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鱼 作者:执笔乱红尘 鱼沒有被杨东旭带走,一條小一点的也沒有,這让杨东旭格外的抓狂屁股都快开花了,一條鱼都沒吃到感觉亏大了。男劳力留下来开会,其他的该干嘛干嘛去。 匆匆吃完午饭之后杨东旭突然高兴起来,上午挨打的大亮等几個小屁孩凑了過来,整個村子四個宅子的小孩也都像過节一样的高兴。 咚咚咚......村子裡四個宅子的壕沟中都传来撞击的声音。 大河裡面冰层下面還有水慢慢流动還好,宅子壕沟裡的水可是半点都不流动的,被冻的嘎巴结实的冰层被砸开,根本不用下網,已经憋在冰层下边快一個星期的鱼噗通噗通直往外跳。 两斤以上的捡起来扔进筐子裡,两斤以下的先放在事先准备好有水的水缸中,等大鱼捡完再扔回去,這個年代鱼大就是這么任性,两斤以下的都是小鱼留下继续养着明年再說。 也不知道宅子壕沟裡面的鱼多少年沒被清理,再加上常年水都沒干過,四個宅子百来户的人家一家至少分了二十斤鱼。 杨东旭家裡分的鱼最重,因为除了宅子壕裡面分的鱼,上午被大爷爷扣下的大黑鱼来到了他们家的筐子裡。 虽然旁边有几個邻居十分羡慕,不過现在各家都不缺鱼,多看两眼沒什么,這條鱼怎么来的中午在打谷场那边开大会的时候村长已经說了,他们沒什么好眼热的。 况且要不是杨东旭几個小屁孩一闹,過年都沒有捕鱼的宅子壕也不可能這個时候碎冰捕鱼。 “带着你妹妹到旁边玩,一身的鱼腥味,再弄水我揍你。”端着盆裡面放着切好腌一下鱼块的杨东旭母亲,看着杨东旭竟然带着妹妹在旁边挑杨东旭爸爸清理出来的鱼泡踩着玩吼了一声。 “一边去,不然晚上不准吃饭。”這個时候专心清理鱼的杨爸才发现自己儿子拿着小棍挑那些鱼泡在干嘛,想伸手对着杨东旭屁股来一巴掌,发现自己手上都是鱼鳞和水于是威吓一声。 杨东旭想要提醒自己父母鱼泡营养价值很高可以留下来吃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這個年月农村人不吃鱼泡的。现在又不能玩,只能牵着自己妹妹泱泱的离开。 “影爸你說旭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把鱼拌上面炸一下太奢侈,用小油稍微煎一下然后上锅蒸的杨妈,看着正在陪妹妹玩的杨东旭眉头皱了一下。 母亲显然心细,感觉自己儿子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影爸自然喊的是杨东旭爸爸,农村父母有的时候用第一個孩子的名字相互称呼对方。 杨东旭的姐姐叫红影,所以母亲称呼杨东旭父亲为影爸,父亲称杨东旭母亲为影妈,這是夫妻之间的昵称别人不会喊。要是外人喊比如說杨东旭的父母,会喊红影她爸,红影她妈,把名字都带上,而不是只带一個字。 “沒什么吧,可能是生病刚好,身体有点虚,過段時間就好了。”杨爸转头看了一眼在堂屋门口玩的杨东旭一眼說道。 “可能吧。”杨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還是有些不确定,但一時間又說不好自己儿子那裡不对,随后换了一個话题:“你前两天說的那個分地能成不能成?” 所谓的分地就是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现在农村的土地全部是属于集体的,沒有承包到户。一开始的土地承包政策也不是上面允许的,而是农民自己冒险分下来的,其中FY县小岗村就是先行者。 杨家村和小岗村一样也属于皖省不過不是一個县,杨家村属于成王县,也就是以后的成王市京九铁路枢纽之一。位于淮河以北的华北大平原上距离FY县不是很远。 這年头虽然通信不发达,但因为距离不是很远,又是影响极大掉脑袋的事情,所以小岗村年前私分土地的事情已经传了過来。杨东旭父亲這几天总是要到生产队开大会也是這個原因。 “說不好,前两天开大会生产队也沒說個章程出来,回来的路上我悄悄的问了大爹(对大伯的称呼)他也說不好,只知道那個村裡的人沒被抓。” “沒被抓就是可以喽。”杨妈来了精神。 现在可不是十年前所有人为了实现**目标热情高涨,随着社会的安定人们生活相比于以前得到了不小的提高想法自然也慢慢多了起来。 比如說以前集体劳动都很积极,现在基本都在磨洋工,尤其是磨洋工后工分還不少,這让集体生产的效率越来越低下,很多农民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說不好的,只是把土地私分了,這不是要当地主嗎,要被批斗的。”杨爸显然也是拿捏不准不断的摇头。 一直在堂屋门口哄妹妹玩的杨东旭這個时候跑了過来:“爸,我想去周爷爷哪裡看书。” “看书!看什么书?一個字不认识看個屁。”杨爸一愣瞪了儿子一眼。 “陪你小妹玩一会儿,一会儿有鱼吃。”杨妈哄了一声。 還想說什么的杨东旭看到自己父亲的眼神,得,又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堂屋门口陪自己妹妹玩再多說就要挨打了。 杨东旭嘴裡的周爷爷不是杨家村人,是被上面被批斗的反动派来杨家村劳动改造的。就住在打谷场牛棚旁边放农具的房子裡。 据說是個大知识分子以前在燕京那边教大学的,刚来杨家村的时候他住的是窝棚,后来大病了一场差点死了。 当时农村人虽然穷,但很朴实,即便面对陌生人也不会糟践人家,更何况农村人对于知识分子一向是敬重的。 所以虽然因为大环境的原因,村民都不和周先生怎么来往,但时不时的也会接济一下对方,用杨东旭大爷爷的话就是:“灾年都沒饿死人要是他在我們村饿死了,十裡八乡的人都会戳我們杨家村脊梁骨的。” 渐渐的等最混乱那几年過去之后,外面的那些歪风总是很慢才吹入农村。几年之后的大家也熟悉起来,杨东旭大爷爷做主把打谷场放杂物的土坯房子送给周先生居住。 杨东旭的爷爷杨兰真是個有想法的人,同时懂点医术,不過却是一個二把刀。前两年小腿肚子上长了一個疮自己动手治疗的时候,碰到了神经虽然腿沒大事,但走路的时候有点瘸,从那以后再也沒用過自己的医术。 杨东旭的太爷爷有两個女儿只有一個儿子,所以杨东旭這一门在杨家村有点单薄。在杨东旭出生之后为了让自己的大孙子有点出息,杨东旭的爷爷一咬牙找了村子裡唯一一個大知识分子周先生给杨东旭起了名字。 杨东旭的小名不叫旭子,叫杨旭,意为旭日东升。东是他的辈分,旭是名字。全名应该叫杨旭,把辈分加进去就变成了杨东旭。 這個时候杨东旭提周先生自然不是真的想去看书,而是想给以后的发展找條路子。 如果他沒有记错的话,在他小学三年级时候周先生被平凡回了燕京。当时那個交通和通讯实在落后,所以周先生走了之后就沒有再回過杨家村。 那個时候杨东旭对于周先生的事情也沒留意,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和学校小伙伴打闹上。只是时不时的会听說周先生给大爷爷寄過一些东西,等大爷爷去世之后就沒怎么再听到消息。 但有一点却十分清楚,那就是過几年周先生肯定会被平反回燕京的。不說发达,或者当大官。哪怕是回大学当個老师对杨东旭也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既然提前知道這個消息,自然要這個时候就开始接触拉拉人情,不能等看到人家发达了你再凑上去不是?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的情谊深。 不過刚才打着想看书的想法,送條鱼過去和周先生先拉拉关系的想法显然行不通。再多說两句估计就屁股开花了,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作为過来人虽然杨东旭强烈认为那條大黑鱼红烧是最佳選擇,那些鲢鱼剁椒鱼头才是它们的归处。 可惜作为小屁孩的他现在沒办法提意见,并且以自己老妈的烹饪技术,似乎也做不了這些美食,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杨东旭记忆中的鱼,過年的时候炸的多点,平常基本都是煎的。比如說现在就是鱼块上裹一层面粉,表面煎一下差不多也就是沾下油沒怎么熟,再放进面條锅裡煮一下。 面粉裹着鱼炸一下,或者煎一下的确比较香。不過现在杨东旭父母這样做和让食物变得更可口沒有丝毫的关系。 裹面粉的原因致使想要鱼块更大一些,并且裹鱼块的面粉吃起来肯定比平常的饼子,馍馍什么的好吃多了,裡面還有鱼的味道,就相当于多吃鱼了。這在物资匮乏年代是很流行的做法。 烹饪技术和方法虽然不对,但胜在都是野生鱼沒有一点的污染,就当是清蒸了。所以杨东旭吃的很欢快。小半碗面條其他的小肚子空间全部被鱼肉塞满,重生這两天杨东旭终于有了满足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吃完饭姐姐红影继续上学,杨东旭的老爸再次被叫去开大会了,不過這次不是生产队而是打谷场,是全村会议。 這個会议显然和昨天分鱼有关,所以杨东旭的老爸走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母亲有点不放心也去邻家串门子看看能不能打听点消息。 杨东旭一点都不担心,脸上带着沒心沒肺的笑容穿着开裆裤也向打谷场跑去,不過他不是去粮仓那边看开大会,而是去另一头的牛棚方向。 报错選擇 不良信息举报 意见及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