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老李家的神仙小八 (万字更,求月票!)
月儿弯弯照九州。
“干干干!”
四合院正北房,老何家的大圆桌又支了起来,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李源看着老哥仨乐道:“我還真沒想到,你们仨能同意。赵嫂肯定愿意去,贾大妈和我這么多年的情分,她指定想去港岛看看,秦淮茹就更不用說了……一大爷嘛,想去看看也能理解。都這個岁数了,還能活几年也不知道,房子留给谁?不如拿出来潇洒一把。二大爷嘛,也是被伤透了心。”
易中海闻言,“滋儿”了一口酒,随后眼睛睁大了些,头上白发根根竖起,辣的头皮发麻。
今年换绿棒子二锅头了,一口下去,能辣到肠子。
刘海中倒是能喝,“滋儿”了一口后,只觉得能压得住心裡的酸楚。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养了仨好大儿,過年沒一個回来的。
看到刘海中這样,易中海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他能坚持活下来,全靠二大爷、三大爷人生的衬托……
他虽然绝后,遇到某人后的人生也受了些苦,但总体来說,日子過的還是轻快。
即使最艰难的岁月裡,吃喝還是不愁的。
贾东旭虽然不是东西,可死的早,也不算养了條白眼狼。
再看看這老哥俩,啧啧啧,那真是自作自受。
不過還有一個沒点着的,不過瘾啊……
好在,李源终究還是沒让他失望,又看向戚戚然的阎埠贵道:“三大爷,您不该啊,解成对您和三大妈還算凑活不是?”
“嗐!”
阎埠贵用颤音叹息了声,以显示他心中的悲苦。
三大妈也坐在旁边,抹了把心酸泪。
今年又是一人出一個硬菜,凑了一桌子。
今年要方便些,還沒過正月十五,准备的肉菜還都有。
這会儿老伙计们见面,還有什么比诉苦更過瘾的?
易中海听到這一声“嗐”,今天的心气儿就彻底顺了,“滋儿”一声又是一杯酒,脸又变形了,又忘了,這不是去年的五粮液,是二锅头,忒辣!
赵金月见阎埠贵還不肯直白的說家丑,就对李源眉飞色舞道:“干起来了!”
李源道:“谁干谁?”
赵金月真是好知己,一下听出韵味来,大眼睛都在放光,乐道:“三大妈和于丽!”
“嘶!”
李源倒吸一口凉气,称赞道:“還是咱院裡的日子過的热闹,精彩!错過了错過了……”
赵金月乐不可支道:“可不是嘛,都薅头发了!于丽也是個厉害的,看着苗條,劲儿不小。不過到底不敢真打,三大妈差点扒了她的衣服!”
秦淮茹都听不下去了,道:“哪就干起来了?我看就是三大妈欺负人,非要人家上交一半工资,要拿钱贴补解放、解旷他们。都分家了,于丽当然不肯干了。三大妈急了眼還动手抢,打打儿子就得了,還打儿媳妇?得,這下好了,老大家也不露面了吧?孙子都不亲你们了。”
李源遗憾道:“這样啊……也好。明儿就有工作人员来联系你们,签上法律文书,做好公证,伱们把房本交了,只要拿好文书,就有居住权,活到两百岁就住到两百岁,什么都不耽搁!”
三大妈更伤心了,沒她的份儿。
傻柱笑道:“源子,你要這几间破屋干什么?就您家那座亲王府,嘿,一百座咱们這四合院也赶不上啊。老几位,您是沒见着啊,正经的雕梁画栋,连地砖上都刻着雕画呢,讲究!规规矩矩的是按着老年间的亲王府恢复出来的,地道!裡面的摆设都是金银器具,古董家私!随便拿出一件也比這几间破屋值钱!”
李源喟叹道:“毕竟是老街坊,我瞅着一個個過的不如意,也心酸。這天下无不是的老人呐,是不是?可是呢,别人家的事咱又管不着,得了,尽我一份心意,能拉扯一把是一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等您三位四九城好汉去了,我保证让您哥仨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劏房!您三位想不想见识见识,港岛的电子业为什么那么发达?赚那么些金山银海?一個电子表顶一短工干一個月了!”
老哥仨点了点头,李源一摆手:“安排!电子厂裡三日游!”
又对傻柱道:“蔡大哥去過港岛,回来后怎么跟您几位說的?”
傻柱笑道:“說看海挺好看,您還开大游艇带他们出海玩儿,海鲜真新鲜,好吃。”
李源豪气:“海鲜好說!虾油炒饭,管够!”
傻柱一听就知道李源在逗仨老家伙乐子,跟着嘿嘿直乐。
赵金月眼巴巴道:“徐慧珍說您家在港岛住五百亩地的庄园,跟宫殿一样,阔气!”
赵寡妇笑道:“听着玄乎,跟皇宫一样。”
秦淮茹幽幽的道:“秦家庄不少人见過,李大娘和几個嫂子带照片回去给大家伙看過,都說比皇宫還好看。”
李源大方:“保证都让你们看到,還能拍照留影!要是好看,回来后都好好攒钱,来年還能去看!”
“源子,局气!干杯!”
三大爷仿佛看到了人生的高点,激动举杯。
“干杯干杯!”
气氛又热闹起来了!
碰杯后,赵寡妇道:“源子,我也不给你钱了,明儿也把文书签了。”
李源“咦”了声,意外道:“赵嫂,您這是缺钱了?不应该啊……”說着看向傻柱。
傻柱连连摇头道:“不会不会,大军和杏儿都是孝顺孩子,俩孩子一人拿出小半月工资都够了。”
赵寡妇笑道:“我不缺钱,就是房子住不下,两個孩子都有自己的院子,還买了楼,這两间房沒人要。等我沒了,你就收了去。”
她自然是看出了李源的心意,想收了這处四合院。
为的,恐怕就是当年在這個院子住過小二十年的情分。
人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李源啥也沒多說,和赵寡妇碰了一杯。
這嫂子人真不错,当年李源“最难”的时候,只要开口就沒有不借的。
甚至李源都沒问她开口,她也主动五块十块的尽力支援。
四合院内,也還是有好人的。
要不是陪家人,王府還真沒這裡住的自在热闹。
等将来吧,等将来,从四合院始,也从四合院终。
李源举杯,一饮而尽。
……
“我靠,你烦不烦啊!我以为你找我来喝酒……你现在怎么成跑腿的了?”
李源如今已经不知道遮掩情绪为何物,不高兴就直接嚷嚷出来,即使对面站着的是梅长宁。
梅长宁也骂街:“草!你当我愿意?他们要是强硬下命令,我也不理会。可人家好言相說,都那個位份了,還商议請求着来,弄的我都沒退路。源子,世道变了,沒经過战争的,都开始玩儿阴的了!”
李源哈哈乐了起来,道:“下回见面我给他们学学你怎么說他们的。”
梅长宁笑骂道:“学你大爷!”
一屁股坐下,仰头看着王府西路院上房考究的梁木,啧啧道:“喝着大红袍,住着王府,你小子日子過的忒逍遥。不過我怎么听說美国方面好像要卡你们,连进口货物都要卡?”
李源不屑道:“卡他大爷!大唐半导体率先推出了256MDRAM,并且持有‘日奸’舛冈富士雄发明的闪存专利,在半导体行业遥遥领先!北极熊倒塌后,欧洲开始不怎么叼老美了,它敢卡我,欧洲就敢用大唐的产品,干掉老美的公司!”
现在英国持有最多的外汇不是美元,而是德国马克。
要等到今年下半年,华尔街派出索罗斯在英国经济沒有明显破绽,外汇储备充足,方方面面都沒道理出問題时,结构性做空冲垮英镑,一天之内打崩英国金融体系,而德国却沒有出手相救,牛牛满腹怨恨,直接退出了欧洲汇率体系,欧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后,漂亮国才一步步玩儿残欧盟,收了一堆狗腿子。
但眼下這個时候,欧洲也還是能够相对自主一些。
再者,大唐的半导体产品如此先进,那群唯利是图的昂撒逼崽子卡個鸡毛!
說起来要感谢脚盆鸡,舛冈富士雄本是东芝的闪存奇才,结果被大公司病搞的心灰意冷,作践的满腹怨气,发明了价值一年数百亿美元产值的产品,结果就得了几百美元的奖金,关键是产品居然還不受重视。
大唐在脚盆鸡世纪股灾之前就把人挖了過来,可想而知,這個鬼子在那边受到了何等的奇耻大辱。
大唐定级很高,也给予了顶级待遇。
舛冈富士雄也沒有辜负大唐的信任,短短三年時間,大唐半导体的闪存NAND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甚至三十年后,手机裡用的也還是這玩意儿,全球一年产值超八百亿美元。
舛冈富士雄也不是沒缺点,這人是纯技术人才,不懂一点人情世故,脾气不是一般的臭,是很臭很硬。
从早上到公司上班就开始骂人,把人叫到他对面坐着,他在那发火骂,骂着骂着就骂睡着了,但对面的人不能走,一直到下午五点,睡醒了,情绪稳定了后,邀請被骂的人去喝一杯……
喝酒回家后,开始猛肝!
天才就是這样,一身怪癖,但战斗力超乎想象的强大。
三年内,给大唐半导体奉献了超五百项高技术专利!
开始仨月這鬼子就把公司上上下下快得罪完了,后来看到一项项冒出来的公司专利,经過评估研究后,张如今专门给NAND闪存研发部门设立了一個公司规则,被舛冈富士雄叫去骂的人,可以收获一份丰厚的奖金。
让舛冈富士雄骂的越痛快,睡的越舒服,奖金就越高。
因为這個,一段时期内挨骂都成了一项美差……
不過舛冈富士雄知道此事后感动坏了,有感于公司对他的尊重和器重,反倒收敛了些脾气,工作效率也更高了。
意外之喜。
梅长宁听不懂技术方面,问道:“真的假的,這么牛?”
李源笑道:“你以为呢。”
梅长宁若有所思道:“大陆有沒有可能发展這些高科技行业?”
李源摇头道:“二十年内别想了,投资不起。数百亿美元砸进去,才有了這份意外之喜和底气,還是碰对了运气。要不是白头鹰往死裡收拾鬼子的半导体,那不管是大唐還是三星,都一点机会都沒有。八十年代,全球排名前十的半导体公司,八個是鬼子的,末尾俩美国的吊车尾。要不是意外早一步研发出64MDRAM,我們也沒办法和美国的干儿子三星棒子比,不确定性太高。
知道现在老美为啥沒有明面上拾掇大唐?”
梅长宁乐呵道:“因为有人在鬼子那边核爆了?”
李源看他一眼,道:“這個只能稍微影响一点,现在全世界谁的核武器有他们多,比他们先进?之所以沒全力收拾大唐,是因为刚干完北极熊,他们正享受肥美的晚餐,欲仙欲死中,顾不上。其次,他们的技术沒我們的好,暂时需要我們的产品。最后,大唐還是太弱了。即便是闪存市场,今年也只有一点五亿美元,人家现在走金融路线,放個屁都比這個多,根本不在乎這一点盘口。”
闪存市场,要等到二十一世纪才会爆发。
而美国连续在日本和北极熊身上尝到了两次甜头,這种甜头……怎么說呢,已经不能叫甜头了,看看大唐就知道了。
走了狗屎运碰对了两次,就有了如此大的不同。
要知道,李源在這两处啃到的只是边角料而已,大餐在华尔街手裡。
正是因为巨大的蛋糕過于美味,所以白头鹰往外抛制造业的速度开始加快。
一個盘口只有一点五亿美元的产业,即便再加上存储半导体,也還是沒被他们看在眼裡。
這還是他们在脚盆鸡被炸了颗核炮弹后稍微收敛下的心态,不然,他们更加目空一切。
梅长宁笑道:“我以为你真是甩手掌柜呢,這不是清楚的很嗎?”
李源呵呵笑道:“我哪是甩手掌柜,每天都很忙的。”
梅长宁一下反应過来,骂道:“差点被你绕远了!赶紧走,那边等着呢。走吧,大爷!”
李源无奈道:“我去了說假话自己不开心,說实话别人不开心,真不想去。”
梅长宁去拉他,道:“你什么时候在意過别人开心不开心?再說了,有什么就說什么,谁還想听你的假话?”
……
海子,南阁。
李源坐在一排大佬的对面,无奈道:“不是难請,秦主任给我打了几次招呼,說這边想见见我。我說我也不是清高矫情,天子呼来不上船。也不是拿乔,觉得有点钱就膨胀了,是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连大唐的管理都不怎么插手,因为我知道,我真管不好。”
隋老很自然放松,看着也很惬意的双手插拢,笑道:“李源同志,不要妄自菲薄嘛。如果說你都沒干好公司,那全世界的企业家都要为之汗颜。”
赵君勋也笑道:“金融部门把你的几次金融布局当作经典案例,学习了两年也沒学完。”
李源摇头道:“纯投机,有什么好学的。除了医药……不,医药领域运气也占很大成分。你们问问搞医药的学者就知道了,运气占很大一部分。所以不是我妄自菲薄,确实不敢胡說八道。不過人既然来了,顶多也就是聊聊天,纯闲谈。”
隋老哈哈笑道:“李源同志,闹了半天,你這是滴水不漏啊。好好好,那就纯闲谈。”
李源便开始了他的闲谈:“南方的谈话是一股春风,這是对普遍国人而言。但是,对国企来說,却是一股彻骨寒风。八十年代,国有企业的亏损率還能控制在百分之十以下,比较稳定,這也是国企员工最幸福的时代。但是,好日子過久了,就忘了危机。改开一开始,其实就有国企撑不住了,写信哭闹,把国企的困难怪在民营企业的头上。有的更是宁愿败给外企,也不愿丢人现眼输给民营。啧啧,新时代的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
听着這孙子的话,梅长宁头皮都有些发麻。
秦大雪也皱起眉头,本想提醒一下自家男人,火力别過猛,但隋老拦住了她,并很有兴趣看着李源,甚至桌边還摆开了一個笔记本,放着一支笔。
李源也是沒什么顾忌的,直言道:“根据大唐战略部的调查,到了一九八八年后,企业亏损面达百分之二十,今年,毫无疑问将会到百分之三十。按照這個速度,到九五年,全国预算内工业企业亏损面百分之百超過一半,将会给银行造成一万亿以上的不良资产,冗员超過三千万!我相信中枢也一定有相关的数据,只是你们的,或许要小一些。但如果小很多,就要查了。”
隋老发言道:“李源同志,你的数据触目惊心,但是呢,我們心裡多少有数,应该說是沒有偏差太多。那你能不能說說,原因到底出在哪裡?你企业做的好啊,明明是甩手掌柜,也就偶尔指点指点,可是现在大唐却是全中国,包括港澳台在内,最有名的企业,几乎沒有之一了。哦,還有一個,是湾湾的王永庆,台塑做的也非常成功。但是,你明显比他高明多了,你不用上班!我都羡慕你!”
“呵呵呵!”
一番话,让南阁裡的气氛宽松舒缓下来。
李源笑了笑道:“不過是老生常谈,技术、管理就不用多說了。還有一個就是国企的福利制度,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从建国起就定下来的,包括住房、养老、医院、娱乐、学校、幼儿园、供水、供电、供热、冗员安置、退休人员管理、退休金补贴等等,全都是国企分内之事。”
“改革前還凑活,统筹安排,国家兜底,九亿农民供养着呢。不然除了那三年外,一直以来的农业数据并不差,可为什么越過越苦,越過越差呢?抱歉,我是农民出身,多发了些牢骚。”
“改革后,特别是近两年,国家不断给企业扩权让利,本来是希望企业自强自立的,可谁知道這些厂干部也是不争气,就像笼子裡养惯的金丝雀忘了怎么飞,平时一個個抱怨笼子困住了他们,束手束脚捆住了他们的才能。叫苦连天。也不想想他们才苦了几天,农民苦了几十年了
一個個倒是吃的饱饱的,拉出去十個枪毙,八個都不冤……”
“李源!”
秦大雪实在听不下去了,道:“說话注意点影响!你這已经是带有攻击性了!”
李源呵呵一笑,不舍得骂自家媳妇,骂梅长宁道:“我說我不来,来了就容易說真话,你非让我来!挨领导批评了吧?”
梅长宁一只手捂住脸,不想理会這孙子。
還是隋老哈哈笑道:“說說說,你只管說!”又对周围人道:“李源同志提的問題,到底有沒有,存在不存在,我們心裡都有一把尺子。沒必要藏着掖着嘛。遇到問題,想办法解决問題,不是去堵說真话的同志的嘴。”
赵君勋打趣道:“秦主任,你還让李源注意說话?你们俩不愧是两口子,火气一個比一個大,說话一個比一個直。”
翟老笑道:“直点好,直点好。红红脸,出出汗,有好处。”
众人又笑了起来。
李源就继续了,喝了口茶后,他說道:“隋老說我会指点公司,我想可能是想让我给国企困局出出点子。但恕我直言,几十年来积累下来的国企沉疴,已经沒有回头路了。想要建议,就一個建议,该破产,就破产,不要再心慈手软了。有计划的,有序的,集中力量,一個省一個省的解决。趁着改革春风起,经济马上就要重新大热,解决一個省算一個省。”
翟老面色严峻道:“李源同志,你不是一般人,是做企业,還是做大企业出身的,一定知道企业的破产,牵扯到方方面面,沒有那么容易实施的。”
李源道:“我只信任客观数据,按照现在的亏损面增长速度,最多再熬上五年,基本上就是百分之百的亏损。生产多少亏损多少。大罗神仙下凡,都不可能救得起。”
叨叨這一段,不是为了逆天改命。
就当下国企那吊样,改什么命?
所以,即便提前五年啰嗦這些,一样改变不了结局。
唯一能变化的,就是不会像九八年那样,突然大手一挥,开始轰轰烈烈的破产大潮,结果发现下岗后的失业救济金都沒地儿领。
后勤准备工作做的一塌糊涂,以至于发生了那么多……难以言语的人间惨事。
丈夫骑自行车载着妻子去那啥,和北极熊倒下的那几年也差不多了。
但如果能提前开始破产清算,当然還是很难,可至少能多一些准备,减少一些那样的人间惨事发生。
三十年后嗷嗷叫着国药丸,经济药丸的人,估计都不大清楚整個九十年代,经济到底面临什么样的困局。
那不仅是地狱的,還是十八层地狱级的难度。
丈夫骑自行车载着妻子去那啥,和北极熊倒下的那几年也差不多了。
秦大雪道:“李源,你听沒听說過诸城?”
李源纳闷道:“你前天才给我讲過啊……”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翟老抚掌对隋老和赵君勋道:“我现在相信,這個小李的确是真性情了。”
秦大雪无力道:“前天你沒說看法,现在能說說么?”
李源笑道:“沒說看法,是因为不具备普及性。而且,企业的生存力,并不只因为产权所属权問題。把企业股份卖,甚至送给内部员工,或许能调动企业的积极性,但沒有一個好的领头羊,沒有技术上的投入,沒有市场的开拓,该存在的問題還是存在,解决不了根本問題。当然,能试试也行。如果国有企业是卖给企业内部的所有员工,而不是個别的,也能保证国有资产不会流失的太严重。”
诸城出了一個陈卖光,去年就把一個市的国企全卖给各企业的内部员工,引起了巨大的震荡。
可正务院派下去工作组去查后,才发现诸城這個本来啥也沒有的农业市,一下给发达起来了。
各项数据都表现的非常好,令人震惊之余,也让上面产生了推广的心思……
当然,還要倾听各方的有益建议。
赵君勋问道:“不会流失的太严重是什么意思?”
李源笑道:“国有企业的存在,不是靠工人凭空干出来的,是靠农民交公粮支援起来的。现在都分给工人了,吃亏的還是农民。当然,总比倒闭了强。所以我也就啰嗦一句,沒什么意义。
我一般是不愿說這些事的,因为大部分都是夸夸其谈。指出問題容易,想指能指一大堆。可解决問題的法子,终究還是要靠你们来承担。
今天讲這么多,是因为我有一個要求。就是清理国企的事,能不能别让秦主任去办了?她已经做了很多披荆斩棘攻坚拔寨的事了,要是再沾染這個,我倒不是怕得罪人,不管谁想来报复,我都能替她接着。可遗臭几十年的事,還是算了吧。不能因为她从不谋己身,二愣子一样,就可着她使劲的欺负……我這個人觉悟不高,向来认为成事先成己,利人先利己。处世不必邀功,无過便是功。”
“李源!”
秦大雪有些无奈的叫了声,但并沒有多說什么。
因为她也确实不想做這件事,不是怕担责,是因为她如果過于无私,那对爱她的人就显得過于自私。
隋老看了秦大雪一眼后,笑道:“虽然组织上用人的原则,是不需要和家属交代的。但是呢,倾听家属的意见,也是组织单位一项重要的参考!李源同志說的不无道理,秦雪同志已经打了很多的大仗、硬仗了,以后還会打更多的大仗硬仗。所以家属的這一点要求,我們可以考虑。
至于什么利人先利己,无過便是功,那就是谦虚之言了。古老曾经夸荣家是改革开放的杨家将,這沒错。但是呢,我认为大唐李家,是有助于我們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重现大唐盛世的陇右骑兵,天下无敌的玄甲铁骑!你绝对当得起這份荣誉,不必谦虚!”
李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道:“惭愧惭愧,就是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出了点小力,仅此而已。”
秦大雪笑道:“我以后的重点,還是多关注农村农业方面。我要是打报告呢,估计還是很难批。所以啊,我真心的希望以后,把更多精力放在农村問題上。”
隋老摆手道:“這個問題我們做不了主。
……
“你服不服?還笑话我么?”
出了南阁,梅长宁看着李源嘲笑道。
李源呵呵笑道:“人格魅力,确实了不起。国家之幸,民族之幸。不過李家也不愧对這份礼遇,所以你小子還是放尊重一点,别想得寸进尺。能占我便宜的人,還沒出生呢。”
梅长宁笑骂了声后,道:“我对经济了解不深,国企問題真到這個地步了?”
李源道:“既然了解的不深,就别再去了解了,知道了也沒用。”
虽然什么也沒說,但什么也都說了。
无非就是无可救药。
“艹!”
梅长宁心裡沉重,决定不扯這些了,他笑道:“去年治国和封家老六发生冲突,揍了這小子。封家来了七八個,让治国一個人挑了。要不是封家丫头给封家长辈打电话,把人叫了回去,可能事情要闹大。你猜为了什么?”
李源摇头,道:“不清楚。不過你问的那么八婆,难道是为了姑娘?”
梅长宁又笑骂了声后,道:“就是一個姑娘。”
李源道:“你了解的那么多,品行沒什么問題吧?”
梅长宁气乐道:“品行当然沒問題,你也太小看這些子弟了,又不是傻子。你就不关心是谁家的?”
李源摇头道:“只要品行沒問題,谁家的都行。”
梅长宁无奈道:“也是。你们家老二娶的那個,兰开斯特家族的公主,金雀花王朝,红玫瑰家族……一般人還真沒法比。”
李源乐道:“你现在不想让静子嫁给治国了?”
梅长宁道:“我倒是想,可更看不了一头热。算了,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让我宝贝姑娘受這份委屈?送去国外一所女子寄宿学校读书去了。在這边沒办法好好读书,都是当公主一样恭维着。去了外面,生活环境能正常一些。”
李源无所谓,出国就出国吧,终不過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那么多豪门的子弟,现在大部分已经流入平庸。
或许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他们中的一部分仍高高在上。
但对李家来說,已是不過尔尔。
越往后,越是如此。
……
“……”
李源回到永福堂,进门就见小九给他使眼色,小七也在,看着小八给一個小模特画画,吃吃的笑。
“叔叔好。”
一個看起来也就九岁十岁的小姑娘,出乎意料的漂亮,声音也是甜甜的,看着李源问候道。
之所以出乎意料,是因为大多数的子弟们,emmm……
“你好。”
李源点头应了声后,看向全神贯注画画的小八,嘿,兔崽子画的可真用心,比给他這個老子画的时候,专注的多。
小七笑嘻嘻的对李源介绍道:“她叫董媛媛,是董老的孙女。”
李源不置可否,问小九道:“想留在大陆转转,還是跟着一起回港岛?”
小九道:“去粤州。”
李源和小七都笑了起来,小七道:“梅叔叔又该头疼了。”又问李源道:“爸爸,为什么那裡会這么乱?”
李源道:“社会学是一门复杂的学科,你可以看看,咱们后天回港岛。”
“哇,哥哥,你画的可真好!你画的太漂亮了!”
小八画完了,拿给小女孩看,董媛媛觉得惊艳,感叹连连。
小八酷酷的:“你喜歡就好。”
小七、小九都看着父亲笑。
小女孩道:“哥哥,我能請你去我家,给我爷爷、奶奶也画一副么?我可以给你……我可以送给你一個礼物。”
小八挠头,看向父亲,目光询问: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嗎?
李源也笑了起来,道:“懂礼貌一点,去好好画,画完回家……记得回家的路么?”
小八点头道:“我会画下来的。”
小九笑道:“我去曹奶奶那裡探望后,就去接哥哥。”
李源便放心了,带着小七离了海子,回到了王府。
……
董家。
董老和瞿夫人看着自家宝贝孙女带回来的這個小帅哥,都有些楞住了。
海子裡的孩子有不少,但是敢穿小西装小皮鞋,头发梳的跟狗舔的一样一丝不乱的,一個也沒有。
董媛媛甜甜的笑道:“爷爷、奶奶,你们看,這是李振邦哥哥给我画的画,好看不好看?”
瞿夫人接過画纸一看,惊叹道:“哟,這是小朋友画的?怎么画的這么好呀?”
董媛媛介绍道:“奶奶,他是振邦哥哥,是秦阿姨的儿子,治国哥哥的弟弟。振邦哥哥,這是我爷爷,你可以叫董爷爷。這是我奶奶,你可以叫她瞿奶奶。”
李振邦老实听话,一手背着画板,一手拿着纸笔,叫道:“董爷爷好,瞿奶奶好。”
看他很认真,但又不是对身份的认真的样子,两個老人都笑了。
因为這份认真,只是为了礼貌而认真,不是对身份的认真。
眉宇间的懵懂,是骗不了人的。
糊涂的人想装聪明,很难。
更何况,李小八也沒想過装。
人精见多了,陡然出来一個這,确实有趣。
董媛媛看着也咯咯笑,对两個老人道:“我請振邦哥哥给爷爷奶奶画一张像,你们看,他画的多好啊。”
娇娇甜甜的女孩声,两個对儿女严厉的老人也无法抗拒。
李小八已经摆开架子,开始画了起来。
画的很快,五分钟勾型,五分钟第一遍铺色,五分钟纸笔擦暗面,然后拿纸巾整体怼一遍,又用橡皮提個高光,再继续加重色铺颜色,五分钟。
再用纸笔揉头发重色,脸部灰层次擦出来,用时十五分钟,成功。
董老和瞿夫人已经问清楚了李小八的根底,而李小八显然也越看越像某人。
等李小八把画送给董媛媛,董媛媛惊喜的献给爷爷奶奶,得了一致夸赞后,董老用盛海口音的普通话问了李小八好几個問題,得到的答案都让人啼笑皆非。
瞿夫人忍不住笑道:“怎么是個小糊涂呀?”
李小八也不生气,不過還是努力为自己正了下名:“我画画得了很多金奖,還卖了很多钱,一幅画可以卖十万港币。”
董老笑道:“也是一個小财迷。你這個年纪,還是要多读点书。你家裡并不缺钱,不用急着挣钱。”
董媛媛道:“振邦哥哥,你一個月有多少零花钱呀?”
李小八想了想,道:“应该是,三十万。”
一家子都无语了,董家的家风,是出了名的节俭。
瞿夫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不過還是客气问道:“這么多钱,你花的完么?”
李小八点了点头道:“我把钱都捐给希望小学基金会了,大妈妈說,金钱沒有高尚和卑劣之分,只要用在高尚的地方,那就是高尚的,挣的越多越好。我帮助了很多像我一样喜歡画画的小朋友画画,我希望全世界所有的小朋友,都能买得起画笔和纸,画他们喜歡画的东西。董爷爷、瞿奶奶,還有媛媛妹妹,再见。”
李小八鞠躬道别后,背起画板,拿起纸笔工具,就告辞回家了。
算了,以后還是找個一样喜歡画画的女孩子吧。
自己家裡给了他无限的自由和包容,他不想因为找個女朋友拍拖,就让人管起。
好在李小八心思大,很快就忘了一段从早上开始到午后结束的感情,他看到湖面宽广,觉得水波荡漾起来的线條很美,就在路边又画起画来……
小九从花厅出来后就准备来接哥哥,半路看到沉迷于画画中的李小八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也笑了起来。
默默守在路边,沒有打扰哥哥。
這才是老李家的神仙人物呢……
……
PS:感觉沒怎么過,年就過完了。是因为我一心埋头码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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