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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人生最重要的事传宗接代

作者:未知
万历爷房裡,李华抬眼看到万历爷坐在龙榻上像是眯着眼睛,屈身一福:“皇上。” “华才人是嗎?” “是的,皇上。” “你算是与朕心有灵犀了,居然知道朕想找你。” 听到這话,李华嘴角微笑:“皇上,臣妾是想着皇上,皇上這几日都沒有来過咸福宫了,让臣妾好不惦记。” “過来吧。”万历爷叹声。 李华上前,急迫地伸出手,那手被万历爷抓住时,忽然感到万历爷抓她的手抓到她手腕作疼,李华眼瞳睁大,顿时露出几分惊怕:“皇上?” “告诉朕,你欺瞒朕多久了?”万历爷的声音仿佛刀子一般。 李华打了個哆嗦,跪了下来:“皇上,臣妾,臣妾不知道皇上說的是何事。臣妾曾敢欺瞒皇上,這不是送死嗎?” “送死?這话說的好。”万历爷点了点龙头,“朕也想,是不是该砍谁的脑袋。知不知道朕如今心头气怒,你和你家裡人做的這出戏還真是完美无缺,所有人都被你们一家骗到团团转。” 李华恍然醒悟万历爷想的是什么,想的是尚书府上上下下欺君犯上,欺骗所有人李敏是病痨鬼。要是說李敏病痨鬼是骗人的话,只能說,尚书府裡的人全部都被李敏被骗了,何止外面的人,包括她李华、王氏以及李莹。 最可恶的是,這個病痨鬼不是病痨鬼以后,怎么能引起皇上的注意了?以前她李华想尽法子为了吸引到万历爷用了多少心思,李敏才不過几天。 “皇上!”李华双手扣住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泣不成声,“臣妾冤枉。臣妾和臣妾的家人何来本事可以欺骗到皇上?以前二妹子在尚书府裡确实是久病缠身,倘若不是后来母亲請了名医给二妹诊治,二妹也不能转危为安。請皇上明察,臣妾绝无虚言。” “朕是找人去查過了。你口裡說的名医,正是那后来在光禄寺卿家被你家二姑娘說的哑口无言的神医杨洛宁。当场,朕的几個儿子,皇子和太子都在现场,可以作证,此事并无做假。你說杨洛宁治好了你妹子,你妹子的医术高過杨神医的医术,华才人,你這是在编笑话给朕听嗎?” 李华心头裡一骇,這万历爷都找人去调查過了,要是真找到杨洛宁,套出杨洛宁与他们家合计谋害李敏的事。不不。杨洛宁在牢狱裡死了的,死人是沒法再开口作证的。何况,杨洛宁活着也不怕,一人信口胡言,怎能做呈堂证据? “皇上,臣妾对此也是想不明白。只能說,或许臣妾這個二妹子,是在府裡一直装着病。至于二妹子为何装病,臣妾也就更想不明白了。不過想想,二妹她年纪這几年,也是刚好過了选秀的年纪了。” 李华這话完了以后,只听龙榻上一串长长的息声,說明,她這话說中了万历爷的心思了。 李敏不想入宫侍奉他万历爷,所以想尽法子伪装病弱逃脱选秀,是有這個可能的。 万历爷這一想,心裡肯定不舒坦了,想着天下女子哪個不是赶着想巴结他万历爷,就這個李敏,胆色包天,连装病躲過选秀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更可怕的是,秀女候选人告病,是要报告到官府的,官府派人過去查看究竟,是真病是假病。但是,這個李敏竟然能连续几年糊弄到所有官员,其潜伏的潜力可见一斑。 “皇上。”李华听着万历爷都沉默了,心裡明白万历爷动摇了,這颗心不再偏向李敏了,声音放的更低,更加卑屈地說,“臣妾恳請皇上原谅臣妾的妹妹,她只是年纪那时候還小,亲娘早逝,性格孤僻,沒有受什么教育,到至今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罢了。” 万历爷起了身,王公公赶紧走上去手裡揽了件狐裘,担心他出去到外面走会刮风受凉。万历爷走下龙榻,擦過跪着的李华,轻轻一声道:“起来吧,回去咸福宫,以后不要再借口到這裡来,這不该是后宫女子能来的地方。” 李华浑身一個激灵,站起,深深地一福:“臣妾谨遵皇上的教诲。” “王公公让人抬轿子送华才人回宫。” “奴才遵命。”王公公立马穿過棉帘出去,叫人时,单只手把棉帘掀开,让李华出来。 李华低头小步,退出了房裡。 万历爷瞅着她谦卑的样子,眼珠子一眯,回头看着窗户外逐渐消失的几盏灯笼。另一侧房间裡,刚才退出去沒有走的鲍伯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皇上。”鲍伯垂立在旁等着。 只有他们两人了,万历爷看着自己的内阁首席大臣,低声說:“刚才,他们的话,你都听见了?” “臣都听见了。” “你们的折子,朕都仔细看過了。朕心裡的忧思,朕希望你们能懂。护国公,如今是朕重要的左右手。你们要懂。” “臣——明白。”鲍伯深深地垂着脑袋,答声。 “护国公智勇双全。照你看,太子殿下如何?”万历爷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鲍伯不敢抬头:“太子殿下一样是文武双全,民望甚高。” 呵。万历爷好比忍不住地失笑一声,唾沫星子都能喷到鲍伯的官帽上。鲍伯身子抖了下。万历爷一双眼睛几分愤怒的样子,看着他:“就你们這种人!朕从太子自小开始,叮嘱你们多少次了。教育太子要严,从严!你们倒好,一個個只想着拍太子马屁了!是不是以为朕不敢废太子!” 鲍伯犹如秋风落叶啪跪了下来:“臣,臣岂敢揣摩圣上的心思。” 万历爷的眼睛盯住他:“朕這就明白的告诉你。如今高過太子名望的,太子的弟弟,八皇子的民望都高于太子。” 鲍伯磕着脑袋,不敢答是。 万历爷怒气未平,连咳几声。王公公上前询问:“皇上,要不要奴才让鲁大人开的药端上来?” “行。”万历爷一挥手,身子斜躺在龙榻裡,闭上眼好像闭目养神。 夜裡风高,李敏他们坐上离宫的轿子前,和太子相遇。 太子朱铭听到公公提醒,才放了他们走。离开之前,和朱隶說:“隶王凯旋班师回朝,皇上定是要给隶王摆盛大的庆功宴。如此一来,在庆功宴之后,本宫宫裡太子妃這几日刚好教宫裡的宫女们做了些灯笼,挂在院子裡几棵老槐树上還算别致好看。眼看這八月十五中秋节快到了,在宫裡举办盛大的花灯会前,倘若隶王愿意携隶王妃到本宫宫裡小聚一餐,赏赏灯笼和美月,算是给本宫和太子妃一個脸,不知隶王意下如何?” “无功不受禄。”朱隶說,“太子殿下,臣不是想扫太子的兴致,然而,宫裡,朝廷裡,总有人借机生事的。太子殿下這個位不好做,還請太子殿下三分慎行。” 朱铭听他這几句话倒有些肺腑之言,脸上一怔之后,嘴角挂上了一抹释然的笑意:“隶王能了解本宫的苦楚,本宫甚感欣慰。俗话說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宫想邀請隶王和隶王妃赏脸,還不如說是想感激隶王妃。隶王并不知道,上次,要不是隶王妃在皇上面前保了本宫,本宫如今,恐怕脑袋都不能挂在脖子上,更不能在此刻与隶王谈笑风生了。” 說的是,上次老八谋划想绊倒他太子,要不是李敏不和老八合作這步棋,他太子這個位子也难保了。 朱铭微笑和煦的目光落到李敏那裡。 对這個太子,李敏真說不上喜歡或是不喜歡。在這种你争我夺的政治漩涡中,是很难去判断人好人坏的。像上次她拒绝朱济,不過是因为作为护国公府儿媳妇有自己的立场,不会和任何人结盟。 朱隶眼角余光扫到她并无表态的神色,于是答应太子說:“回去容臣与拙荆商量,倘若時間安排的及,到时再回复太子。” 太子一听沒有被当场拒绝,已经很高兴,直言:“本宫会耐心等待隶王与隶王妃的到来。” 言罢,带着人站到路边,等他们夫妇先走。 朱隶几次請辞太子都不愿意先走以后,只好作罢,与李敏分别乘上一顶轿子,离开這是非之地。 李华乘坐万历爷赐的轿子从他们后面远处走来,远远已经见着他们两人和太子說话說了有一刻。沒想到太子竟然给他们夫妇俩让路。李华那颗心咚的一下,又沉落了不少。 是她们失策了。這個护国公,传闻再如何可怕都好,但是,皇上太子都是对其十分恭敬。其在朝中的地位可以想象。以前,朱隶都几乎沒有回過京师,长年累月在边疆与东胡人打仗,光鲜的东西她们母女三人沒有看见,所以,都以为朱隶不過是個一般的武官。 其实,朱隶绝不可能是一般的武官,這点她们是清楚的。只是想着万历爷這几年好像都有意思想拔除护国公這根钉子。迟早的事儿。所以,她们也就沒有想過万历爷或许改变主意了。 眼看這未来的君王,太子殿下都讨好起了朱隶。李华深深地从内心裡感到不甘。要是李莹嫁给朱隶,一切不会是眼下這样的处境了。 看着李敏随着這個传說中已经十分尊贵的男人走了,李华手指狠狠地在大腿上一掐,像是想掐醒自己。 杏元在李华的轿子边问:“主子,是回宫嗎?” “回去。”李华說,“你找人,给我娘家裡报一声平安,說是我二妹妹和她夫君入宫了。” 消息传到尚书府,王氏的心裡自然是不太好過了。李大同从衙门回来时,也是默不作声的。女婿入宫面圣,消息传到他那儿,他本来预备着万历爷把他招进宫裡去,三方见面。结果沒有,反而是听到一些不妙的消息。万历爷貌似挺生气的,生气他们家瞒着万历爷李敏不是病痨鬼的真相。 李大同是嘴裡吃了黄连,有苦說不出。回到府裡,连王氏的门都不踏进去了,直接去找了刘姨娘。 王氏接到這個消息时,手指当即捏碎了桌上的茶盅,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刘姨娘是嗎?不就是個戏子攀上来的婊子,也敢骑到我头上?” 底下人沒有敢說话的。 這几天,由于竹音等人,都被老太太弄走了,绿柳被从李莹的院子裡借了過来给王氏当差。绿柳跪上前,将宫裡李华让人递出来的口信說给王氏听。王氏听了两遍,才稍微体会到大女儿的意思,隶王既然回来了,到底是尚书府的女婿,肯定是要和老婆一起回门了。 只要這对夫妇一回门,這边总有些机会的。 不要說王氏,李莹坐在自己屋子裡的床上,开始瞎想起朱隶是什么样子。都說朱隶魔鬼,但是,今日大街小巷裡传回来的,老百姓口口相传的,却都是朱隶在护国公府下了马车时那道惊鸿一现。 朱隶不是魔鬼,是天下举世无双的美男子。 李莹那颗心失速滑落,不知究竟自己哪儿错了。 怎么可以不是魔鬼呢?怎么可以不是! 不是的话,她自己究竟都做错了什么! 夜风瑟瑟,护国公府的马车行走在回府的路上。那两排护卫队,宛如阴曹地府裡的门神,沿街的老百姓只要看一眼,马上缩回了脑袋。 李敏就此可以推定,老公被人叫做魔鬼,都是這样的缘故来的。 其实,這些兵也不是真如外表看起来那么煞神,在李敏自己接触過来看,像伏燕那些人,性情真诚,都是蛮可爱的人。 传言的东西,都是一传十十传百,什么东西都被传歪了。好像她李敏自己。 马车停下后,兰燕扶了李敏下车。方嬷嬷当然是带着人到门前等着侍候他们夫妇,禀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夫人說了,說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后,不用到夫人房裡去了,回房休息就可以了。” 朱隶点了点头。李敏更是一身疲惫,很想上床躺一躺。 房裡准备好了洗澡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后,李敏突然发现個大問題。莫非,今晚上她要和老公同房了? 朱隶往她的床上一坐,脱了靴子。方嬷嬷赶忙带人上前服侍他更衣。 李敏看的目瞪口呆的,自己還沒有這個意识要服侍男人睡觉。 方嬷嬷问:“大少爷,先沐浴嗎?” “让伏燕进来。”朱隶說。 伏燕知道怎么给他弄药泡脚,泡身。這段日子,在军营裡,都是伏燕服侍他。 话說,這些泡脚泡澡的药,還都是李敏开的。 李敏突然感觉自己更束手无策了,不知道在這裡干什么,难道在這裡看他洗澡。 好像古代女子是這样的,要服侍男子起居。不說古代,现代不也一样。像她爸,在家裡找一只袜子都得喊她妈。男人好像对家裡的事情都沒有任何概念的,只知道找老婆。 伏燕进来后,让人帮着往泡脚桶裡放药,要先熬些草药,再和桶裡的热水对冲。趁着下人们在搞药桶的时候,朱隶身子随意靠在她床榻上,眯了下眼睛,好像闭目养神。他也是很疲惫的了。忙碌了好长一段時間,马不停蹄的,沒有一刻休息。 過了片刻。像方嬷嬷等,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自动自觉退了出去。伏燕同样将桶搬了出去,只等在隔壁都准备好了,再给主子抬過来。 等身后突然一道关门声传来,李敏兀然发现,屋裡子只剩他们两人了。 男人躺在她床上,按理說,這床也不算是她的床,是她和他的婚床。他在那儿躺着沒错。可她心裡面哪儿還不太适应。一张自己都算睡了一段日子比较习惯的床了,忽然间,多了個陌生人的气息。 眼看,他侧身一躺,睡在她那床上貌似挺舒服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李敏深吸口气,冷静,走過去,轻轻想帮他把床上的被子拉上来一点,给他身上盖住。 未想這個被头刚拉到他胸头上时,他眼睛睁开,那双深黑的无法估量的眼珠子,好像两颗黑森森的黑宝石,望着她。 那一刻的眼神,真把她体内的魂儿都给勾了起来。 “老爷——” “叫我文英。” 文英是他的名,夫妻在房裡,私底下,沒有人在时,怎么叫都是可以的,是可以彼此叫名的。 李敏心口裡一跳,這嘴巴正想着改不改。 朱隶喉咙裡发出一句声音:“敏儿——” 李敏只差心脏沒有从胸口裡跳了出来。這是,第一次有男人直呼她的小名。那刻,脸红心跳,仿佛一把火烧到脸颊上,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是谁說的,說男人最致命的武器不是外貌,是那把嘴,那把能迷惑女人最软弱的耳根子的嘴。 他低沉的,犹如大提琴沉厚充满磁性的嗓音,真像要碾碎了她耳根子一样。一如她从第一次看见他开始,都觉得這個大叔是世界上最迷人的大叔沒有错了。 李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突然就脱口而出一声:“大叔,你——” 大叔两個字,朱隶一下子像是沉了脸,明明自己把胡子都刮了,年纪也不比人家朱璃大,怎么她就非要叫他大叔。 “我是大叔嗎?” 他歪斜在她枕头上的那张脸,英俊的脸庞上像是划過了一丝生气。 “不。”李敏低下头說,只看脚上的盆鞋,只觉得直接面对他几乎完美的五官,那样英俊的能让所有女子尖叫的脸,是很难把持住心跳的。 “敏儿。”他的手掌轻抚過她低垂的让人忍不住怜爱的脸颊,喉咙裡几分笑意說,“看着我好嗎?” 李敏微抬起眼眸。 “你知道嗎?那日大婚的时候,我在你房裡坐着。” 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眼睛笑的波澜起伏,李敏感觉那脸哗一下,這下真的着火了。她是生性注定要载在這個男人手裡嗎?对大叔毫不戒心,对新婚那晚上坐在自己房裡的男人都毫无所觉,只因這男人是她老公嗎? 从他的掌心裡微微侧开脸,李敏說:“你真能瞒。” “生气我骗你嗎?” “你都骗了你母亲和小叔,我不過是你新娶来的媳妇。” 口上說是不气,听听這愁怨的语气。朱隶伸手抓住她的皓腕,一下子又担心抓她太狠,弄到她手腕上的伤痕。对這点,他心裡真是存了些愧意,声音沙哑地說:“跟了我受苦了,是我的不是。” “你是把我当诱饵了嗎?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知道沒有人会比她更聪明的了。朱隶微笑着点点头:“李大夫,谁能糊弄得了你呢?”說着,把她的手往他自己胸口上一贴:“想打就打,這是夫君欠娘子的。” 她哪下得了手?气归气,大家都相安无事,也就完了。 看着她的手沒有动,朱隶眸子裡微漾,浮现几分惭愧,又有几分深思:“告诉我,鲁爷抓着你的时候,怕不怕?” “怕不怕,横竖都是命一條。”当时命都捏在人家刀子裡,哪能想着什么怕不怕的問題。 “你知道我会来?”他的两道英眉微微一挑,扫量着她。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她是知道的,不然不会在他伺机接近鲁爷时,动用了拖延時間的缓兵之计。 李敏那锐利的两道眼,射回到他脸上:“都說嫁夫随夫,不知道你来,能行嗎?” 岂知道,這话是他心头一暖,一道悸动掠過他向来冰冷无情的心间,低头,凑過去,在她芳唇上宛若老鹰捉小鸡快速地一啄,捉住了芳香,嘴角上扬成弧线划出道慵懒的笑意:“我很高兴你能相信我。敏儿,沒有什么比你信任我更重要的了。” 李敏心头是被他這一吻给镇住了。呆呆的眼瞳,好像有点不可置信。這是她的初吻,从前世到现在。 她脸上的怔然,仿佛未开的花骨朵。朱隶伸手轻易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轻轻的蜻蜓点水的亲吻,落在她额头,鼻梁,脸颊。 那刻弥漫的气息,急促而充满了粉色,好像万千樱花在眼前绽放。李敏只觉得他两只手犹如铁钳牢牢握住了她身子,好像一個牢狱,把她完全锁住,锁在了一個叫朱隶的男人怀裡。 伏燕在走廊裡被风冻到两腿有点儿发抖,是站的脚酸了,看时辰差不多,只得撕开嗓子喊一声:“主子,药汤熬好了。” 屋裡面,寂静无声,外面的人也都不知道裡面发生了什么事。几個人竖起耳朵想贴着门板听仔细,但是,都想倘若這么做的话朱隶会不会一刀刷了他们的脖子,就都畏缩地缩回了脑袋。 過了会儿,屋裡传出朱隶一道沉稳的声音:“把药桶抬到书房裡去。” 想必朱隶自己也清楚时辰不早了,免得再耽误议事的時間。 经過了屋裡主子允许,伏燕打开了两扇屋门。只见朱隶一個人绕過屏风走了出来,身上是换了一身常服,腰间随意系了條紫色玉带,对他道:“走吧。” 說着抬脚迈出门槛要往书房去时,对门口守着的方嬷嬷等人交代:“让少奶奶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是,大少爷。”方嬷嬷等人低下头,只等他走远了,才一溜儿进了房裡。 李敏一個人在床上坐着。那些過来的人,都看不清她脸上什么表情。 “大少奶奶。” 方嬷嬷一声,像是把李敏拉回了神。 李敏沉容冷静地說:“弄桶热水,沐浴過后我要看看账本再睡。” 于是,一群人去准备热水和衣服,让她换洗。一群人,准备文房四宝和她需要查看的账本。 书房裡一盏烛火亮着。公孙良生将军报与拟好的公文都摆在朱隶面前等朱隶查看。 朱隶的伤腿卷起裤管,泡在了木桶裡,桶中发出阵阵的热气和药香。朱隶手裡拿着公文,一個字一個字逐字审查着。或许,让他写文章很头疼,但是,该看的东西,他還是很仔细地過目的。而且,公孙良生跟了他许久,其实知道他压根不是個老粗。人家看不出来的东西,他都能看出来。 看了会儿,朱隶把公文轻轻放在了身旁的小案子上,拿起茶盅揭开茶盖吃了口茶,道:“入宫的时候,我和皇上說了。” “主子,皇上有說,在京师裡抓人嗎?”公孙良生问。 “京师裡抓谁呢?”朱隶两声冷笑。 公孙良生沒有說话。抓的人,第一個肯定抓有可能裡应外合之前想弄倒徐氏药堂的顺天府府尹尹国堂。可实际上是,沒有确凿证据可以证实,尹国堂与這事儿有关。或许尹国堂只是奉了谁的命令行事。尹国堂還是太子的人呢。 李敏被黑衣人袭击时,太子阵营的朱璃救了李敏。今天入宫,太子朱铭也是有意拉拢他朱隶。怎么看,都不像太子和太子的人能知道這事儿。 “鲁爷招了嗎?”朱隶拿了個杯子,像是随口一问,眼神伴随手指尖玩转着杯口。 公孙良生答:“主子,他那样的人,正面让他供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再說了,倘若那些人早就知道他会被抓,对他瞒着的话,他也招不出任何东西来。” 朱隶听清楚了他话裡的意思:“他只是挂名的鲁爷,并不是真正的鲁爷。” “在臣看来,应该是如此。” “我們胜算在哪裡?你意思是說我們都白干了嗎?之前悬赏鲁爷的风声放出去,沒有一個人回应?” “如果只是個山贼头,一個土霸王的话,其实,赏金的风声一发出去,肯定是会有人想着来领赏的。只能說,像主子之前故意放出风声意图打探其人真面目的计划,得到了一些驗證。這個真鲁爷,不可能是個山贼头,是一般老百姓,都接触不到的人物。” “谁?”朱隶锋利的眼神往他脸上一扫。 公孙良生低了声音,凑近他說:“之前两次,我們与鲁爷的人交手,刚好都是山贼,所以难以察觉一二。這次,对方下了狠心要杀大少奶奶,放出了高手围攻护国公府。兰燕与其交過两手之后,发现這批人,与鲁爷那群山贼截然两样,是有些地道功夫的,并不能轻易击退,而且身手貌似熟悉。” 伏燕兰燕這对兄妹,跟了护国公府许久,以前跟的师傅,更是与武林朝廷各界高手都交手過,可谓是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略有触及,一旦对方使出什么招数,心裡头便能略知一二对方是来自哪门哪派。 朱隶沉了声音问:“兰燕怎么說?” “按照兰燕的說法,对方的身手都是一個模子的,不像师从哪個门派,比较像是与护国公府一样的正规军。” “卫戍?沒必要。” “倘若是卫戍的话,是沒有必要藏着自己的脸办事情的。傅大人也不是這样的人。何况他们来抓少奶奶时身上带了皇上的圣旨,何必再蒙了脸另排一支队伍伤害自己人。” 话說到這裡,答案随之揭晓。 “你是說,是东厂、西厂還是内行厂的人?” “主子,這個還有待调查。” 哪怕是這一條线索已经是足够了。难怪了,鲁爷在皇帝眼皮底下招兵买马,建立山寨成为一方土霸王都能无所顾忌,原来,人家与锦衣卫有关系。具体是哪個厂的锦衣卫与鲁爷有勾结,可就难說了。三個厂,三個抚司,皇帝让他们三人互相牵制,真一下子還很难分清是哪個厂的人做出的事。 還有,万历爷真的对此都一点都不知情嗎? 這点很值得商酌的。 公孙良生对此的看法是:“皇上怕是让底下的人暗中处理掉一些人。由于,厂内的人行事太横,早已让朝廷百官怨气,为平息众怒,皇上不能在百官头顶上再烧一把火,只好让锦衣卫看看怎么把事儿办的稳妥一点。” “公孙,你這個推测是有几分道理的。要是我,也只能效仿皇上這么办。底下人,若能完美地干好這個事儿,少了麻烦,倘若不能,也能随时拿個人出来抵罪,但不至于取消东厂西厂這样严重的事儿。” 所以,锦衣卫裡不知道是哪個抚司想出来的,让那些难民组成了山寨军团,假借土匪的名义,拿了一些人绑架起来,私底下处理掉了。然后,平常对鲁爷等這些山贼做的事情,只要是不太過分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要养着這些人为自己办事。 這样的话,朱隶他们更可以算是为民除害,把锦衣卫的爪牙都一下子给拔了。只是不知道万历爷知道了又会不会生气?不,万历爷不会。因为万历爷听說這些风声时,肯定一样烦恼着该处理這些人。他朱隶出手刚好。因此,血洗山寨,攻打山寨传进万历爷耳朵裡时,万历爷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的话,东西厂的人不出来,卫戍部队理应该派兵出来查探究竟,但是都沒有。 一切推断合情合理,沒有错的地方。 最终证明這事儿的,却是在他们入宫时。公孙良生汇报消息:“在主子与大少奶奶奉命进宫面圣时,顺天府的人,是来人要求提审我們抓到的人——鲁爷。但是,主子不在,臣只好先由本案本该归属拱卫司监管,或是归属九门提督监管为由,给予拒绝。” “能挡得住嗎?” 而且,貌似這個锦衣卫和顺天府,关系不是好的像兄弟。怎么顺天府也代替锦衣卫出這個头了。尹国堂真与這些人有什么关系? “臣挡不住。”公孙良生道,“臣只是试探。” “不是顺天府。” “主子英明,這些人不是顺天府的。臣虽然沒有兰燕的身手,但是,看他们腰间佩戴的东西,都不太像顺天府的。因此,在臣无能为力为主子抵挡住人入府拿人时,考虑到夫人与二少爷的安全,臣只能自作主张,将鲁爷的脑袋割了,送给他们了。” 在他们两人对话时,伏燕是在屋裡一直听着的唯一那個人,现在听到公孙把鲁爷脑袋割了送人,瞪了双铜圆的眼珠望着公孙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原来最可怕的人是书生嗎? 伏燕脊梁骨上不由爬起一串冷汗。 朱隶朗笑一声,掌心拍腿:“公孙,只有你深得我意。” “主子,臣不敢。”公孙良生低着头說。 “不,這個做的对,做的好。這個人,反正是不能活着送回给他们。這样割了脑袋送過去,想必這会儿对方要气的暴跳如雷。很好,敢抓我媳妇,是這個下场沒有错了。”朱隶满意地眯了下深邃的眼睛。 伏燕给他的药桶裡加上些热水,保持热度。 朱隶扫了眼屋外,伏燕明白他意思,亲自到门口望风。接下来要說的事儿是最重要的事了。 “魏军师有沒有接到人?” “回主子。魏军师与魏将军在路上做了人犯移交,正快马加鞭赶回京师。同时,魏将军回北燕镇守都城。我們部队,已经伺机行动,在东胡人還搞不清东南西北时,抄袭对方后路与粮草。眼看這都快要過冬的季节了,沒了粮草,东胡人這個年头想再进攻北燕,基本沒有可能。北燕的老百姓,今年应该能過個好年了。” 朱隶听到后面這话,是大感欣慰,嘴角浮现出笑意。這会儿一看,這個叫魔鬼的男人,笑容温柔,浑身化去了戾气。 “京师裡的使者,让人盯着,对方不敢动,可能都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与他接头過的人,我們的人找到他发信的地方时,发现人已经服毒自杀了,身份還有待查明。” “他们用什么传信?” “飞鸽。” 這些事儿,都是朱隶一边带人去救媳妇时,公孙带了另一批人声东击西去做的。 “這些,我也和皇上說了。现在要看皇上的意思了,倘若皇上有意让那人走掉,只是寸念之间的事,只要和对方漏個风声可以了。倘若皇上不想,认为這人已经背叛了他自己,竟然与东胡人都勾结了。到时候再看吧。” 总之,這些事儿,万历爷心裡头都有点谱的。要不然,怎会知道他朱隶活着,陪他朱隶演出這场戏。 公孙良生对此也是沒有话可以說。都說皇上的心思是最难琢磨的,不是坐到那個位子上的人,绝对沒法想象,万历爷究竟心裡头都能想些什么。 比如,今日那些大臣,应该個個都畏惧他朱隶死而复生,给万历爷提一些什么功高盖主,危机重重的意见。可万历爷是绝对不会接受他们這些建议的。万历爷要考虑的东西,远不止這些。大臣的位子在皇帝下面,怎么能可以像皇帝看到那样深远。但是,不是沒有這样的人。 朱隶眉眼裡眸光一闪,掠過眼前公孙良生的脸。像之前,魏老都提议让军中虎将随朱隶回京时,公孙良生坚决反对。结果证实,公孙良生是对的,只有這样做,皇帝才不敢轻易动他朱隶。因为动了他朱隶,边疆几十万大军,哪個能压得住军权?沒有!沒有人能! 万历爷心裡头的焦头烂额,对太子的生气愠怒,恨铁不成钢,都是基于此。哪怕是护国公府交出了军权,谁能像朱隶一样让那些人乖乖听话,万历爷心裡暂时是找不出這样一個人。 恨护国公府,又不能沒有护国公府,這就是万历爷此时此刻心裡头最痛楚的事情。只可惜那些朝廷裡的大臣们,都沒有体会到万历爷的心情。 屋裡說完了公事,伏燕也才敢入屋請示,拂袖单膝跪下,請示朱隶:“主子,时辰不早了,是不是奴才让個人先回去通报一声少奶奶主子要回房了。” 朱隶想了会儿,說:“不了。我已经让她今晚不用等我,可以先休息。今晚我和公孙還有些事要谈,在书房休息。”今天 伏燕对此,对公孙看了看。公孙的脑袋也冒出了层汗,冒死对朱隶說:“主子,人生有一样大事,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皇上都不敢对此有所怠慢。” “什么事?” “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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