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00章 带上她 作者:豫西山人 战争年代,部队行动都是高度机密,讲究的是来无踪去无影,保密是第一位的。 冀鲁边军政学校要留在乐陵继续办学,就不可能接到随东进先遣支队转移的命令,教员、学员都一如既往地上课、下课,平静的很。 這天晚上,燕柔在军政学校吃過饭后,和几個同学一起,到城外散步。 出城门的时候,燕柔发现,乐陵城门口的哨兵加强力量了。原来城门口只有两個哨兵,现在变成了四個。而且,属于警卫营的两個哨兵,皮带上挂了三個子弹盒,還挂着六颗手雷。 燕柔心细,她知道哨兵站岗時間长,负重不能太大,平时都是手持步枪、皮带上挂一個子弹盒、两颗手雷。现在突然挂上了三個子弹盒、六颗手雷,情况就不对了。 不但两個警卫营哨兵的装束变化了,另外两個哨兵也引起了燕柔的注意。她发现,那两個哨兵虽然也穿着八路军军装,但手裡端的却是国造步枪,腰裡挂的不是日军的牛皮子弹盒、手雷,而是用布做成的子弹带、手榴弹袋。 這装束,绝对不是装备早已日式化的警卫营战士的装束,应该是新成立的乐陵县大队的战士们的装束! 自从在山西寿阳县城和萧四明重逢,燕柔一路随军行动,又到新兵队训练過,后来也算是跟着部队参加過战斗了,现在又是冀鲁边军政学校的学员,有了一定的军事常识。 一看哨兵装束发生变化、又增加了两個县大队的哨兵,燕柔心裡一动:“警卫营有战斗任务了!” 不用說,這两個警卫营的哨兵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等部队出城时,就会加入行军队列,跟着走的。 萧四明還沒有回乐陵,留在乐陵的只有东进先遣支队的王麓水政委。警卫营的哨兵都做好了出发准备,說明王麓水政委要离开乐陵了。 王政委要离开乐陵的话,一班情况下,也只是带個警卫排出行,绝不会影响到正常执勤的哨兵。现在连哨兵都做好了出发准备,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冀鲁边军政委员会和东进先遣支队指挥机关要离开乐陵城了。 燕柔顿时就心慌了,再也无心去散步了,扭头就往回走,想去后勤处看看,到底怎么了! 德州之战时,冀鲁边军政学校的学员们全体动员,随各县的支前队上前线,充当支前队的带队干部,搬运在德州缴获的物资。当时,燕柔也去了,而且還被抽回后勤处,做了很多工作。 燕柔参军后,就被萧四明放在了后勤处。她也就成了后勤处的干部,只不過被后勤处推薦送到冀鲁边军政学校学习了而已。 赶到后勤处时,燕柔才发现,整個后勤处全都准备好了,院子裡停放着的胶轮大车全都装满了,随时可以套上驮马出发。 燕柔心裡一咯噔,顿时就明白了,东进先遣支队要离开冀鲁边了! 燕柔直接去找后勤处处长石破山。 石破山是萧四明率部袭占盂县县城时,营救出来的129师的干部,当過独立营的副教导员。独立营扩编成东进先遣大队的时候,就已经是后勤处长了。 燕柔曾是燕家当家大小姐,心思缜密,知道石破山是萧四明的绝对心腹,后勤处又掌管着东进先遣大队的钱粮弹药,只要后勤处行动,那必定是萧四明和东进先遣支队有行动! 见到石破山时,石破山也已做好了出发准备,背上背着干粮袋,斜挎着驳壳枪和公文包,一看就知道马上要长途行军了。 燕柔心裡顿时哇凉哇凉的! 石破山和后勤处都准备出发了,却沒有人通知她,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部队要出发打仗了,沒冀鲁边军政学校什么事儿! 本来,冀鲁边军政学校不是战斗单位,不参加部队的战斗行动很正常。后勤处是保障单位,随军行动也很正常。但燕柔心细,她知道,现在的萧四明部,已经不是她在寿阳县城遇到时的只是营级建制的独立营了,而是拥有几個主力团、工、炮、辎、骑等诸兵种齐全的旅级东进先遣支队了,后勤处本应在后方搞好后勤补给的,一般的战斗不会上前线。现在,连后勤处长石破山都做好了出发准备,那說明东进先遣支队要打大仗了! 燕柔开门见山地问石破山,部队是不是要打大仗? 石破山直接就拉下来脸,训斥燕柔要守纪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准问! 這话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燕柔那么聪明,登时就明白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燕柔心裡恋着萧四明,有心理优势,不会怕石破山的,接着就追问是不是部队要离开冀鲁边了? 石破山脸冷的象腊月裡的冰凌碴子,說道:“你问這些想干什么?” 燕柔想不到对她一直关爱有加的石破山,說话竟然這么难听,再问下去,可能石破山就会下令把她抓起来了! 這也从侧面证实了燕柔的猜想,那就是部队有大行动,高度保密,谁敢打听谁就可能倒霉! 燕柔就是燕柔,直接对石破山說道:“我請求归队,随部队行动!” 石破山当即說到:“服从命令听指挥,回军政学校老老实实上课去,不准违犯纪律!” 燕柔一看,在石破山這裡說不出個所以然,心一横就敬礼走了。 回到军政学校,燕柔直接就去找领导請假,說是要回后勤处帮几天忙。 军政学校沒有接到撤离冀鲁边的命令,校领导也不虞其它,加上燕柔经常回后勤处帮忙,就同意了。 這下好了,燕柔回到宿营地,把自己的东西整好,打起了背包,手提着小提箱,直接就往乐陵城南门外走,站在路边静等天黑后随部队行动了。 果然,天刚黑,乐陵城裡的八路军就出城了,打头的是警卫营的一個连,紧接着后勤处的车队就出城了,在后面還是警卫营的部队。 燕柔不敢随着部队走,怕领导们发现后把她赶回军政学校去,只好等警卫营、后勤处的车队過去后,才跟在部队后面走。 燕柔想的是只要跟着部队走出三、二十裡,就算是被首长们发现了,也不好意思撵她回去了,她就可以把背包、手提箱放后勤处的胶轮大车上,轻装前进了。 寂静的夜晚,乐陵通往德州城的公路上,部队行军的脚步声、胶轮大车发出的轻微的吱吱扭扭声交织在一起。 美丽的八路军女战士燕柔,背着背包、提着小皮箱,踏着月色,跟在部队后面走。 警卫营的战士们都是壮小伙,走起来风快。后勤处的车队都是马拉胶轮大车,在大平原的公路上,驮马都是一溜小跑,更快。可怜的燕柔,背着背包、提着小皮箱,想追上队伍,难着呢! 开始的时候,燕柔走的還不慢,但走了20裡地后,就不行了,速度降下来来了,還不得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眼见着和部队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夜色中的大平原又黑黝黝的,一望无际,燕柔心裡有点害怕了,赶紧掏出了配给她的王八盒子,一手提小皮箱,一手握着手枪,京密续前进。 這個时候,燕柔想起和萧四明在一起时,有战马骑,有车坐,心裡顿时就怨恨萧四明背良心、忘恩负义、不负责任,害得她不得不一個人孤身赶路。 想到萧四明,燕柔心裡就恨,觉得那小伙年龄不大,心肠够狠,良心都让狗吃了!明明她对他一往情深,是個傻傻都知道,但他却毫不领情,拒绝她的爱,对她熟视无睹! 恨了一会儿,燕柔就又想起了太原路上萧四明救她时的情景,两人共乘进太原城的情景、在滏阳河边被萧四明所救的情景、萧四明带她去天津的情景、两個人手牵手开海河夜景的情景,想着想着,美丽的燕柔就痴了。 整整一夜,燕柔孤身一人行走在公路上,支撑她的,就是想萧四明! 后半夜,燕柔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歇脚。开始时,還十分警惕,强支撑着,到后来就不行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只想着闭着眼眯一会儿。 再困也不敢睡,這可是深夜,万一睡着了,遇到個汉奸、特务怎么办?就是遇到個土匪,那也是灾难! 沒办法,燕柔只好强撑着继续走! 還不错,身后总算是传来了脚步声、马蹄声,最后出发的原冀鲁边军政委员会书记、东进支队政委王麓水,带着留在乐陵的支队机关和警卫营一個连赶上来了! 王麓水事情多,等到和马振华他们依依告别后,陈得胜率领警卫营两個连和后勤处的车队已经出发三個小时了。 這個时候,燕柔也不怕被王政委发现后赶她回冀鲁边军政学校去了,竟然沒有躲避,收起了手枪,站在路边静等王麓水到来! 王麓水自然是认识燕柔的。 王麓水的警卫员、警卫营副营长况田看见燕柔后,先跳下了马,询问燕柔干什么去? 燕柔說她要随部队行动。 王麓水也下马了,一听燕柔要随部队行动,脸一扳,說了是哪個乱弹琴,就命令况田带一個战士,骑马护送燕柔回乐陵城去。 燕柔一听,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哭开了,边哭边說:“我不回去!我要去找萧四明!我死活都要和他在一起!你们不能赶我走!” 王麓水最烦的就是燕柔一直黏着萧四明,一听燕柔說死活都要和萧四明在一起,心裡就不高兴,批评燕柔不遵守纪律。 此时的燕柔,心裡已经明白萧四明和东进先遣支队要离开冀鲁边了,她要是不跟着走,這辈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着见到萧四明了,哪裡還会再怕政委批评么! 王麓水批评了几句,让燕柔服从命令,返回冀鲁边军政学校去。 燕柔還是那几句话,要跟着部队走,死活都要和萧四明在一起! 燕柔是個女孩,而且是一個一心追随部队的女战士,王麓水再生气,也不能下令把她捆起来,气的不行。 這個时候,跟随在王麓水身后的石破山给王麓水提了個建议,那就是给司令员发报,让司令员决断怎么办,是带着燕柔走,還是派两個战士把燕柔扭送回乐陵,让司令员說! 王麓水想想沒有更好的办法,就同意了。 燕柔不哭了,眼巴巴地盼着,她生怕萧四明那冷酷无情的家伙回电让把她送回乐陵城去! 萧四明回电了,只有三個字:“带上她!” 燕柔总算是破涕为笑了,上了况田的战马,小皮箱也放到了马背上,让况田给她牵着马,跟着王麓水出发了!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