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走亲戚 作者:执笔乱红尘 玄幻奇幻 周先生住的屋子不小,毕竟放着全村的农用工具和其他杂物小了也放不下。不過以前的工具杂物都是胡乱堆放的,稍稍归整一下能腾出不少的空间。 屋子裡除了各种农具之外最多的就是书,几乎占据了整個农居房三分之一的面积,书堆前面是一個小床被子显得有些单薄,再向前就是各种杂物了。 自从生产队不吃大锅饭之后,农具房的门口简单用木头和茅草搭建了一個简易厨房,几块土坯上面架着一口边缘豁口的锅,這就是周先生平常吃饭的地方。 “哥哥走。”很大但显得拥挤的农具房中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低头正在认真看和厚厚砖头有的一比书作斗争的周先生抬起头随声看去,两個小孩映入他的眼帘中。 刚进入這裡杨东旭就被那一堆堆的书籍给震撼了,尤其是那些线装书一看就有些年份,让他瞬间想到了古董差点流口水。 而极度的安静让只有三岁的丹丹显然有些害怕,所以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哥哥沒动静,不禁拉了他一下开口打破了安静。 “出去玩,這裡沒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在這裡捣乱小心你大爷爷揍你屁股。”周义仁抬头看了杨东旭一眼挥了挥手让這两個孩子离开。 周仁义的個子很高大,身高一米八以上,這個個头放在现在明显是高個。几年的磨难生活尤其是精神上的压力,让仅仅不四十多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腰也有些佝偻。 “我能看那些书嗎?”杨东旭显然不会因为周义仁的一句话离开,反而指了指周义仁身后那一堆堆书說道。 “哥哥走。”沒等周义仁說话,身边的小布点又拉了杨东旭一下,眼泪已经开始在她的小眼眶中打转。 显然只有三岁的丹丹沒有见過周义仁,被那么大的個子看一眼她沒有直接被吓哭已经算是坚强了。可就算再坚强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呆。 “你想看书?”周义仁看了杨东旭一眼,然后取下鼻梁上少了一根镜腿,拿绳子当镜腿套在耳朵上的老花镜用衣服擦了擦。 “那個......下次再說。”杨东旭歉意的笑了笑,转身拉着丹丹的小手,抱是抱不动,只能半抱着,一边走一边嘴裡哄着:“不哭,不哭,哥哥一会儿给你找糖吃。” 虽然和周义仁拉关系很重要,但妹妹更重要。前世杨东旭就欠自己這個幺妹颇多,姐姐后来打工认识了远在SC的姐夫嫁到了外地。 四十多岁還是老光棍的他基本不回家,哪怕是過春节也是几年才回去一次。父母差不多都是自己這個妹妹照顾的,现在杨东旭对自己父母的愧疚,都不如对眼前這個幺妹多。看到妹妹都哭了自然是天大的事情,什么拉关系找助力统统靠边站。 看着哄着丹丹离开的杨东旭周义仁不禁愣了一下,虽然他拿掉眼镜之后眼神有点不好使,但杨东旭占的距离并不远,表情大致還能看的清楚。 所以杨东旭刚才那种苦笑,无奈,但却有无法掩饰溺爱的神情被周义仁看在眼裡。這些明显不应该出现在眼前這個不到六岁娃娃脸上的神情,一瞬间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好似一個成年人在溺爱自己女儿一般,让周义仁一時間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急忙戴上眼镜杨东旭留下的只是一個背影和农村常拿来哄孩子的话语。 摇了摇头让有些恍惚的大脑清醒一些,周义仁继续低头看书,不過杨东旭的样子却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象。 糖杨东旭家裡显然沒有,在這個计划经济时代各种物资都极具缺乏。除了大爷爷身为干部能领到工资待遇好点偶尔兜裡会出现几块冰糖之外,全村家裡翻一遍都找不到几块糖。 从农具屋出来,跟着大亮那几個小屁孩,从打谷场东边跑到西边,从北边跑到南边,相互追逐你也不知道在玩什么反正很开心。 牵着妹妹丹丹杨东旭也咧开嘴在笑,但显然不如身边這些小屁孩开心,他只所以跟着跑不是想要重温下童年。而是他這個小身板有点弱全当是锻炼了。 中午上学的那些大孩子回来,打谷场上更加热闹,不是這個把那個撞到了,就是那個把這個揍哭了,但眼泪還沒干一会儿又开始在一起疯。 怕自己妹妹個头小被弄哭了,大孩子参与进来之后杨东旭就带着她回家了。 回到家杨东旭的姐姐正在烧锅准备做饭,這年头小学的作业不多,因为就两本书语文和数学。至于什么英语,思想品德什么的,那是上初中才有的课本,现在的小学沒那么讲究。 甚至英语都不怎么学,那句话怎么說来着:我是中国人,不学外国文,不懂ABC,照当接班人...... 所以家裡大一点的女孩回家之后基本上都是帮着做家务,或者带弟弟妹妹什么的,再大一点下地干活是常态。饭才做到一半杨东旭的父亲开会结束回到了家中。 “怎么說的?”杨妈急忙问道。 “說等等看,看看那边到底怎样再說。大爹分鱼的事情不知道那個王八岛捅到大队(几個自然村上级)去了,昨天晚上就被那個什么大队长叫到大队上,今天上午才回来。” “大爹沒事吧?”杨妈面色变了一下。 “沒事,怎么可能有事,咱杨家村百十户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要是敢把大爹关起来,三叔他们早就召集人把大队给拆了。說是在大队长家裡呆了一夜,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杨爸摆了摆手。 现在农村的家族力量可比以后同姓的同村人抱团多了,基本上一個村裡人出事,一群村裡人就冲了過去。上学的小屁孩在学校打架都知道喊同村高年级的人帮忙,更何况大爷爷可是村长。 关了大爷爷那就等于打杨家村的脸,在這個脸面比什么都重要的年代,拆大队关人的地方都是轻的,弄不好大队长都要挨揍。 “妈,我想去姥爷家玩?”吃饭的时候杨东旭喊道。 “去什么去,在家老实待着。”杨妈拿着筷子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 這個时候走亲戚可以說是一种负担,不是距离太远。而是亲戚家也沒有多少吃的,你去一趟人家为了面子肯定要招待,這不是给亲戚增添麻烦嗎? 打過之后杨妈放下筷子开口說道:“要不明天你去咱爹那边问问?” 杨东旭的姥爷在七八裡地之外的冉油坊,虽然从小到大杨东旭也不知道那個地方的油坊在哪個地方,可那個村子就叫這個名字。 相对于杨家村冉油坊要小一些,大概只有五十多户人家,不過村子裡却有個小学,而且距离乡政、府所在地冉庙很近,杨东旭的姥爷是村子裡的村长,家裡在十裡八乡都很有名望。 当初他母亲嫁给父亲,算是下嫁。杨东旭的老爸算是高攀,偶尔夫妻两個吵架的时候。杨东旭母亲总喜歡拿這個事压他父亲。 “行,明天我去问问。”杨爸点了点头。 相对于杨东旭大爷爷只能和大队长接上话,杨东旭的姥爷可是能和乡裡干部說上话的人。乡裡显然要比大队高级,消息自然要灵通一些。 两颗白菜一條鲤鱼,不要嫌少這已经是大礼了,過年的时候送礼也就两包果子(不是水果,封好的成包大京果等礼品)两包糖。富裕的四包果子,四包糖,再富裕再加一些细面馓子就已经是体面人了。 至于大鱼再富裕的人也不会送,因为家裡根本沒有鱼。鱼在水裡都快成精了,但你就是不能吃。 看着鲤鱼杨东旭觉得昨天的那一筷子白挨了。因为鲤鱼现在和活蹦乱跳呢,這显然不是刚从宅子壕中抓的,而是分给他们家的那條大鲤鱼杨东旭父亲根本就沒杀了清理,而是放进了水缸中养着。 为什么养着呢?自然是母亲早就打算好送给姥爷家的,就算昨天吃饭的时候杨东旭不多上一嘴,這两天也要去他姥爷家一趟。 這年头走亲戚只能走路去,村子裡虽然有牛车,但那是集体财产显然不能让私人占便宜。 杨东旭的母亲抱着妹妹丹丹,父亲提着一個筐白菜和鲤鱼放在裡面用一块布盖着。虽然這样的礼品桶扁担挑着更合适可以显摆一下。 可杨东旭父亲显然不想给大爷爷找麻烦,毕竟人家知道是人家知道,你在显摆那就不对了。 到后宅和大爷爷打了声招呼,让姐姐红影中午回来去他们家吃個午饭去上学。杨东旭沒人抱只能屁颠屁颠在后面跑着。 走了一段距离气喘吁吁的杨东旭如愿以偿的骑在了父亲的脖子上,可還沒在一手提着筐,一边顶着他的父亲脖子上舒服一会儿,母亲怀裡的小妹哭闹起来。 沒办法杨东旭只好下来让母亲背着,小妹丹丹在父亲脖子上坐的十分欢快。小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耳朵,在母亲的鼓励下揪的父亲龇牙咧嘴的。 七八裡的路程即便是徒步也不是很远,而且這個时候田间還多那些斜着的小路更是节省距离。看着太阳大约是十点多出发的,也就十一点多点就走到了姥爷家。 刚到姥爷家杨东旭就欢呼一声向村子西边跑去,哪裡是小老爷的住处,這才是杨东旭要来姥爷家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