦,以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鄙夷道。 “那就再验,先前只是针对男人们验的,這裡這么多妇人,其中必定有跟文大哥的血能匹配共容的。”锦曦无视他眼底慢慢的不屑,清声道文卿笑了,随即又把笑给收了回去,想起什么,突然扭头朝阿贵大喝道:“你方才只让男人们验?” 阿贵愣了下,随即木木点头。 “這要放血的事,自然是男人们的事啊,难道還要妇人们参与?不妥吧?”梁愈忠道。 “再說了,文鼎那是男人,男人的血跟女人的血是不一样的啊,怎么能容到一块去呢?”孙二虎道。 “就是就是……”边上的孙大根他们也都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荒谬,无知,愚蠢至极!”文卿跺脚啐骂。 大家全都惊呆了,孙二虎和孙大根他们都一脸不满的看向文卿。 文卿气得指着阿贵,又指向其他人,咬牙切齿的想骂,又气馁的垂下手,狠狠诶了一声,就抱着头在原地转圈子,暴躁的如同一批脱缰的胭脂马! 突然,清脆的抚掌声响起。 “众位婶娘嫂子们,請听我說两句。”锦曦击掌几声,移步到那边的堂屋门前站定,面向院子裡的众人。 “文卿大夫医术高明,這是有事实考证的。我們要相信他,他說行,就一定能行。”锦曦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在院子裡响起。 文卿抱着头转圈子的脚步突然顿住,抬眼看向那边站着的那個乡下丫头,她在搞什么?试图說动這些无知愚蠢又贪生怕死的村妇们来踊跃献血? “……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女人也,也不是要啥沒啥,啥都不行的软蛋……咱也能勇猛一把,义气一把……” “……我梁锦曦带個头,第一個验血,诸位婶娘嫂子们跟在我后面豁出去一把……” 文卿诧异看向那边,嘴角冷抽,這個乡下丫头也懂义气二字?還有,她当真敢验血献血?别逗了! “曦儿,万万不行啊,你才刚刚病愈,又正处长身子,可不能失血。让娘来,娘头一個来!”孙氏抢步過来,把锦曦拉到一旁,急道。 梁愈忠也是表示担忧。 “娘,我不会有事的,文卿大夫是医者,医者仁心仁爱,我們要相信他的医术和他的操守!更要尽一切力量去帮助文大哥!” 锦曦說完,转身走過去,再次清脆击掌,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到自己身上。 “……谁有勇气验血奖赏她一俩银子……验血合适,敢于献血的,再奖励她四两银子……”(。。) 2011()拒绝弹窗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