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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露一手

作者:未知
“娘娘之前偶感风寒,如今已经转好。既然身体已好,臣妾认为,這個进补的药稍微补一补,不需要补的太多,适可而止。臣妾恭請娘娘万福。”李敏說。 尤氏心头一愣,想,怎么說的這么准呢。她都沒有和李敏提過容妃生病的事,更沒有和李敏說容妃是生什么病。看来,自己這個长儿媳貌似是有点儿本事。 容妃不动声色,收回了手腕,随之唇角一扬,几声赞誉的笑声飞出唇间:“确实是百闻不如一见。二姑娘以后是本宫的人了。来,珠儿,把本宫的赏赐给二姑娘拿過来。” 珠儿笑着应声答:“奴婢遵命。”转身应该是入了容妃的厢房,沒過多久,双手捧了個檀木鎏金匣子绕過了屏风。 李敏福了下身谢過。 容妃笑道:“快拿着吧。与本宫不需客气。你婆婆应该和你說過的。咱们是一家子的。” 李敏双手接過匣子,再次谢過之后,捧着匣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容妃招呼她们:“吃茶,還有绿豆糕。”与此同时,与李敏說:“本宫還有些赏赐,都是昨儿已经送到了护国公府,是送给你和隶儿的。等隶儿回来,你们再一起打开。” 听见容妃這话,李敏心裡又多了几分疑惑。莫非是护国公府的人過于执念,迟迟不愿意承认人已经死了。 過了约一炷香的時間,太后娘娘宫裡的公公過来了,說是請靖王妃带新人過去。于是,尤氏带李敏向容妃告辞。 见客人走了,珠儿扶容妃回房。容妃坐在梳妆台前,轻轻地取下钗子,换了一根。珠儿站在她后面问:“娘娘,药煮好了,還端上来嗎?” 容妃如烟的云眉动了动:“不用了。” “娘娘,那么,奴婢把药倒了。” “倒的地方,你仔细点收拾。等過了几日再請王御医過来瞧瞧,宫裡那位主子眼睛一直都很四通八达。” “知道了,娘娘。” 容妃吩咐完這些事,望着铜镜裡自己的那张脸,想了半天,像是自言自语:“你說,本宫是怎么露馅的?本宫這個脸不是涂了胭脂才红的嗎?” 珠儿诺诺声說:“此事奴婢也不知道。或许,奴婢可以让人去试探下敏姑娘。” “试探什么?试探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她心裡得意,她真的是料中了。”容妃眉头微皱,带着护甲的手指在桌子上慢慢地摩擦着,像是要在桌面上抓出几道痕来,“倘若她不是本宫妹妹的儿媳妇,本宫還真必须把這個人除了不可。” “娘娘?” “只看一眼,都能看出本宫是怎么回事,你說可怕不可怕。” 珠儿心裡头是一阵惊疑,在李敏只摸了下容妃的脉便是能如此准确地說出结论时。不是当事人,像尤氏是肯定听不出這话裡有什么猫腻。但是,像她们這些人,都知道容妃是喝了药故意病了的,李敏几句话是轻而易举拆穿了她们的把戏,能不让她们心裡一惊嗎。 說句实话,哪怕皇上让太医院换個大夫再過来看容妃,都很难說到李敏這样准确。 珠儿自己也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劝說主子。 容妃此时却轻声一笑,笑声裡多了几分爽朗:“她倒是個聪明伶俐的。” “主子?”珠儿愣问。 “倘若他日,她突显医术,或许其他人在本宫面前說,她今日在本宫面前装糊涂的话,改日本宫想起今日這事儿,肯定要怀疑她的目的和真心。所以,倒不如今日在本宫面前露一手,以防今后本宫事事防她,或许還可以用上她。聪明的人不少,但是,既要聪明又要有胆量的人,不多了,只有這样的人,才能干实事。而且你听她后面几句话也說的巧。补药——”容妃拿起帕子捂住唇角边上一笑。 珠儿忍不住也跟着一笑。 李敏确实沒有說错,容妃是进补了。這是整個装病的流程一定要的。如果想把病拖延一下,肯定不能把前期发病的时候拖延了,那会显得她大病不起,身体有大恙,皇帝都会从此到她這儿时慎重考虑一下了。真正聪明要装病的,不能装着虚弱绵延不断,要大病好了之后,小毛病断断续续,這样,既不伤大雅,又能达到避祸的目的。 容妃其实怕的不是李敏知道她装病,是想李敏這样聪明,会不会推测到她背后装病的目的。這确实让她心裡头小小地焦急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她感觉自己的這种焦虑是不存在的。哪怕李敏去推测,李敏是护国公府的长儿媳,是和她一條船上的人了。宫裡宫外护国公府是一條心的,李敏沒有理由会背叛她。 随手又取了头上的钗子,容妃心裡一定,笑道:“本来,本宫還担心她去到福禄宫时别着了人家的道,如今想来本宫应该是多想了,如此聪明的人,应是能应付自如的。” 珠儿点头:“娘娘說的是。” 上前,帮容妃重新梳理头发,等会儿万历爷肯定要過来问问她這儿看护国公府的新人怎么样了。 公公在前头领路,容妃的锦宁宫离太后福禄宫的路程不长不短。尤氏在這條路上走着,知道李敏跟在自己身后。偶尔,回头像是不经意扫過李敏身上。李敏走路时一直都是步履不紧不慢的,让人看着,心裡面踏实。 尤氏那目光,又与走在李敏后面的方嬷嬷对了下。 方嬷嬷刚才在容妃的宫中,一直是随侍在旁听她们說话的。方嬷嬷知道尤氏那目光裡写着什么。刚才,容妃与李敏那几句话,表面听起来沒有什么特别,但是,仔细在心裡头琢磨,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如此一来,只能更說明一点,那就是李敏深藏不露的本事,连容妃娘娘都出口称赞了,当即赏了东西。 容妃是何等身份的人,不要說是尤氏入宫的妹妹,能入宫這么多年在皇宫裡混到如鱼得水,沒有几点本事和手段怎么可行。宫裡人最怕着人家的道,对大夫一事更是尤为慎重。每個宫裡的小主子都有自己信任的大夫,由此可见,太医院裡的斗争也是十分厉害的。 像王兆雄,這会儿說红是红,但红的年份也不少了吧,在太医院依然只是御医身份,想爬到主管位置,似乎是個望不尽的头。毕竟太医院裡的升职渠道不像其它部门,关系皇帝和皇帝老婆孩子的平安健康,需要更为谨慎。升职渠道单一,只能是内部人员一步步升,内部人员缺了,再从外部找。同理,只有上面的人死了,才有可能下面的人升上去。 如今太医院的几位主管,都是白发苍白的老头子,但是,离死绝对還远着呢,只见他们一個個都蹦蹦跳跳的,绝对死不了。 即便如此,王兆雄在宫裡拿到的赏赐与地位,绝对是比拿到的俸禄要多出十倍不止。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挤破脑袋要进太医院捞金。虽然宫裡险象环生,但是,到处也是捞取名誉和金钱的机会,只看你够不够聪明,够不够胆量。 对于這些事儿,李敏怎么会不懂。在现代当大夫的时候,沒有少過给当地的达官贵人诊治疾病的。大夫经常被卷入斗争与纠纷是常有的事。 容妃那点小伎俩,李敏一看就看出来了。容妃脸红是红,說是病了,但是,补到那脸都要上火了,看唇部的嫣红都能看出来。摸起脉,根本沒有一点虚的本质。這個容妃娘娘的身子骨是铁当当的好。 明知病后不可以大补,反其道而行,說是不懂,反而应该說是太懂了。宫裡哪個人,真的是不懂医道的。恐怕一個都沒有。不害人总也得保命。一点医学知识是必须懂的。 所以李敏才劝容妃不要再补了,真的补過头,這個戏码不需要她李敏来看,都能穿帮,到时候可真是前功尽弃了。如果這位娘娘够聪明,就应该知道她李敏是在帮她,不是在拆穿她。 容妃是個通透伶俐的人,李敏对此倒不担心,容妃真会因此忌惮了她,要知道,她李敏是护国公府的人了,不会傻到去绊倒自己家阵营的。她李敏也需要保命的。 尤氏那個目光李敏也不是沒有瞧见。但是,自己婆婆不可能是個不聪明的,李敏心想,多說不如少言或是不言。哪怕她不說,哪天容妃也会和婆婆說。容妃去說,胜過她李敏十句百句。 婆媳关系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疙瘩,总得慢慢磨合。 李敏的目光淡淡垂下。 尤氏回過了头,心裡說不出的一种滋味。這個儿媳妇,要是真不好,容妃早就开口了,而不是一昧地在她面前夸。妹妹又是個厉害的人,看人的目光从来沒有错。尤氏只要想想,都觉得自己太多心了。 婆媳两人走进了福禄宫。 在太后娘娘的院子裡,跪了個人影。只见其衣着华贵,头戴金钗,根本不是個宫女之类的下人,怕還是一位后宫有点身份的小主子,不知为何缘故在太后娘娘的院子裡下跪。 李敏随尤氏远远望一眼,只见那女子两個膝盖跪在粗糙的地上并沒有中间安放垫子,可能是跪的久了,连膝盖的裤子都磨出了一些血迹来,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怕。 尤氏心裡头狠狠地被戳了下的感觉。這個人她认识,是比她妹妹還早入宫的,现在淑妃的景阳宫裡,只是個嫔,叫刘嫔。 淑妃的身体一直也是很不好的,长年累月服药,据說,景阳宫的大小事务,现在都是由刘嫔在代替淑妃掌管着。如今必定是景阳宫裡出了什么事儿,责任都到了刘嫔头上。 想到自己妹妹就是身处于這样一個恶劣的环境中,尤氏的心裡头是很难受。刘嫔比容妃也不過是只大了两岁。平常尤氏听妹妹說起宫裡各位娘娘,曾经有說過,就属景阳宫裡的刘嫔人最好,要不是有刘嫔相持,以淑妃的病体,景阳宫早完蛋了。 這两年来,皇上年纪大,入宫的新人却不断,而且有些新人一旦被皇上宠幸,提拔也很快。像景阳宫裡的那位齐常在,比李华晚入宫,但是被皇帝宠幸過一晚之后,立马被提拔成了常在。 现在,這個小主子,是景阳宫裡的香饽饽了,怀上了龙胎。万历爷都快六十岁了,晚年得子不正說明自己身体還很行嗎?這不高兴死了。同时,从御医口裡得知齐常在怀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以后,万历爷皱起了眉头。 刘嫔受過,景阳宫裡的淑妃,都不得不撑起病体亲自来照顾這位怀上龙胎的新人。只听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容妃那句话,正好是现在這幅场景的写照。 李敏淡淡地扫過跪在院子当中刘嫔头顶上那支金钗。這些入宫的女子,說起来,在她们入宫时,都是有這個意识和觉悟了,不能說谁谁谁的错,只能說已经是這條路,看谁能混的更好。 太后娘娘在芙蓉榻上坐着,身边的姑姑给重新换過一杯热茶。太后拿着茶,皱了下眉头,又吃不下,目光只扫到那院子裡跪着的刘嫔,貌似看刘嫔一眼都觉得心裡烦的样子。 “太后。”姑姑不得不在她耳边上提醒,“靖王妃与隶王妃到了。” 一听到這话,太后才像是精神了些,放下手裡的茶盅,說:“让她们进来吧。” 尤氏与李敏前后进了屋,跪下拜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都起来吧。”太后笑吟吟說。 听的出来,太后对尤氏的印象一直不错。 尤氏坐到了太后近旁的椅子裡。 太后伸了伸脖子对尤氏說:“昨儿你府上办大喜事了,哀家本想也過去看看的。” 尤氏连忙起身,谢恩:“太后娘娘身子金贵,怎么可以亲临臣子府中?” “怎么不行了?护国公府与皇家,本就是一家子。祖先說的话儿,哀家记得很清楚。”太后道。 尤氏可能对太后這话都听了不止百遍了,只是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答是。 “你坐吧,你年纪也不小了。”太后让尤氏坐回椅子裡,“說起来,你儿子都娶妻成家立业,你這個做婆婆的,之后家裡有人扶持,理应轻松不少。” “臣妾对皇上的旨意一直心存感恩。” “嗯,皇上要是真知道你心裡是這么想的,他心裡头也会好受多了。” 两個人对话到了這儿,屋裡一刻沉默。 李敏坐在那儿,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落了過来。 太后說是孝德,但是,那個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一样。李敏自认沒有做错任何事儿,不怕任何人想扒她的皮。 “靖王妃。”太后轻轻揭了下茶盖,“你這位儿媳妇长得好看不?” 尤氏正不明太后這话裡含义,只得作答:“哪有太后娘娘的儿媳妇好看。” “哈哈。”太后两声爽快的大笑,“我的儿媳妇是太多了,再好看,也让哀家头疼的要死。你入门时应该看见了。有一位在院子裡跪着思過呢。” 尤氏当即不敢吭声了。她妹妹也是太后的儿媳妇,她嘴裡一点错话,都能导致容妃在太后這裡受罚。 太后像是想起了這回事,安抚她說:“容妃据說病了,皇上還說今早上要去锦宁宫看她有沒有好些。” “臣妾的妹妹一直在宫裡受到太后娘娘的悉心照料,感恩不尽。” “都是宫裡的人,是要彼此照料的。”太后說完這话,大概是想起正事了,吩咐身旁的姑姑,“去請皇后過来看看靖王妃与隶王妃,然后,把哀家赏赐新人的东西拿出来,哀家要亲自来赏。” “奴婢這就去。”姑姑答。 這头,人正急匆匆出门要去皇后的宫裡报信儿,另一头,一個人忽然跑了過来,迎面撞上姑姑。 姑姑大叫一声:“小祖宗!”把跑来的孩子抱住,同时,对孩子身后追着孩子跑的宫女斥骂:“還不快把十九爷抱回去,在走道裡跑来跑去,摔着十九爷了,怎么办?” 那個孩子一把挣脱姑姑的怀裡,迈過太后屋裡的门槛,跑进去到堂中向太后一跪,磕了脑袋說:“請太后别再责罚我娘亲了。” 屋裡的众人是都忽然抽了口凉气。 李敏向那坐在正中间的主儿望了眼。那一眼看過去,只见太后眉目一皱,黑不黑脸不清楚,手裡的茶盅却是重重地像板子一样打在了案子上。 那犹如山崩地裂的一声,直接把那跪在中间可能只有四五岁大的孩子吓坏了。 太后两目犹如刀一样射向中间的孩子:“谁让你到哀家這儿来的?” 十九皇子已经吓到小脸蛋全白了,坐在地上动也不动的。 外头的姑姑直接将十九皇子宫裡的宫女抓进了门裡。年轻的宫女跪在地上打哆嗦,說:“回太后娘娘,奴婢原先也不知道十九爷要跑福禄宫来,来到這儿才知道。還望太后娘娘体谅十九爷是想念刘嫔一夜未归。” 太后心中的恼怒,李敏只要想一想都知道。太后這是要责罚刘嫔,让刘嫔屈服,好了,现在這群人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把孩子送到這儿打算打求情牌,却不知道事与愿违,是踢到太后的铁板,让太后当场难堪了。太后怎么可能這会儿放了刘嫔回去。要真放了刘嫔回去,太后這個位置不用坐了。 這样的主意可能是刘嫔底下的人想出来的嗎? 刘嫔在看到自己的儿子跑過来时,眼睛都直了。 李敏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和眸子裡的愤怒。 太后手指怒指到十九皇子头顶上:“哀家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年答应了让你在你娘的宫裡长大。论皇子抚养的规矩,你是该被送到皇后娘娘膝下养大的。哀家今天就纠正拔错儿,来人,将十九皇子送到春秀宫去。” 听到太后的旨令,立马有两個婆子上前来抱十九皇子。孩子当然不愿意了,开始动手动脚地挣扎,大哭大闹。 太后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两個婆子力大如牛,左右夹住十九皇子抱了就走。刚走到门口时,十九皇子突然沒了哭声。 再一看,那小皇子倒在了婆子怀裡口吐白沫已经不省人事。 刘嫔便是突然像疯了一样要冲過来,喊着:“那小贱人害本宫不够,還要害十九爷!娘娘,太后娘娘,你這下都亲眼所见了。” 太后本来就被小皇子的突然变故吓了一跳,现在在听刘嫔发难,心裡头更是一股火儿直冒,一边吩咐人去太医院請太医,一边让姑姑走過去,对那刘嫔的脸上顿然掴去了两巴掌。 刘嫔被這两巴掌掴到头晕眼花,倒在了地上沒有起身。 同时,有人跑路去找太医的时候,屋裡那些宫女围着小皇子团团转,不知道怎么施救。 “快,快掐他人中!”太后也是略懂一点医术的,随即指挥那些宫女。 宫女在小皇子的鼻梁下方处按了按人中穴,小皇子沒有醒,却见小皇子是要翻白眼了。一群人便是更惊慌失措,吓到腿都软了。 见此,李敏站了起来,到了太后面前一福身:“太后娘娘,臣妾可否一试?” 太后听到她声音,仿佛才记起她這個人,看了她一眼以后,或许脑子還馄饨着,或许已经清醒了,点了头:“哀家准予。” 尤氏心裡面一下子提起了到了嗓子眼。 這個事儿,這趟浑水,李敏根本不需要踏进去的。 李敏已经顾不得尤氏的想法,再慢一步,這孩子恐怕要沒救了。走进他人让开的位子,蹲在小皇子旁边,掰开小皇子的嘴巴一看,果然是舌后坠了,立马用手指拉起小皇子的舌头,先让孩子能透气再說。 抱着皇子的宫女摸到十九皇子的鼻孔有了气,向李敏点点头。 十九皇子這是小儿癫痫,這在小儿科中是最常见的急症之一。抢救及时,恢复如常人。主要還是脾虚痰阻所致。 太后這裡倒是背了一些针灸的器具。宫女拿出来让李敏使用。李敏给十九皇子并不在孩子的身体上扎针,而是在孩子的耳朵上找了几個穴位入针。 就连太后、尤氏,都不禁站了起来看她施救的动作。李敏几针下去,那小皇子便如安静睡着的人一样,手脚停止了抽搐,在宫女怀裡慢慢地像是睡着啦。李敏翻了翻小皇子的眼睑看了看,接着,回身对太后說:“十九爷需要静养。” 太后对身旁的姑姑使了個眼色。姑姑上前,对李敏尊敬地福了福身:“請隶王妃和十九爷,在福禄宫后面的小院子裡休息,直至太医院的御医到来。” 尤氏的目光惊疑不定,也不知道這事儿是好是坏。眼看李敏真是有点真本事的,几下功夫就把人救過来了。要知道,這是太后的皇孙,要是真在太后的宫裡发生什么事,闹大了,太后都要受到牵累的。 李敏走過尤氏面前时,对尤氏福了一福:“儿媳妇陪十九爷一会儿就回来。” “嗯,你去吧,好好侍奉十九爷。”尤氏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行动。 李敏同十九皇子到了太后后面的小房子休息以后,過了会儿,姑姑走到了前厅,对太后面带微笑地說:“刚十九爷睁开眼,隶王妃问他是谁时,他知道。” 太后一听這话,心裡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這场意外可算是有惊无险了。接過姑姑手裡的脸巾擦了下额角,太后說:“去看看太医院的人怎么還沒有到?” 姑姑笑道:“娘娘,刚十九爷发作到如今醒了,奴婢刚才一看,那香才烧了不到一個手指头的時間。太医院的人跑到娘娘這儿来,也需要時間的。” 太后听到姑姑這样一說,真的乐了,点着头:“隶王妃是個才女。以前只听众人說,如今百闻不如一见。” 這话,今日尤氏已经听過两遍了,一遍从容妃那裡听說,一遍从太后這裡听說。這個儿媳妇貌似真的挺能干的。 不会儿,太医院的周御医,奉命前来。姑姑领着他到了小皇子在的房裡。李敏则从小皇子那儿撤了出来。 尤氏看时辰差不多了,领着儿媳妇向太后說:“太后娘娘,今已是午时了,臣妾不能耽误太后娘娘用膳,臣妾与儿媳也该是时候回府了。” 太后一听這话,再看看自己屋裡那個西洋钟,真是不知不觉中時間過的這么快。眼睛扫到那仍旧跪在院子裡的刘嫔,深深地皱了眉头:“哀家本也想留你们在這儿用膳的。只是今日哀家宫裡人杂事多,怕留你们在這儿也吃的不开心。下次哀家令设宴,单独邀請靖王妃与隶王妃過来享用。” “臣妾谢太后娘娘恩赏。” “什么赏?太后给隶王妃的赏赐都沒有给呢。本想和皇后一块给的。皇后到现在都沒有消息回来,不知是也被什么事耽搁了。宫裡今日的事儿确实多。這样,下次你们再入宫来吧。”太后這样一說来,是让她们经常进宫了。 尤氏不是很喜歡经常往宫裡跑。但是,李敏露了這一手之后,太后不感兴趣才奇怪了。 带李敏走出福禄宫,坐上大马车离开神武门。尤氏在车上忍不住說了儿媳妇一句:“医术好是好,有才华是好,但是,知道藏拙的人,才是有大智慧的。” 李敏顿了一下,等尤氏稍微歇了气,再回答婆婆:“儿媳也是由于见到母亲在进入太后娘娘宫裡时看着刘嫔的目光有些不忍,才做决定的。” 尤氏一愣,未想李敏观察入微。不仅如此,李敏是心思慎密到连她为何同情刘嫔的心思是揣摩到了。既然容妃在她面前提過刘嫔并且对刘嫔有好言,肯定容妃与刘嫔的宫中关系不错。刘嫔要是有事,容妃八成有损失。 李敏這点考虑是对的。帮了刘嫔,等于帮了容妃。 尤氏脸上的表情顿时松了不少,对李敏說:“容妃娘娘是我們的人,你能记住這点很好。” 這话,算是婆婆夸奖儿媳妇的第一句。李敏记在心裡面了。 婆媳关系要磨合,关键還是要看准利益的交涉点。 尤氏看着這個儿媳妇,眼裡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沉思,是想,如果儿子回来了,不满意這個儿媳妇怎么办? 尤氏绝对是多虑了。 某人对自己這個媳妇是满意到不得了。 很快的,方嬷嬷将今日陪入宫时亲眼所见所闻的,都仔细描述過了后传达到朱隶的耳朵裡。 朱隶想起昨晚上,她在护国公府睡的那样香甜,明明都被他母亲严重对待了,想必她早已想清楚自己的立场了,所以才能在他府中睡到如此安心。 他這個小媳妇,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這么的让人惊奇惊艳。 公孙良生在旁侯着,知道他听完宫裡发生的事儿之后肯定有想法了。 “景阳宫裡一共住着几個主子?”朱隶问。 “除了淑妃、刘嫔,因为這两位娘娘年岁大了些,近年来充实后宫的新人不断,除了齐常在,還有答应、提点等,有七八位小主子。”公孙良生低声說,“主子是怕有谁又想对王妃动手了嗎?” “是对王妃动手,還是对容妃娘娘动手?”朱隶深幽如冰潭的眸子夹成了两條缝。 “容妃娘娘是個聪明人,一直称病不起。”公孙良生道。 看来,他们也都是早猜到了容妃在朱隶出事后赶紧生一场大病来逃避即将到来的大祸。但是,从這裡也可以看出来,对容妃下手的,肯定也是想对护国公府,也是对他朱隶有企图之心的人。 真相的一角,即将浮现出水面。 夜裡,一名小宫女急匆匆从角门钻进了景阳宫,伸手敲了敲某個紧闭的屋门裡,喊:“姑姑——” 裡头某個年长的宫女打开了门让她进来。 小宫女到了裡面隔着扇屏风的暖阁前跪下,对裡面的主子說:“纯嫔在太后娘娘的院子裡跪着。十九爷暂时沒有送去皇后娘娘的春秀宫了,在太后娘娘的福禄宫裡過夜,由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姑看着。由周御医一直在福禄宫裡候命。皇后娘娘的春秀宫裡沒有任何消息传出。皇上今日去了锦宁宫看過了容妃娘娘,在锦宁宫驻留了大约一炷香的時間。皇上听說了十九爷的消息后,貌似有想過去福禄宫看看十九爷,但是不知为何,走到半路又折到咸宁宫去了,和华才人呆了一個下午。” 把宫裡的事儿一一禀告完之后,小宫女磕了脑袋,沒敢抬起头来。 過了会儿,裡面一直都是沒有任何动静,年长的宫女打开门,让小宫女出去,对小宫女說:“自己找点吃的,赶紧去睡。” “谢谢姑姑。”小宫女接過对方手裡的碎银子,感恩戴德地要叩谢。 姑姑只是推了她一把,让她赶紧走。 两扇门一关,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李华在下午送走了万历爷之后,心裡其实并不平静。這段時間宫裡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都有点儿看不清来龙去脉了。 只听說李敏早上由于十九爷突然发作,得以在太后面前露了一手。万历爷由此下午人坐在她這儿,心却是都不在她這儿了。 万历爷居然在她這裡提起了容妃,說她有当年容妃的范儿。這话算不算夸她,李华不知道,只知道一点,当从男人口裡听到自己像哪個女人时,心裡总是不太舒服的。 李华对容妃其实一点都不算熟悉。之前,容妃說是极力撮合她妹妹与护国公府之间的婚事,但是,风声是容妃发出去的,实际上,容妃并沒有真正与她李华走近。 宫裡的人其实早就都心知肚明的,容妃是個怪人,喜歡单处着,瞧锦宁宫裡這么多年只有一個婉常在能留在那儿就一清二楚了。听說婉常在在听到齐常在怀上龙胎后居然吓到在锦宁宫裡生病。 婉常在怕谁呢? 怕皇上?怕齐常在?怕的恐怕還是锦宁宫那個主儿吧。 李华在心底裡冷冷地笑着,人家都說婉常在是個傻乎乎的整天只知道在锦宁宫裡吃喝玩乐绣绣花,连给太后娘娘請安都不会。笑话,其实人家是明哲保身好不好。 杏元在她杯子裡添茶,在她耳边說:“夫人有让人传话进宫裡,說三小姐治脸上的伤口缺了几味药。知道宫裡如今混乱,夫人让人先告诉小主子,是避免小主子上了他人的道儿。” 李华听了這话沉思几分:“母亲想的周道。我這会儿如果去向皇上求药,是自打脸。” “听說是大舅子提醒夫人的。” 提到王兆雄,李华心裡突然亮了,抓住杏元的手,低声道:“今晚看看我大舅有沒有轮值,有的话,让他到我這儿坐坐,就說我今儿在院子裡吹了点风,嗓子有点痒,想請王御医過来請個平安脉。” 杏元领了她這话马上去办。 在宫裡,其实李华要见王兆雄并不难。但是,两人之间尽量避免见面,以防让宫裡的人惦记他们两人之间是有关系的。 王兆雄见夜色已深,這会儿去外甥女宫裡也不怕了。便让人提了盏小灯笼,走去咸宁宫。 在他要离开太医院时,還能听见同僚们在裡头议论不休,都在议论李敏今日在太后娘娘那儿用耳针救十九爷的事。 女大夫历来少见,出类拔萃的女大夫,更是闻所未闻。李敏救十九爷熟练的手法和精准的判断,让太医院裡的众位大夫,突然都有了一种遇到了威胁的感觉。 太医院裡的右院判,正六品官员鲁大人,摸着花白的胡须,躺在太师椅子裡听众人争论,眯了眯两只微小的眼珠子。 针灸一直在皇宫中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大体皇帝都不喜歡针刺火灸的,理由很简单,需要袒衣露背。男人都尚且不喜,想想后宫裡太医们侍奉的那些女子,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更不愿意自己女人在其他男人面前袒衣露背了。所以,有些宫裡的小主子也明确表态了,绝对不接受针灸。 李敏露的這一手還真的恰到好处,居然只在人的耳朵上用针就能解决了。 对于耳针,太医院的太医不是不会,但是,能用到李敏這种滚瓜烂熟的程度的,真可能找不出一個来。 所以,王兆雄听见太医院众位同僚的担心,以及鲁大人在自己那把太师椅裡摸胡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這事儿蛮严重的了。 李敏刮来的這阵风,弄不好,能在宫裡引起一阵飓风。 到了李华那儿,王兆雄吃了一杯外甥女给倒的茶,咂巴了下嘴问:“是皇上赐的碧螺春嗎?” “是的。”李华答。 “感觉這個茶味儿,比在那個宫裡的主子那裡尝到的味儿要涩了点。” 茶源哪怕是来自同一個产地,但是,论茶树的生长年龄,以及炒青师傅的工艺水平不同,同样叫做来自那個地方的碧螺春,都能分出好几個档次来。 李华听见舅舅說的這句话,马上沉了脸:“哪個宫中的主子?” “你入宫不過数月。”王兆雄连年都不說了,直接拿月教训她,“别看皇上好像個個好,但是,真正好的那几個始终都放在心裡惦念着的。你要做到在皇上心裡面长长久久,需要磨练的。做几件大实事儿让皇上对你感恩戴德。” 对這点,李华早有想法了,拉着他的袖子說:“我上次去太后娘娘宫裡,听太后娘娘說她夜裡经常睡不好,要不,舅舅帮我做几颗安神丸,让太后娘娘睡的好,我這宫裡,皇上更是会经常来看了。” 王兆雄眼睛一眯,是摸到了她想法,是想让太后依赖上她。 這個法子是必须试一试的了。毕竟,李敏都在太后娘娘面前出了风头。再不动作,只怕迟了。 一個病人,大致上信任哪個大夫时,会全听哪位大夫的。這就是为什么各個主子有各自信赖的大夫。 先入为主很重要。 不知道,李敏知不知道這個道理。要是知道的话,只能說李敏早存了這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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