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夜宴 (下) 作者:弱颜 第七十五章夜宴(下) 第七十五章 夜宴(下) 一会工夫,外面的喧哗声停了。二奶奶回来笑說:“是泉儿养的那只小哈巴,不知怎么惊了,因此弄出声音来。” 沈老夫人哦了一声,也不再问。停了半晌,才說道:“我如今年纪大了,凡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年轻人,却该仔细些,难不成让我一把年纪,還要为你们操心。” 大奶和二奶奶低头肃立,“是我們不懂事,让老太太费心了。” 沈老夫人又叹了口气:“树大有枯枝,原也沒什么。只是在我眼前,還敢弄鬼,這背后,還不定怎么折腾。要做這一家主母,就要拿出些心胸、手段来。你们啊,還都差些火候,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让我真正省心過日子。” 大奶、二奶奶都默默无语,水幽寒却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請辞。 刚巧就有丫鬟进来禀报:“欧阳大夫在外面。說是若老太太這边沒事了,就接了水奶奶回家。” 沈老太太笑,“多亏水奶奶不嫌弃我一個老婆子,陪了我這大半天。既然是欧阳大夫来接,那我就不留你了。记得有空多来走走。”又让沈二奶奶和王嫣然送水幽寒。 到了外边,小红和冬儿已经等在门口。沈二奶奶和王嫣然送水幽寒出了养亲院,又送出好远,直到欧阳接過来,两人方回去。 一路都有沈家下人护送,直到出了寿园,上了马车,水幽寒才开口问道:“大哥你沒事吧?” 沒料到,欧阳也同时问:“小寒你沒事吧?”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都安了心,欧阳就說:“回到家裡再說。” 回到家中,水幽寒先叫過小红和冬儿,问:“你们可曾吃過饭了?” 小红答:“沈家安排我們吃過了。不過,我和冬儿一直担心姑娘,勉强吃了几口,连饭菜是什么滋味都沒尝出来。”冬儿在一边点头。 水幽寒就笑:“你们下去自己炒两個菜吃。对了,去看看今天腌好的鸡翅、鸡腿和鸡柳還有沒有。若是還有,就炸了给我端過来。再用酸奶调些瓜果送過来。” 等小红和冬儿退下,水幽寒就将在沈家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和欧阳說了。 欧阳脸色阴沉,“小寒,你是被我连累了。” 水幽寒摇摇头:“說什么连累的话。大哥可曾做错過什么,不過是倒霉才遇到那样的人。咱们以后小心些,躲远点就是。大哥,我当时還不放心,怕是沈家给安排的鸿门宴,叫冬儿给你送信。大哥,你那边沒出什么事吧?” “還真发生了些事。” 正說着,小红和冬儿端上来一大盘炸的金黄的鸡翅和鸡柳,另外還有一小盆用酸奶拌的哈密瓜丁。水幽寒挑出些来让她们拿下去吃。她自己洗了手,拿帕子铺在膝上,也不用筷子,直接抓了鸡翅就吃。 “大哥,你也吃些。” 欧阳忍俊不禁,“怎么就饿成這样了?” 水幽寒叹气:“沈家一大家子人围着,我得处处小心,时时在意。這個劳动量,我看都比得上码头上那些扛包的了。第一次在他们家做客,心裡又有事,哪能吃的饱。不說這個了,大哥你快說說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其实看欧阳毫发无损地样子,估计即使有事,欧阳也应该沒被算计到。可水幽寒還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下来水幽寒一边啃鸡翅,一边听欧阳說当晚发生的事。 原来欧阳在王府那边,给宣公子帮忙。沈二和沈二奶奶也去王府,后来就邀了欧阳和宣公子到别院吃饭。這三人吃饭,少不得喝酒,给欧阳倒酒的小丫头,也不知怎地,一抖手,竟将一杯酒都洒在欧阳衣服上。沈二命人拖了那丫头下去打板子。 “大哥是不是给那小丫头求情了?”水幽寒百分之百的肯定。 “是的,那小丫头看样子不過十四五岁,长的单薄,哪禁得起几十板子。而且不過是弄脏我一件衣服,我就請沈二饶了那丫头。” 水幽寒一笑,也不說什么,只听欧阳继续讲下去。 “衣服脏了,我只好离席到后面的小厅去换衣服。刚换完衣服出来,就有一個小丫鬟急匆匆跑来找我,說:水奶奶忽然昏倒了,叫我立刻過去。我一听就着急起来,让那丫鬟立刻带我去找你。又想找人告诉一声沈二和阿宣。那丫头拦住我說是已经通知過了,让我不要耽误,免得你出危险。我看這丫鬟似乎很怕我坚持去找沈二和阿宣,又想起你让冬儿来告诉我的话,我就问她:水奶奶可是心痛病又犯了,是不是有些抽筋。” 水幽寒听到這,心裡暗笑,欧阳還是有些急智的。“大哥,我哪来的心痛病。” “就是沒有。我才這样說。那丫头忙不迭的点头,我就知道事情不对。本想抓住她问是谁指使,又想她是沈府的丫头,性命都在主子手上,定是不得已,只怕问不出来。我就借口說治你那心痛病的药在我小厮那裡。那丫鬟就說,你在内院,只让我過去,不能带人。我也答应下来,好把那丫鬟稳住。然后我就到偏厅,叫黄芪去找阿宣和沈二,又叫了史管事和阿宣的两個长随,让他们暗地裡跟着我。” 水幽寒放下手裡的鸡翅,“大哥是想将计就计,捉贼捉赃?” “嗯。我想這事背后那人,是不懂得适可而止的。我們一步步退让,她们却得寸进尺。我想看看她们到底要干什么,也好断了她的念头。” 水幽寒端了酸奶盆,拿勺子一口口地吃,只用眼神表示她听的很认真。 “那小丫鬟见我只去了下人房,果然拿着药包出来,也沒怎么疑心。就领着我往后边去。她专挑僻静的小路走,我就更加断定裡面有鬼。最后她把我领到一处小院。指着一间亮灯的屋子,說你就在屋裡,让我自己进去。她转身就要走。這时正好阿宣带人過来,就把她抓住了。也许是动静大了些,惊动了屋子裡的人,那灯忽然就灭了。我們闯进屋子,沒有人,后窗开着。我們就到屋后去搜,也沒人,估计那人是跳出窗后,从后面矮墙逃走了。因为后面就是女眷的住处。阿宣也不好去搜,只好等沈二到了,另找丫鬟婆子们去查。令人想不到的是,我們還在屋旁花丛裡抓了几個婆子。” 水幽寒想起吃過饭后,听到的喧哗声,就问:“那裡是不是靠近老夫人的养亲院。怪不得我都听到有人吵闹。” 欧阳点点头,继续說道:“抓了人回去,自然要问。原来那些婆子都是五奶奶的陪房。一個個泼悍的很,只說是去捉贼的。问她们怎么知道有贼,就說看那放杂物的屋子有灯火,就猜到有贼。再问,既然有贼为什么不立刻进去抓,反而躲起来,就答要等那贼人的同伙上钩,一起抓。最后,還說她们是五奶奶的陪房,沈家的人无权处置她们。哈哈,就像是她们安排的一场戏一般。” 水幽寒也是如此想,“大哥,那引你去的丫头,可供出是谁指使的?” 欧阳摇了摇头:“那丫头叫冬青,是這园子裡修剪花草的。說是才买来沒几個月。那丫头只說,有人让她這样传话。问她那人是谁,她又說不出来,只說是位管事的姐姐。经常在主子们面前伺候的。她身份低,不知道這位管事姐姐的名字。” “我看她在說谎。這個叫冬青的丫头,若只是個传话的,大哥你试探她的时候,她就该說清楚,她只是传话,具体情况并沒亲眼看到,何必顺着大哥的话胡說。” “不错,我也這样问她。她却只說拿了那管事姐姐的赏钱,答应定会带我過去。怕因为她說不清楚,我不肯去,才那样顺嘴說的。” “那后来怎样了,她可說了实话?” “后来沈二让人动刑。那丫鬟依旧是這個說辞。最后,沈二就說,等明天一早,就让冬青丫头去认人,必然会给我個交代。我想着天也不早了,怕你那边再有什么事,就先放下這事,去接你。” “大哥,那先前给你倒酒的小丫头,只怕也是安排好的。而且明天那個冬青,也根本找不出那让她传话的人。” 欧阳点点头,轻叹一声,看了眼水幽寒,似乎犹豫了片刻,方下定决心开口道:“小寒,其实我也有些怀疑。就是阿宣带人抓冬青的时候。我知道凭阿宣和他手下人的工夫,悄无声息地抓住那么個丫头简直易如反掌。可不知怎地,竟让那丫头惊叫出声,因此才惊动了屋裡那人。” “大哥是怀疑,宣公子是故意放走屋裡那人?那大哥可猜的出缘故?” “我确实是這么想的。至于缘故,也好猜。那屋子裡的定然是沈家的人,若是被当场捉住,于沈家面子上不好看。” “大哥,你猜那人引你過去,是想做什么?” “我也想了几种可能,小寒你听了莫怕。我行医时,听過类似的事情。一是杀了人,引我去,栽赃给我。二是,裡面只放财物,引我去,還是栽赃。三,……嗯,……就是美人局了。当时搜了屋子,什么都沒发现,所以一和二可以刨除。那就只剩三,可惜人沒抓到。” “也许還有别的可能,哎,真是防不胜防。”水幽寒叹气。 “你不用多想,我会处理好的。”欧阳安慰水幽寒。 水幽寒低下头,心裡想,要不要告诉欧阳她已经“处理”了?算了,事情结果還不知如何,看看再說吧。 水幽寒听欧阳說话,听的入神,一不小心竟把一盘鸡翅和一小盆酸奶都吃掉了。好在麒儿還沒睡,小家伙精神的很,正好帮他娘亲消食。直到麒儿玩累睡下,水幽寒觉得肚子裡的食物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就叫进小红进来伺候她洗漱。主仆俩也不知說了什么,三更鼓响,水幽寒屋裡的灯才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