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违规 作者:八声甘州 张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安然一身轻松的走出来,就看见满脸阴沉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的张军老师站在门口。這种气场很可怕,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他几百块钱不還。男孩很诧异,是谁惹得总是满脸笑容的张老师如此生气? “安然你過来。”张军看着男孩招手。 “张老师,您找我有事?”安然摸不着头脑,连忙走上前。 “现在几点知道嗎?” “嗯••••••九点二十五。” 张军气得发笑:“你還知道時間?你知道考试规则嗎?未满半個小时不得交卷,否则直接做零分处理。” “啊?”男孩现在知道张军老师黑着脸的缘由了,這個考试规则他当然知道,不過刚才太急给忘了,“那個••••••张老师•••••••我••••••” 安然沒有办法解释,他也找不到解释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找再多的理由也是错。 男孩喏喏的站着,虽然他并不在意這种竞赛,可把老师气成這样心裡终究過意不去。“老师对不起,是我的错,請您原谅。” “唉!” 满腔的怒火被学生一句话消弭得一干二净,面对知道错误的学生,哪個老师都愿意原谅。面前的孩子张军很喜歡,正因为喜歡所以刚才如此生气。 “算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受凉了?” 张军不想苛责下去,這才是十来岁的孩子,知错能改就是好的,就算這一次不能取得好成绩又怎样呢?明年他一样有机会的。 “应该不是,可能是早上吃东西吃坏了。”安然低头声音很低,惭愧啊,三十多岁的人了,還和董青那种十几岁的小妮子打赌,结果吃得太多肚子受不了•••••• “你先找個地方坐一下,我去看能不能找组委会說說,给你一次机会。” 张军想了想,指着不远处树下的水泥围栏,那是操场上的简易座位。安然已经交了答题卷,现在再生气也是无用,只有去找组委会的老师說說,看能不能網开一面。 心裡叹着气的年轻老师沿着走道向组委会办公室走去,十五分钟写完一篇作文,還是在紧张的竞赛中,张军对安然的竞赛作文质量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现在去争取只是为了给孩子一個机会,同样也给自己一线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组委会的临时办公室在另一栋楼,从這栋楼的尽头饶過一個水池就是。从满怀希望到如今的失望,张军的心情份外的烦躁。他知道董青也许也可以取得好成绩,但是沒有安然的把握大,是以他的希望大半都寄托在男孩身上,沒想到结果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咦?” 還沒走到一半,张军的视线被几個教室外面窃窃私语的监考老师吸引。看样子他们应该是组委会的巡考,可手裡拿着张答卷正小声說话的那個,不正是通知江南市教育局带队干部找自己的考场老师嗎? 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军走上前去,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声音太小又听不大清楚。他看了看教室裡埋头写作的学生,无语的回头望了望大树下坦然坐着的安然,摇摇头。 “這位老师,請站在考场三米外,不要影响竞赛正常举行。” 张军站了有一会了,這才被人看见。 “好的,”张军点头脚步却不移动:“我是刚才那個学生的带队老师,就是那個十五分钟交卷的安然,是江南市教育局的同志通知我的,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张军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刚才江南教育局的人已经转告他了,现在只不過是找個借口想探听一下這儿出现什么状况罢了。监考老师手裡拿着的答卷,他有一种预感就是安然的,他很想看看安然的竞赛作文,如果写得不错的话,自己去组委会争取一下也好有些底气。 “你就是那個安然的带队老师?”一個戴眼镜的中年人抬头问道。 “是的,我叫张军,江南市三中的,安然是我校初一的学生。” “初一的?”几人惊讶出声,对张军的回答仿佛有些不信。 “初一的,今年才十一岁。” 张军的心裡察觉到什么,這些人的失态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安然的作文水准很高?和安然接触的越久,张军对小男孩越来越有信心,就算是只花了十五分钟写就,他猜想安然的作文水准肯定不会很低。 “来,我們到边上一些說话,我有些問題。” 为首那位戴眼镜的老师往边上走着,其他的人也跟着走开,這儿离考场太近了,要是說话沒有控制住,会影响裡面学生考试的。 “安然为什么十五分钟交卷,竞赛前难道你们沒有告知学生竞赛规则嗎?” 走了大概七八米,一行人来到操场边缘终于停下脚步,戴眼镜的中年人发问道。 张军连忙解释:“讲過的,在进入考场之前我還提醒過他们。這是一次特殊情况,我刚才已经找到他,问明了缘由。” “他现在哪?刚才据监考老师說是上厕所去了?” 张军指了指身后二十米开外的树下:“嗯,他今天早上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所以才提前交卷的,就在那,要不要叫過来。” 安然半靠在红叶稀少的枫树上,傻傻的看着這一堆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难道他们正在說自己的事情?安然沒心思去猜這個,說也罢不說也罢,他不想去关心,现在他想的是家裡的新房子,也就是即将搬进的新家。 三十年的梦想即将达成,安然将有一所自己的宅院,完完整整的宅院。安树做事的效率很高,运气也很不错,正好机械厂东门外有一户人家因为工作调动要搬走,想要卖掉自家的房子。安然還沒有去看過那套房子,根据父亲的說法,那房子绝对能满足他的要求。青砖大瓦房,面积有两百多個平方,還有個一百平米的院子。据說户主是一個退下来的老干部,已经去世了只留下一個老伴。這次是因为他儿子媳妇的工作调动,要去上海定居,這才要把房子卖掉的。 戴眼镜的老师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如果是因为身体原因的话,這一次可以破個例。不過下次你们一定要记得和孩子交待清楚,如果遇到這种事情,可以向监考老师申請去上厕所,不能违反规则提前交卷。” 真是意外的喜讯,巡考组的老师竟然這么好說话,张军沒口子的回应着:“好的,好的,我一定做好工作,下次不会再出现這样的問題。” 下次,是不是会有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张军哪裡想過這個問題,看巡查老师的這個态度,安然的竞赛作文一定写得很出色。 “嗯,你去照顾一下学生吧,你也太不注意了,怎么能让這么点大的孩子在比赛前吃坏了肚子!”巡考老师再次看了看远处魂有天外的安然,拿着小男孩的答卷递還给考场监考。 “是,這的确是我的疏忽。” 只要不判安然违规,就是說再重的话,张军都会欢喜的承受下来。 “那孩子很不错啊!” 巡考老师的话轻飘飘的传进张军的耳朵裡,等到他在喜悦中回過神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出五六米外。 “那孩子很不错?”张军看着他们离去,心裡反复思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