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泼脏水
石子上绑了张纸條,胡氏看完上面內容,一股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還管什么杨老二,直接就往林舒家跑。
她到时,正听的杨齐帮着杨修控诉谢酒,心头怒意更胜。
接受到谢酒的眼神,她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杨修面前,“修儿,你這孩子,不去拿银钱给你爹治病,来這裡做什么?”
不等杨修反应,她继续道,“你爹可是說了,你外祖家送了不少银钱過来,還說要還清林舒大夫的钱,给你爹治伤足够了,你别耽搁了,赶紧拿钱送他进城。”
杨修沒防备胡氏突然說這些,他一时不知要如何应对,迟疑片刻嗫嚅道,“我爹昏迷了,我不知道银钱在哪裡。”
他不能在大房面前否定外祖家送了银钱来,更不能让他们知晓钱已经沒了。
“怎么可能,你爹双腿瘫了动弹不得,那银钱可是交由你收着的,你這孩子,不会是舍不得花钱给你爹治病吧?
你可不能這样啊,你爹往日对你多好啊,你這孩子小小年纪可不能不孝顺,你现在這样拖着,会把你爹拖死的……”
說到這裡,胡氏顿悟般,一脸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故意拖延吧?天哪,虽說你爹沒了,那些钱就归了你一個人。
你爹那身子确实也要费不少银钱,可是你身为人子,不能做那糊涂事啊,听大伯母的劝,快些拿出银钱送你爹进城吧……”
胡氏焦急之下,口无遮拦說了许多。
不想被谢酒借钱的人,终于找到了理由。
众人七嘴八舌。
“他们家有钱,還让谢酒找我們借钱,当我們是冤大头呢?”
“這孩子,瞧着可怜,刚我還心生怜悯呢,却不想是個黑心的。”
“私藏银钱不给亲爹治病,却带人逼迫寡婶,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可是要远着点,沒得被他坑骗了。”
……
“我……”杨修嘴唇颤抖,“我真的不知银钱在哪裡。”
他沒想到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难听的话让他面色涨得通红,他以为自己是有些本事的,对付谢酒不难。
可现实让他再度领略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引来逼迫谢酒的人,最后被谢酒和胡氏的话引导着差点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他低着头攥紧了拳,眼神阴厉,可很快他想到了父亲平日的教导,再抬头时俨然是一個惶然无助的孩子。
哭道,“爹不会把钱给我一個孩子管的,前几日他是說過要還了林大夫的钱,好让四婶回家。
我們和大房分了家,娘不在,爹瘫在床上,家裡沒有個顶事的大人,爹信任四婶,說以后让四婶辛苦些帮忙打理,四婶也是沒反对的,四婶,爹是不是把钱给你保管了?”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往谢酒身上泼脏水,先将她和父亲绑在一起。
寡妇弟媳帮妻子不在家的二伯哥理家,众人会怎样看谢酒。
還能将银钱的事赖在她身上,转移大房的注意力,反正谢酒也沒证据证明她沒拿。
他等着四周看热闹的人,猜忌谢酒与爹的关系,爹曾說過,在男女之事上,男人顶多是添一桩风流韵事,而女人却能因此毁了名声,万劫不复。
既然拉拢不了谢酒,就先毁了她,等她被众人踩进烂泥裡,那只愿意伸向她的手就显得难能可贵。
或许他的临时起意会比先前的主意更好。
杨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得笑。
“那日我与你大伯都在,你四婶先离开的,你爹根本沒给她钱,也不曾提過让她管家之事,你這人为了不拿钱出来,怎么满嘴胡话呢。”
胡氏怒了,“再說,在京城你娘都给你找通房了,你還装什么孩子。”
纸條上說,银钱在杨修身上,但被人抢了。
老二被蝎子咬伤,都不肯拿钱出来,想到二房以前对大房耍的心机,她就想激杨修說实话。
她容忍不了再被二房耍弄。
可杨修抹了把眼泪,很是委屈的样子,“我沒胡說,大伯母怎知四婶和我爹私下沒见過面呢?”
胡氏倒抽一口凉气,沒想到平日看着沉默呆愣的杨修,心思竟這样恶毒。
她深受名声被毁之苦,知道谢酒若被扣上与二伯哥勾搭的帽子,会遭遇什么,落得一個什么样的下场。
莫名,她眼裡带了丝同情看向谢酒,却见谢酒神色淡淡,镇定自若。
她再欲說什么时,就听得有人大喊,“杨修,有官差去你家找你爹了……”
众人推拉着杨修往杨家去,谢酒也缓缓跟在众人身后。
猜到杨老二這边不安分,谢酒便吩咐李盛做些安排,李盛却道,顾逍已经做了善后安排。
谢酒便安心等着杨家人上门。
她到杨家院子时,见两名官差押着一個满脸胡须看不清相貌的男子。
官差道,“昨夜我們巡逻时,见此人神色匆匆,身上還有血迹,便拿下审讯,才知他昨夜潜入杨家伤了人。”
众人哗然,竟是這人伤了杨老二嗎?为什么呢?
官差沒给众人解惑,而是看向人群,问道,“谁是杨家二房的孩子?”
不用杨修出声,有人已经指给官差看了。
官差看向杨修,“此人交代,昨日伙同其余几人抢了杨家二房孩子的银钱,被抢的可是你?”
杨修十四的生命裡,从沒這样为难過,他若承认被抢的是自己,那刚刚他泼向谢酒的脏水就成了撒谎,污蔑。
可那是两百两,父亲正需要银钱治病,他们也需要银钱生活。
但,他還是多了個心眼,沒有立即承认,而是问道,“他为何要伤我爹?”
络腮胡闻言呸了一声,“你爹当年欺辱我妹妹,還将我們赶出京城,如今他流放来此,老子只割了他那二两肉,沒要他命不是老子仁慈,是他那條狗命不配老子赔上一條命。
至于你,只能是你自己蠢,连财不外露都不知道,活该被兄弟们抢。”
杨修仔细打量着络腮胡,分辨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他也沒法把他爹弄醒,问他当初是不是欺辱了人家,被仇家找上门。
但瞧着那双眼睛,好似确实是抢自己银钱的人之一。
可爹說,银钱是谢酒抢的,這人和官差都是谢酒的安排嗎?他又看向了谢酒。
谢酒神色平静,杨修什么都看不出来。
官差见他许久不回自己的問題,不耐道,“這人也不止抢了你一個,我們今日带他来,就是想確認下被抢的苦主们,好将被抢之物,物归原主。”
若不是你,我們就先带他回去了,至于他中伤你爹之事,按他說法是你爹先辱他妹妹在先,一切等查实后再按律法定夺。”
多年前在京城发生的事,如何查实?
杨修知道這不過是一句托词,眼见着官差真的要带着那人离开,他来不及再做思考,忙道,“是我被抢了,劳烦差爷把银钱归還给我。”
官差转身,问道,“抢了多少?”
杨修道,“二百两。”
“好啊,你果然满口胡话,明明自己被人抢了,却赖在谢酒身上,真不是個东西。”封芷兰指着杨修咬牙切齿道。
众人一时也议论开了,說什么的都有。
杨修到底年轻脸皮薄,臊红着脸等着官差把他的东西還给他,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谩骂,最重要是先拿回银子。
却见官差拿出一個本子,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又将本子塞进怀裡,对他道,“行了,我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