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大地大沒娘大 作者:慕流苏 搜小說 上一章: 下一章: 锦曦想也不想,直接选了最后一种:净身出户! 這可把梁愈忠和孙氏给唬了一跳! “曦儿,真要净身出户,别說咱這住着的小瓦屋,就是你屁股下面那把旧凳子,咱都带不走,這大過年的,咱一家四口往哪住去呢?”孙氏担忧的问道。 “娘,這会子正過年的节骨眼上,就算咱真要分家,爷奶也不至于就把咱四口人扫地出门的,就是旁人那也得稍稍宽限几日啊,爷奶那么注重面子的人,不会让人戳脊梁骨的,娘你放心!”锦曦分析道。 “等到過完年,咱不就要去嘎婆那了么?” “曦儿說得沒错,爹娘還不至于如此狠心,爹也說了,就算分家,這個年還得一起過,那咱這屋子咱還是能住到過完年的!”梁愈忠道,孙氏這才稍稍放下心,可接着又有别的担忧。 “可就算這样,咱一直住你嘎婆那也不是個办法啊,咱怎么着也得有自己的屋子才成,中秋前后我就要落月了,咱這一带的风俗,总得在自己的家裡生产才成!”孙氏道,梁愈忠点点头,作为一個男人,他最想要的就是能亲手盖起一座属于自己的屋子,给老婆孩子遮风避雨。 锦曦笑了,道:“這几日,就让爹备些礼品,去一趟咱金鸡山村的裡正家,把选地盖房這事儿给定下来,等到過完年,咱娘三先去嘎婆家,爹留下来张罗盖房的事!” “曦儿,咱盖個啥样的屋子?要是盖個這种青瓦白墙带天井的大屋子,那可要费时很多,要是盖個咱這样的小四合院。那就容易的多!”梁愈忠征询锦曦的意见,孙氏也锦柔也都竖起耳朵听的入神,這可是在规划他们自己的家呀。 锦曦想了想,道:“不晓得爹娘想法如何,要问我,我倒觉着,咱选地,一定要选块大的,开阔的地方,至于盖房子么。就盖個小四合院吧,就像咱现在這后院這样,上房和东西厢房。能住的過来就成。把空地都省出来,我要围個大大的院子。后院种菜,养点鸡鸭什么的,前院多栽果树,多种花草。” “虽說屋子裡沒有天井。下雨天洗刷不方便,到时候咱在后院裡挖口井,井口边筑口洗刷的池子,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吃水的問題,還能方便浆洗灌溉呢!”锦曦畅想道。 孙氏和锦柔眼中露出向往的光芒。梁愈忠认真的听着,点头道:“我也是這般想的,咱一家四口。加上未出世的老三,有九间屋子那铁定能住的過来,還能空出五间屋子作用!” “多种些花草好啊,到时候曦儿做香胰子,用的上!”孙氏笑眯眯道。 “种果树柔儿喜歡。有好多的果子吃!”锦柔也积极发表自己的看法。 “做這么多的事儿,那少說得花几十俩银子啊。咱這银子从哪裡来?”孙氏又担心的问。 “娘可别忘了,咱现在手头的存银,可足足有十五俩呢!”锦曦愉悦道,說到存银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以防隔墙有耳。 “我记得你年前去县城采办了一批货物回来卖,咋手头還有這么多呢?”孙氏惊讶问道。 “娘,采办货物的银钱,那是铺子裡的公有,我這十五俩,是扣除掉其他,咱自個分得的红利呢!”孙记杂货铺如今基本上是三大股东,锦曦,孙玉宝,和孙二虎,收益也是這三家均分,张掌柜那份是属于聘金,另外算的。 “乖乖,想不到咱那铺子,還真是利润不小呢!”孙氏感慨道。 “這些都是咱曦儿的功劳,要不是她想出的那些赚钱法子,咱這会子只怕都盖不上暖和的新被子呢!”梁愈忠百感交集道。 “大家都有功劳,仅凭我一人那哪成呢,尤其是爹,哪回我那些法子不都是依仗着爹的木工手艺活来相助的?”锦曦笑道,团结就是力量,要奔小康,一家人的心得像那麻绳子一样,紧紧扭在一块,然后朝着同一個方向使力才成! 手头有银子,梁愈忠夫妇的心安定了许多。 “曦儿,爹我刚合计了下,咱要把那带院子的小四合院盖成功,怕是满打满算,也得准备個四五十俩银子,咱這還缺着些。”梁愈忠道。 “這不碍事,過年這段时日,咱铺子裡买卖不错,等回头开春了,铺子裡又有新的分红。凭着咱的那份,就能把屋子给盖起来,实在要還缺点儿,就跟舅舅借点去,不论如何,中秋娘落月那会,咱铁定得住进自個的新屋子!”锦曦道。 梁愈忠和孙氏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溢出幸福自信的笑容来。 “曦儿,你爹娘可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沒有了屋子,咱可以自己盖。可沒有了田地,那可真就失了安生立业的根本啊!這心裡,還是有点惶惶的不着底儿啊。”過了许久,孙氏感叹着道。 “曦儿娘,你啥时候变得這么患得患失起来了呢?”梁愈忠正在收拾去梁愈洲那睡觉的衣裳,听到孙氏发出這样的概叹,不禁笑道。 “咱铺子现如今红火的很,闺女脑子灵活,我又有木工手艺傍生,就算沒有田地,也少不了咱那一口吃的!你說你担心個啥!” “咱祖祖辈辈可都是图裡抛食的庄稼人,根可不能丢啊!”孙氏道。 “這就是妇人之见了,咱手裡头有钱了,啥办不到?”梁愈忠破天荒的脑子转的快了起来。 “爹說的太好了,就是這個理儿!”锦曦在一旁抚掌道:“娘的顾虑我懂,娘是怕凡事皆有個万一对不?呵呵,那等咱把屋子盖起来后,手头再有了余钱,咱就去村裡,或者邻村裡问问,买個几十亩水田過来,租给别人耕种。娘就坐在家裡等着收租做地主婆,好不?要是哪一天爹老了做不动木工活了,曦儿也懒得打理铺子了,咱就都回来,跟着娘一起收租做地主婆,好不?” “還是闺女懂我的心意,不管何时何地,咱者手裡得拽着几张地契田契,睡觉才踏实!”孙氏笑道,梁愈忠无奈的摇摇头头。告别了娘三,告别了屋裡欢快的气氛,去了前屋梁愈洲那裡睡觉了。 老梁家今夜一大家子人。都是饿着肚子睡觉的。当然,东屋那边谭氏自然是给她的宝贝幺女梁愈梅,送去了米糕和果脯。 西屋這边,锦曦悄悄从自己的一套衣裳裡,取出一只包袱来。娘三個盘腿坐在床上,就着包袱裡的各色点心干果,就着热乎乎的红茶,饱饱吃了一顿,然后收拾干净,躺回了暖呼呼的被窝。 孙氏一手搂一個。娘三個在這阴暗潮湿的小屋裡,在对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狠狠畅想了一通后。才相继沉沉睡去。 回老梁家的第一夜,锦曦做了很美妙的梦,梦裡,自己站在中满果树和花草的大院子裡,入目都是繁花。都是压弯了枝干的硕果,然后。孙氏从灶房裡出来,笑吟吟喊她吃饭…… 锦曦突然就醒了,霍地一下睁开眼,耳边就听到谭氏的骂声,从上屋灶房的方向传来。 锦曦皱了下眉,谭氏這一大早又在训人了,也不晓得是哪個倒霉催的。 再一摸身边,柔儿滚到床的最裡面去了,正面壁而睡,而孙氏躺過的地方,空空如也。 谭氏的怒骂声又传来,還伴随着摔碗的碎裂声,糟糕,铁定是孙氏遭殃了!锦曦一個激灵,棉袄子都来不及穿,直接拽起外裳套在身上,拉开门就冲去了上屋灶房。 上屋灶房,谭氏瞪着一双外八字脚站在灶房门口,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烟熏火燎的灶房裡面训骂。 “无法无天的娼蹄子,都快爬到老娘我头上去了!作死的,让你给你妹敲個鸡蛋羹,就给我摔破一只碗,這是在打我的老脸哪!天杀的呀,老梁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這么個挑拨精祸害精,搅得我老梁家父子兄弟反目成仇啊……” 锦曦一听這话,瞬间就反应過来了,谭氏這是在拿梁愈忠提分家的事找孙氏晦气呢! 锦曦轻咳了声,像往常一样叫了谭氏一声“奶。” 谭氏甩都不甩锦曦一眼,還是扶着门框朝灶房裡骂。 锦曦吐了吐舌头,从谭氏身侧硬是挤进了灶房。 灶房裡,原来不止孙氏一個,金氏也在。 金氏站在上面闷声掌勺,孙氏蹲在锅台根下,正埋着头拾捡地上碎裂的碗片,把它们放进手边一只装了灶裡土木灰的土筛裡。碎片黏在地上一滩鸡蛋黄裡,要把它们一片片挑出来,很费劲儿。 锦曦一眼就瞧见孙氏的右手有两根指头都割破了,在往外流血。 “娘你别捡了,這些碗片我来捡。”锦曦蹲下来,阻止住孙氏。 孙氏一直埋着头,直到锦曦在她身边蹲下捉住她的手,這才抬头,惊愕锦曦怎么来了? 孙氏一抬头,锦曦就看见她眼眶通红,脸上還湿漉漉的,显然是蹲在這裡抹泪,锦曦真叫一個又气又疼啊…… “娘,人李大夫的话你都给忘了不是?你說你好好的大清早不在床上躺着,咋跑到這来找晦气了呢?不成,你這手指得赶紧洗干净了巴扎好,要不会发炎溃烂的。這些交给我来做,你赶紧回屋去!”锦曦沉声催促孙氏。 孙氏犹豫了一下下,就听到外面谭氏骂道:“作死的,哪個女人不生养孩子?老娘生养了五六個,你大嫂生养了四個,還都是男娃,谁都沒你孙氏精贵!让你敲個鸡蛋羹就折腾成這样?自己沒用割破了手指,回头再哭哭啼啼跟你男人那告黑状去,赖别人头上,那就是臭不要脸!老娘還沒找你赔鸡蛋和碗呢……” 孙氏和锦曦面面相觑,两人皆是一愣,這对话可是压低了嗓音的呀,谭氏的听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呢! “奶,我娘从嫁进老梁家至今,给我小姑那敲了多少回鸡蛋羹?恐怕都不下一百只吧?哪一回出纰漏了?”锦曦丢下手裡的碎腕,走到灶房门口跟谭氏置理起来。 “奶生养了那么多個,是過来人,也该晓得在我娘现今這個月份,那害喜害的可厉害了,最嗅不得那些带味儿的东西。奶說自個是過来人经验丰富,那就不该让我娘来敲這個蛋!” “作死的,几年不开窝的废材老母鸡,咋一开窝還就精贵了?变凤凰了?啥叫嗅不得鸡蛋的腥味儿?我倒要睁大眼睛等着瞧,看你到时候给咱老梁家下個啥样的金蛋,精贵成這样子,黑心肠的……” “奶真是不讲道理,我娘昨儿個才捡回一條命,人李大夫都說了让好生将养着,我娘孝敬您這天才刚亮就過来烧饭伺候,我娘十多年如一日都這样過来的,奶的眼裡怎就瞧不出我娘的這份好呢?就为可一只碗,還是一只豁了口的碗和鸡蛋,把我娘数落成這样,有意思嗎?” 這要是搁在以往,孙氏是万万不敢让锦曦這样跟谭氏說话的,但這回,孙氏垂手站在一旁,指头上的血還是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孙氏沒有开口阻止锦曦,而是红着眼眶任由锦曦的口中,道出她這十多年来,一直积压在心裡的话。 谭氏震惊了,她沒想到锦曦這十岁的丫头片子,竟然敢公然跟她对理。 “作死的,啥样的婆娘养出啥样坏心眼的闺女,我在這训媳妇,就是你老子也不敢插口,哪裡轮到你這冰不死的混丫头,赔钱货来插嘴!”谭氏把炮火攻击范围蔓延到锦曦身上,怒斥。 锦曦不怒反笑:“我爹不敢插嘴,可我敢,因为挨骂的是我娘,天大地大沒娘大!還有啊,奶自己也是女人,小姑也是,那奶不也是在骂自個和小姑是赔钱货来着?” 谭氏气得傻瞪眼了,沒料到這丫头牙尖嘴利的,竟然钻了她的话漏,這還真是着了這丫头的道了! 相邻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