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改变那些可以改变的 作者:糖拌饭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江寄红和叶白桦离婚的消息让江家彻底炸了。 “真离了?這么回事啊,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沒有?”姥姥拍着大腿追问,母亲除了点头之外不啃一声。 江寄海拔腿就往后院跑,大舅江寄河喊了一嗓子:“叶白桦還沒下班呢,我過来时還碰到他回单位。” 江寄海二话不說,方向一折,一手捞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就往外跑。 “小舅,带上我。”叶梧桐沒想到小舅如此话不打一句就跑的,這追出来已经看不到小舅的影子了,不用說,小舅肯定是去父亲单位了,叶梧桐只得死命的追。 院裡一团乱,各家邻裡直摇摇头。多少夫妻天天吵着离婚却只打雷不下雨,唯江寄红和叶白桦两個闷不啃声的,這突然就离了,真的离了?還是有些不信啊。 叶梧桐這边一路奔跑。 梅城报社,三十年前和三十年后都是在一個地方,只不過推倒重建過。 叶梧桐到时,报社门口围了不少人,一边的空地,小舅的自行车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人群中,叶梧桐看到父亲正推着自行车,小舅一手抵着自行车龙头,两人正对峙着。 显然父亲正要下班,被小舅堵在了报社门口。 “叶白桦,今儿個你得给我們江家一個交待,我姐哪点对不住你了,你在石灰场的时候,一天工作下来,整個人跟泥猴似的,哪個姑娘能看上你?是我姐死心踏地的认准了你。你身子骨不好,常年咳嗽,我姐风雨无阻的每天骑十裡路给你送汤送药,如今你不声不响的就跟我姐离婚了,這怎么着都是說不過去的,是個男人,你就掰开了說清楚。” 江寄海這话让一边刚准备下班的报社职工一片讶然,叶白桦居然离婚了? 有些還摇着头,觉得不可能,报社谁都可能离婚,就叶白桦不可能。叶白桦那干什么都想着家裡老婆的,五一那会儿,一個关联单位有一批手表处理,叶白桦身上那块表镜面都磨花了,他都沒舍得给自己换一块,而是又添了钱给江寄红换了块梅花手表,這单位裡谁不晓得啊。 当然再不相信,依眼前情况估计离婚是事实了,一干人更是好奇。 “寄海,這是我跟你姐的事情……”父亲一脸平静的回道。 “我知道是你和我姐的事情,可你们這离婚太突然了吧,是還是還是因为我?是不是桐桐奶奶她還气我,沒事啊,若是這样,你们叶家摆开道场,我怎么着都成哪……”江寄海豁出去的道。 叶白桦沉吟着沒說话。 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一個衣着朴素样貌娟秀的女子推着自行车站在马路边,伸着脖子冲這边喊了一声:“白桦,火烧圆明园的电影票我弄到了,晚上七点半,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啊。” 這突兀的一声,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之后一個個那脸上都浮现出原来如此的怪异表情,当然也有些人不信。 江寄海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之后是怒极反笑:“好,好啊,原来是這样,叶白桦你可真不是东西,今儿個,我跟你沒完。” 說着,江寄海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叶白桦的领口,另一只手握拳便朝着叶白桦的鼻梁上砸下去。 “寄海,冷静。”叶白桦用胳膊挡住江寄海的拳头。却被江寄海踢了一脚,整個人往后一個踉跄。 “江寄海,你想干什么。”霍的,一個女声惊叫了起来。 叶梧桐這时正挤进人群,听着声音猛一回头。 是姑姑叶白慧,一條牛仔裤,一件白衬衣,扎了個高高的马尾,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但依然青春靓丽,身边還停了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有着行礼和铺盖。 七八年恢复高考时,因着家裡問題還沒有解决,姑姑政审不過关,不能参加高考,一直到八零年,姑姑才参加高考,考上了京城大学,今年正好毕业。 這会儿,姑姑显然是刚回来。 “叶白慧,你回来了?”江寄海也是愣了一下,他叫叶白慧盯的有些发怵,总之,因着当年的事情,他在叶白慧面前就有些气虚。 “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儿,江寄海,我告诉你,你再打人,我报警啦。”叶白慧怒气冲冲的道,两人是死仇。 江寄海心中怒意也起,他是对叶白慧有亏欠,可他姐不欠叶家啥,叶白桦如今做了陈世美,难不成還打不得?今天怎么也要为大姐出口气。咧了咧嘴,摆摆头,江寄海负气的道:“爱报报去……” 欠了的总是要還的,真要坐牢,他正好就当還了欠叶白慧的债。 江寄海說着,又冲上前。 “小舅舅,不要打我爸爸。”叶梧桐這时整個人直直的冲了過去,直接就撞在小舅舅的身上。 江寄海显然沒想到叶梧桐突然這般的冲了過来,冷不防之下,整個人竟是被叶梧桐撞的一個踉跄,随后又撞上了一边车棚下的一排自行车。 “哗啦。”自行车倒得一地。 江寄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最边上的一辆自行车倒在他的身上。。 這一下,倒成了江寄海一身狼狈,身上的格子衬衣被自行车上的铁皮撕破了一個口子,還渗出一丝血迹。 “小舅舅……”叶梧桐沒想撞的這么厉害的。 “寄海,你沒事吧。”叶白桦连忙上前先扶起自行车。又伸手想拉江寄海。 江寄海沒有任何理会,踢腾了一下腿,站起来拍拍屁股。毫不在意胳膊上划破的伤口,只是沒好气的瞪着叶梧桐。 “你這小沒良心的,小舅舅白疼你了。”江寄海伸出手掌重重的拍了一下叶梧桐的额头。被叶梧桐這一打岔他也沒心情再找叶白桦算账了。转身走出人群,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心裡有丝酸啊,臭丫头,一心疼她,最后她還是掂记着她那沒良心的老爸。 “小舅舅……”叶梧桐讨好的叫,江寄海兀自不理,推着自行车已走到对面马路。 “桐桐。”是小姑姑在叫。 三轮车已经走远了,姑姑的脚边放着行礼,父亲正帮着姑姑提起包裹,马路上汽笛声悠扬。街边行人步态悠然,显出這個时代特有的悠闲。 叶梧桐回头叫人:“姑姑。” “别担心,你小舅皮厚着呢,不会有事的。”姑姑安慰着,提到小舅她還是在皱眉头。 一边父亲眼神也是温和宽解的,父亲咳了一声:“回去记得跟你小舅道歉,你小舅疼你呢。” “嗯。”叶梧桐点点头。 叶白慧這时蹲了下来打开脚边的一只旅行包,翻出一叠子书本。 “這是五年级的全科摸拟题……這是小学作文范例……這些是初中各课程的试验题以及初中作文精选……有点重,抱得动不?” 姑姑一骨脑的把东西全塞进叶梧桐的怀裡。 叶梧桐抱着厚厚一叠子学习资料,姑姑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温和亮脆,叶梧桐心中一片温暖。前世,父亲這边的亲戚,跟她有往来,对她最关心的就是姑姑了。只是后来姑姑在城关镇的时候被人泼污水說成第三者插足,于是大好的前程沒了,姑姑下海远赴广州,此后信息就渐渐的断了。 “谢谢姑姑,抱得动。”叶梧桐道,用鞋底磨着地面,不想让父亲和姑姑发现她红了的眼眶。前世一些东西再回忆起来,总是有些伤感。 一只手轻放在她的头顶,温温热热的,挺舒服,但有些让人不自在。 叶梧桐回過身来看着父亲,下意识的抿紧了唇,侧开身稍稍避开父亲的手掌。 重生回来,于父亲之间一直有着疏离,只是似乎昨天西红柿鸡蛋打卤面的温热還在心间流淌。 父亲笑了笑:“桐桐,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家裡有事尽管来找爸爸,爸爸不在,可找爷爷奶奶和姑姑。” 叶梧桐又低低的“嗯”了声,父亲再笑了笑,从口袋裡摸出几颗枇杷塞在叶梧桐的手裡:“报社院子裡枇杷树上的枇杷熟了……” 叶梧桐看着手裡几颗金黄的枇杷,报社院子裡面的枇杷树叶梧桐知道,很高,不晓得平日斯文严肃的父亲是如何把枇杷摘下来的。 “嘿,几颗枇杷而已,還不走……”头上挨了一個毛栗子,手上的学习资料也被人接了過去,是去而复返的小舅舅。 叶梧桐咧嘴笑了,不管腹中是如何的软肠百转,心间仍是欢欣的,姑姑沒有报警,小舅不用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