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寿宴 作者:弱颜 第七十六章 沈夫人的寿宴要办三天。欧阳和水幽寒商量了一下,還是决定在招待王家亲族的那天赴宴。欧阳准备的寿礼是一株已成形的人参。水幽寒的寿礼,则是早早就送了過去。因为王嫣然传了沈夫人的话過来,指定要葡萄和哈密瓜,让水幽寒有多少送去多少。为此水幽寒還亲自去了趟葡萄园,看到底能采摘多少。最后凑齐了一车,送到王府去了。 王家是渤海郡的大族,据說已经传了上百代。郡守王维所属的就是最大的一支。這一天来贺寿的除了亲支近派,少不得也有好多倾慕王府财势,特意来攀附的。诺大的王府前院后院,花园、厅房裡摆了足有百来桌的流水席。 欧阳和水幽寒一递上帖子,就被执事的迎了进去。欧阳被安排在前厅的宴席上,水幽寒则由一個婆子领着,到后面的花园裡坐席。 王府這次安排的是八人一桌,和水幽寒同桌的有一位身板溜直的老妇,带着個十岁出头的小女孩,還有三個中年妇人,两個年轻些的媳妇。水幽寒看同席的都是生面孔,就只笑笑坐下了。 水幽寒沒有特意搭讪,只看着菜一道道端上来,专心品尝。一边听着周围桌上的女眷互相寒暄。女人们聚到一起。千古不变的一项娱乐活动,就是八卦。哪家的闺女定了门好亲事,哪家的主母和小妾斗的鸡飞狗跳,哪家的孩子越长越不像亲爹。水幽寒脸上不动声色,可其实听的很欢乐。 更为集中的八卦主题,就是主人家,也就是郡守大人和沈夫人的一双儿女的婚事。王宣和王嫣然,一個十八岁,一個十五岁,都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龄,却都沒定下亲事。最终会花落谁家那?這個就說自己的外甥女貌美贤惠,堪称良配,那個說自家的侄子文武双全,可当东床。 水幽寒看看自己這一桌,那老妇人和小女孩的衣饰,与宴席上的其它人相比,略显寒酸。但老妇人举手投足都一板一眼,小女孩也很懂规矩的样子。水幽寒就猜這只怕是有些破败的王氏族人。那两個媳妇,看起来還年轻,举止斯文,也不說话。唯有那三位中年妇人,刚坐下时,似乎還彼此不熟,這才多会工夫,就已经认了亲。這個叫那個表姐,那個叫這個婶婶。热热闹闹地說到了一起。 水幽寒听着她们从自己家的财势,又谈到各自的夫君。最后說到儿女婚事上头,越发投契。 “要說嫁的好,還得說是原来王进士家的女儿。听說现在在京城裡头,嫁的那户人家封了候了,這王家女儿也做了诰命夫人。” “你說的可是沂山脚下,王仁普家的二闺女?” “不是她還有谁。這满渤海郡,王家的女孩都算上,哪個比得上她的好命?說是儿子都做了将军了。” “原来是她。這世事无常啊,现在你是瞧她嫁的好了。怎么不想想当初,她王家是书香门第,又很有些家财。那姓楚的不過猎户出身,听說和王家姑娘成亲时,才是個游击校尉。” “那王进士只生了两個女儿,還是孪生,又都才貌双全,被人称作是“沂山双美”。我還见過這姐妹俩,真真是长的一模一样,让人分辨不出。可惜,這前后脚出声的,命相竟然天差地别。” “可不是,那大些的還沒嫁人。竟然就病故了,可怜花骨朵般的年纪。有人說啊……” 說话這妇人,又故意四下看看,才压低了声音說道:“有人說,王家祖传下来一件宝物,是聚财聚福的,本来藏在王家祖宅的某一处,因此這王家才世代昌顺。可女生外向,這宝物竟被那位二姑娘偷带去了夫家。所以二姑娘出嫁后不久,那王进士也病故了,而楚家却步步高升,如今是泼天的富贵了。” 另一妇人也压低声音道:“真有此事?” “我還骗你不成。我家裡原来与王进士家是有些来往的。這二姑娘出嫁后,直接就搬去了京城,再也沒有回来過。就是王进士病故,她都沒有回来奔丧,只是派了些家人回来料理。再以后,更是将王家的浮财都搜罗走了,只留了少许的祖产,留人打理着。他家本沒有近支,那以后更是与王家族人断了来往。” 三人一阵沉默。 “郡守大人与她同宗,就算她贵为侯爷夫人,郡守的身份可也辱沒不了她,不知道平时有无来往。” “這事我最清楚的,我一個侄子就在王家二公子手下,他们两家早就出了五服,是从无来往的。” “這位宣公子可早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听說提亲的不少,只是一直沒成。表婶,您一定知道宣公子中意什么样的姑娘吧!不瞒您說。我姐姐家裡有個女孩,才14岁。不是我夸口,女孩子长的和天仙似的,难得的是脾性极好。若是能和宣公子结成良缘……” 宴席過后,水幽寒就离了王府,史管事正等在门外,說是欧阳因有人求诊,已经先走了,让他护送水幽寒回府,水幽寒点点头,就带着小红上了马车。 车走到骡马市大街上,水幽寒想起這裡一家铺子卖的五香驴肉,是奶娘最爱吃的。就让车停在路边,打发小红下去买。 過了一会,小红捧着個油纸包回来,身后還跟着一個人。 “姑娘,驴肉买回来了。我還碰见了海伯,他想见见您。” 水幽寒一看,跟在小红身后的那個,可不正是海伯,半年多沒见,海伯倒是沒有什么变化。 海伯也看见了水幽寒,躬身一揖:“原来奶奶果真来了济水。看奶奶一切都好。我也就安心了。” 水幽寒看海伯一片真挚,想来是特意跟小红来,想看看她现在生活的可好。水幽寒想起王家村的那段生活,海伯是個好人。 “多谢海伯還惦记着我們。不知海伯进城可有什么事?” “庄子上的一批农具旧了,城裡有好铁匠,所以特意来城裡修补修补。” 水幽寒点点头,放下心来,看到街边正好有一家茶水铺子,并沒有什么生意,就从马车上下来。 “海伯如果不急着回村裡,不如就在這铺子坐一坐。喝碗茶水再走。” 水幽寒领着海伯到铺子裡坐下,叫了壶茶。 “庄子上一切都好嗎我和奶娘,還有小红可是时常念叨您。” “多谢奶奶记挂。庄子上都好,今年年景不错。院子裡那些果树,都挂了好多果子,奶奶您开的那片菜地,我也都给种上了。” 水幽寒叹息了一声,她心裡对于王家村還是有些留恋的,毕竟那是她重生后第一個家。 “奶奶,您现在……,我……,奶奶,我不太会說话,您别见怪。我看您现在過的似乎不错,不過,若是您有什么不方便,或是有什么难处,奶奶您尽可以搬回王家村来住。” “哦?” “奶奶,您也许還不知道。阿东已经不在镇上了。您若搬回去,就只当是我的亲戚。這城裡生活不易。可村子裡就不一样,這粮食、菜蔬都可以自己种。還有乡亲们互相照应。” “王东怎么搬走了?” “阿东安葬了蔡氏之后,也不知怎地,過了沒多少日子,就带着一家人进了京城。他走前,曾来找過我,說是夫人身边缺能干的家人,因此叫他进京去帮忙。其实,我知道,是他主动写信给夫人,要进京的。阿东還问起奶奶您。” “海伯是如何回复的?” “我只說,奶奶因为衙门的事,吓破了胆,就沒在回村裡了。阿东问我奶奶搬去了哪裡,我怕阿东执迷不悟,還要找奶奶的麻烦,就說应该是搬出了渤海郡,去哪裡我也并不清楚。” 水幽寒松了口气:“多谢海伯帮我遮掩。也谢谢海伯你的好意。我們主仆在城裡日子還颇過得,不想搬来搬去的。若是以后我們有了难处,再找海伯帮忙。” “也好,奶奶只要记得,若是别处住的不好,就搬回村裡住。奶奶也不用有别的顾虑,现在庄子上,還有镇上的铺子那都是我管事,定不会泄露了奶奶的消息。” 水幽寒含笑点点头,虽然她是不会去王家村住,但海伯能有這份心,她還是十分感动的。 辞别海伯后,水幽寒就直接回了府。 “姑娘,沒想到会遇到海伯。我知道姑娘不想与王家再有瓜葛,本不想带他来见姑娘。可是,他坚持要见您,說不见到您平安无事,就不放心,我只好……” 水幽寒笑笑:“我沒怪你。海伯脾气倔,我也是知道的。况且,他对咱们也是一片好心。” 水幽寒又把见了海伯的事說给奶娘听,奶娘唏嘘不已。 沈家三日流水席,招待完了贺客,又连着摆了两天的酒席,一天是酬谢帮忙的王家子弟,一天是犒劳王府的下人。沈夫人還派人给水幽寒送了礼来。毕竟葡萄和哈密瓜這两种果子,为她的寿宴加了不少光彩,让她非常有面子。 這日,水幽寒一连收了几张帖子,內容却都一样,是邀請她去寿园。原来沈夫人寿宴已毕,但沈家人還沒走,更是趁了這個机会,要摆戏酒。一来自家人消遣消遣,二来,也請亲友聚聚。 水幽寒就拿了帖子来找欧阳,结果欧阳也收到了帖子,两人相视一笑,看来這個寿园的戏,是不去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