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生育是個大問題 作者:未知 尤氏让他们夫妇俩不用過来,却是在房裡等着消息。不会儿,房裡的大丫鬟喜鹊走进来报道:“夫人,大少爷去了书房。大少奶奶在房裡。” “书房?” “是,說是和公孙先生商议要事。” 听到這话,尤氏哎的一声,手裡端着的茶盅搁在了案几。這大儿子怎么想的?不是带了儿媳妇进宫嗎?看起来是挺喜歡這個新娶来的媳妇。那就该赶紧进行人生大事开枝散叶了。 难道不会? 尤氏怀疑起儿媳妇有沒有在家裡经過老人的教育。這点绝对是尤氏多想了。尚书府的老太太早记得這一点,让尚姑姑亲自教导李敏行房之术。李敏当时听了尚姑姑的那些话儿不過是一笑,她学医的,难道会不知道這個? 知道是知道,可是要做起来完全不一样。何况,她這個黄花大闺女,真是从来沒有和男人行過房。 李敏在听到朱隶說今晚要去书房时,其实内心裡先松了口气,她根本心裡沒有准备好。老公說死就死,现在說活就活,一百八十度截然相反的事实,总得让她心裡有個调试。 看完账本,额角太阳穴闷闷地疼,劳累一天的疲惫终于是抵不住,眼见他還沒有回房,既然他都让她先睡了,她也就脱了鞋子躺上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眯会儿眼睛再說。 不管老公有沒有回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明天照样一大把琐事等着她,府内的,府外的,徐氏药堂的残局還得收拾。 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念夏和春梅那两個小丫鬟,拿着今日他送给她的霞帔,边打量,边兴奋地窃窃私语: “我看,我們姑爷,是很喜歡二姑娘的。” “用得着說嗎?”连春梅這個平常默不吭声的小丫鬟,都学起了念夏几分得意,“念夏姐姐,上回见到小姐姑爷时,姑爷对我說了,要奴婢好好侍奉小姐,不然要拿奴婢過问呢。” 沒想這個大叔,当大叔时邋邋遢遢,当护国公时威风凛凛,内心裡却是個温柔细致的。念夏越想越为李敏高兴,說:“以前我還想着小姐這辈子是不是只能由我和王德胜徐掌柜陪着過了,现在有姑爷在還是不一样的。” 连小丫鬟们都說了有他在不一样。李敏翻過身,轻咳两声。两個小丫鬟這才止住声音,蹑手蹑脚地走到外面,不敢惊扰她睡眠。 迷迷糊糊在枕头上挨着脑袋,也不知道睡着沒有。 朱隶在书房裡听了公孙良生的一番进言,再有尤氏房裡也派了人過来询问: “夫人问,是不是今夜公孙先生要在府裡留宿,夫人特地为公孙先生准备了一间客房。” 尤氏的言外之意谁都能听出来。 公孙良生肯定是死也不敢阻碍到主子的人生大事,于是和伏燕再次规劝朱隶回房。 朱隶只得叹了声气,摆摆手让他们走,随之,自己起身走回去。 走到她屋子门口时,守在屋子门口的人立马站了起来:“大少爷。” “嘘。”他叮嘱人小声点,眼角一扫裡头只剩一盏烛光的窗户,问,“少奶奶睡了嗎?” “是的,半個时辰前睡下的。” 是他让她先睡的,怨不着她。其实他今晚這样做是有原因的。他能看出来她沒有准备好。也是,老公說活就活了,沒有被吓死已经很好了。何况不像新人的新婚夜,被灌了酒的话,糊裡糊涂做那种事儿也就容易一些。他本想给她补偿個更好的婚礼再和她行房,结果母亲的人,离他一尺远的地方坚定地伫立在那裡,只等着今晚過后拿着沾血的帕子回去给尤氏交差。 朱隶眉头轻轻一拧,心知是躲不過的事儿了,挥挥手让门口的人让开,自己双手推开两扇门走了进去。 裡面守着李敏的丫鬟婆子,看见他进来,马上撤了出去。 身后的门一关,朱隶向前走,绕過屏风,看见了她背侧自己脸往裡睡的影子。 這幅场景,倒是让他联想起了新婚那晚上了。他看着她,這样看了一夜。 心裡不由浮起一丝悸动,他坐到床边上,脱去了靴子。 李敏并沒有熟睡,在听见屋外人叫大少爷的时候,仿佛一盆水浇到她脑袋上,是醒了几分。 只听他在她身后脱鞋子脱褂子,她全身汗毛竖立,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身边的被褥被重物重重地一压,他是躺在她身旁了。 李敏感觉被吓出了层汗。听着背后又是一個骨碌声,他转過身,那手伸過来触到她身上。她快要挣扎一下时,只听见他嘴裡吐出“嘘”的一声:“母亲的人在屋外。” 硬生生的,她喉咙裡差点儿因他這句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這算啥?偷鸡摸狗? 夫妻俩在自己房裡本来做事是纯属正常的。可是,還得让人盯着他们。李敏感觉他们两個好像做贼似的。 “你在笑?”他的掌心似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动,惊异地一挑眉。 李敏知道自己不该笑婆婆,因为如果哪天自己当了婆婆說不定也和尤氏這样做,连忙抓起被头塞住嘴巴。 那只大手掰過她肩头,深邃的黑眼珠子,能清楚地看见她眼角的笑意,朱隶顿时露出些哭笑不得的表情:“和我睡很好笑嗎?” 大叔偶尔說两句纯真的话,让她几乎又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朱隶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能笑出来,是因为過于紧张嗎,轻轻地叹声:“为夫可不想让娘子新婚第一夜裡闹出笑话。” 這句一本正经的话,终于让她止住了颤抖。 沒来得及双手捂住自己胸口时,他两只手抓住她皓腕,随之一個亲吻落到她脖子间。悉悉索索的声音,全身感觉衣物一空,什么东西包住了自己。 不远处,本来還亮着的烛光哗地一声,是被一股风给刮灭了。 守在屋子门外的人均是会心一笑。随之,喜鹊回到尤氏房裡再次禀告:“大少爷回到房裡和大少奶奶一块睡了。” 尤氏长舒出一口气,扶着喜鹊的手走下椅子,走到夫君的灵牌前,点燃了一炷香,拜了三拜,再插进香炉裡。办完這些事,吩咐人把房裡的烛火灭了。 整個护国公府沉入了香甜的睡梦裡。 看起来是這样的。 三皇子府上 马维给朱璃端来了药碗。 朱璃喝了一口,感觉這药味比之以往更浓烈了些。 马维說:“太医說了,說三爷這次的火气大些,需要加重药量,驱邪。” 他火气大些?动了肝火所以累及脆弱的眼珠子? 朱璃听了這话,只觉得這些太医真如万历爷說的,脑袋裡真是都不知道泡了什么水,是猪吃的水嗎? 砰! 药碗放在桌上。 马维苦声劝:“主子,你的眼睛——” “能看得见了。”朱璃冷笑,“肝火?本王为什么大动肝火?哪個太医說的话?” 马维对此不敢作答,知道他正在气头上。 朱璃拂袖起身,到窗户前面一看,一轮明月悬挂在天宇裡,时隐时现。真是明月当空之下好时节,烛光花月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今晚朱隶回府了,理应是要和她行房了。护国公府现在還不能說是因为朱隶回来就万事大吉,传宗接代开枝散叶比什么都重要,毕竟,护国公府现在最缺的,就是继承人。 尤氏给护国公留下的子孙不多,只有两個。朱隶之前那样一死,這個問題尤其的凸现出来。尤氏都不敢让唯一余下的那滴血脉朱理上战场冒险。可护国公,如果不上战场的话,什么用都是沒有的了。 “很快的,等她有了第一個孩子后,隶王会再娶一個侧妃。”朱璃眯着视野尚许朦胧的眼睛,很难想象,以她那性格,是否能容忍朱隶再纳妾。 “听說他们今晚入宫时,隶王向皇上說了,說是今生只娶一個,像他父亲。”马维小声汇报。 “话說的轻巧。他父亲犯過的错误他会再犯嗎?”朱璃眉头一竖,露出几分戾气,“他要是能,不叫隶王了,不叫夜叉和魔鬼了。” 朝廷中对于朱隶這個人,一直有两种看法,有一种认为必须除之后快,因为朱隶野心大,迟早会篡夺皇位的。另一种认为不需太過忧心。朱隶再怎样,现在年纪轻,不過也只是個初出茅庐的小子,成不了大气候。 可伴随朱隶的年纪越大,在北燕的名声越是响亮,万历爷這颗心,不也不得开始悬了些起来。 功高盖主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话說回来,要让护国公府的风光消失,却也不容易。首先,谁去边疆为皇帝打仗就是個大問題。历朝历代,哪個大将军不都是皇家的亲戚。 万历爷生气在自己几個公主不争气,沒有一個能给他招来個好女婿。 說到万历爷膝下的宝贝女儿,一共有九個,死了却有五個了,只留下四個,远比儿子的数目少得多。不知道這是不是由于女儿比男儿难养的缘故,女儿身体娇弱,动不动吹点风都很容易死。像刚嫁出去不到一年的五公主,一样沒過多久就死了,连孩子都沒有能给万历爷留一個。 丧报发到宫裡时,太后几日吃不下饭,因着這個五公主性情温柔,算是最招太后疼惜的一個孙女了。太后自己又沒有女儿,自然疼公主多。 五公主的丧报发来时,刚好边疆打了大胜仗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入了京师。结果,万历爷還来不及给自己女儿办丧事,先是要给朱隶摆庆功宴了。 朱隶的一员虎将率领一支精兵,摸准了东胡人大动作之前需要准备的粮草军队,打了個精准,把东胡人的粮草全灭了。行兵之前必须粮草先行,东胡人這一下,今年是别想到北燕搅和了,北燕百姓能平平安安度過這個冬天。 這個万民皆喜的大喜讯报进皇宫裡,万历爷看着案下压着的五公主的丧报,另一边是朱隶部队裡的军报。他办公的皇桌跟前,跪着鲍伯等人。万历爷坐在椅子裡微微喘息,窗外落叶凋零,是都快到中秋时节了。 王公公端着太后给万历爷准备的东西进了御书房,笑着对万历爷說:“皇上,太后让奴才把九公主画的画给皇上欣赏。” 九公主是前年吴修容才给万历爷新添的女丁,小名如意,生的還真是如意玲珑,倍受太后娘娘的疼爱。自从五公主出嫁后,太后把如意公主经常接入自己宫裡玩耍。可见,五公主病重死了的消息传入宫后,要不是有個如意公主陪伴太后,太后這個年恐怕都很难熬過去。 “给朕看看,看看朕的如意公主都画了些什么?”万历爷招招手,严苛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說。 王公公双手捧上来交给万历爷的画卷,展开之后,见是小孩子画的一只兔子。 如意公主才三岁大,能把一只兔子画的像是一只兔子出来,已经很不错了。万历爷边看边抚摸白胡须,很是高兴:“朕這個公主,淘气归淘气,却是多才多艺。” 底下众臣齐声喊恭喜皇上。 眼瞧万历爷郁闷的心情终于转变到阴天裡见到了阳光,一拍案子:“宫裡要给隶王大办庆功宴,庆功当日,京师裡百姓可以悬挂灯笼,舞狮庆贺。還有,今年中秋的花灯会,王公公,你帮朕问一下太后,是要在福禄宫举行,還是到万寿山?” “奴才领旨。” 护国公府一日清晨,一如既往。 那夜過去后,方嬷嬷拿到了新人床上那條喜帕,笑得满脸都是纹路,跑到尤氏房裡报信。尤氏当即也是大喜,让厨房赶紧准备东西给大少奶奶进补。 李敏那早上醒来时,只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本来晚上压在她身上一夜的男人已经起了身。她全身骨头酸痛,他好像若无其事,精神倍儿爽,悉悉索索,自己在穿衣束带了。 看见她睁开眼,朱隶微笑着看着她:“要不要喝点水?” “别叫人。”李敏开口吐出這句话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赶紧抓紧被头把自己紧紧裹住。 朱隶瞧她這模样儿,本来是因着公事抬脚要走的,结果听到她這声宛若猫儿一样柔弱的乞求,拉了凳子坐下来。对屋外等他的伏燕說:“今早上的会挪到晌午之后,准备两匹马。” “是。”伏燕笑眯眯地在窗外应着。 朱隶亲自拿了壶茶,倒了一杯热的,送到她床前:“喝一口。昨晚你一直喊渴。” 李敏差点儿想把枕头砸到他脸上。 什么叫做喊渴?! 她那昨晚是着火了,当然渴了。 這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有意說這句话刺激她。 她一個骨碌,坐了起身,直勾勾的黑眼珠子,盯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经過一夜野蛮运动還是那样英俊迷人的脸,吐道:“衣服。” 朱隶转身去给她拿衣服。丫鬟婆子沒有进来。他只得自己侍候她。 把找来的衣服放到床上后,他說:“需不需要我给你看看?” 那地方是疼的要死呢。像昨晚,明知道她是第一夜,疼還是往裡面冲。他力气又大,到底长了一张迷人俊脸都是骗人的,骨子裡是野蛮人,是军营裡从小打滚起来的野蛮汉子。 李敏在他的手要伸进被窝裡时,身子猛的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不用,你给我打盆水,我自己来。”边說,那地方疼的时候,让她嘴裡丝丝地抽冷气。 听见她這呻吟声,他也就不管她恼火不恼火了,坐到床上把她像猫咪一样躲着的身体抱住,轻轻抚摸她背部,說:“今早上我听你咳的厉害,又打喷嚏的。” “過敏。”她這幅身体,以前终究是挂過病痨鬼的名号,再怎么养,骨子裡那脆弱想反转過来是不容易的。天气一变,和淑妃他们一样,容易過敏。 “你自己是大夫,沒药吃嗎?”說着,他墨眸子一眯,“人家都說大夫不能给自己看病。要不,我等会儿让公孙给你把把脉。” “药有的吃,但是沒有必要。”话沒說完,她鼻头一痒,打出了一声响亮的喷嚏。 沒有流鼻水,只是发痒。主要是京师裡這气候不太好,尤其秋天天干物燥。 李敏拿過衣服自己穿着,他把那盆热水从门口婆子手裡接過来,回到床边拧了脸巾给她擦。 胡乱擦了把脸,李敏比较喜歡漱口刷牙。 他看着她拿了那把特制的鬃毛牙刷细细刷着每個牙齿,還蘸了盐,只得摸了摸自己鼻头。 刷完牙齿,吐出了口盐水,李敏真真正正感觉到了清爽干净四個字。做大夫的都有些洁癖,她不例外。 在他转到屏风外面,看着方嬷嬷带人将早饭端进来房间时,她自己穿起了袜子和鞋子。 听到隔着扇鸳鸯绣屏,他问:“母亲不让我們過去嗎?” “是的,夫人說大少爷大少奶奶不用一大早過去了,夫人想睡晚一些。”方嬷嬷回答。 尤氏的用意很明显,让她李敏這個儿媳妇尽管做狐狸精勾引老公在房裡造人。 李敏差点儿沒有一口茶水再喷了出来。 护国公府只缺小孙子。尤氏不需要什么名大夫儿媳,最需要的是能给护国公府生一堆小萝卜头的儿媳妇,最好能生出一個足球队来。 李敏感到亚历山大。其实,她這幅身子不過才养了两個月,哪怕真怀上了,這個生养還是個問題。 “這是五子汤,夫人特别吩咐大少奶奶要喝下去的。”方嬷嬷最后把那碗尊贵的补品端上桌时,转告尤氏的话。 李敏自己当大夫的,最知道为生孩子光吃补品其实是屁用,什么用都沒有。什么病都好,像不孕症,肯定是要对症治疗的了。 婆婆拿来的是心意,李敏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喝了回应婆婆的好心。 朱隶坐在旁边看着她喝,等她喝完了,再举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些小菜放进她小碗裡。這回厨房裡,按照他吩咐,做的都是她喜歡的,米粥配小菜,以及鸡蛋。 他自己吃的是北方的大饼,夹肉馍,以及羊奶。 李敏望着自己碗裡他给夹的小菜,突然很庆幸自己嫁的是個野蛮人,要是嫁的是個整天子乎我也的古代夫子,哪能像他這样不拘小节,夫妻俩生活习惯不同,各吃各的本来就沒有什么不好。 吃過饭以后,夫妇两人沒有因为尤氏說不用就真的不去,衣冠整齐了,一同走到尤氏房裡。尤氏也是刚吃完饭,之前已经见過方嬷嬷拿来的喜帕,看着儿媳妇的目光露出了几分满意,对他们两人說:“上杯茶,你们就各忙各的去吧。我也有事要出门。”尤氏這是要赶紧到庙裡上香,保佑小孙子早点诞生。 朱隶和李敏一起,一人一杯敬孝茶,重新端到了尤氏面前。 尤氏笑容满面,一一接過他们手裡的請安茶,各吃了一口,然后挥挥手,让他们可以走了。 见婆婆赶着要出门,李敏有些要和尤氏說的话,只好先按住在肚子裡。 夫妇两人一块撤出尤氏的院子以后,李敏本想着他是要去做他的事去了。刚转身,听伏燕過来說:“给大少奶奶准备的马是流月,大少爷你看看行不?” 流月是一匹褐色母马,而且,据說是现在她老公骑的跃影的老婆,给跃影生過两個儿子了。 母马性情多数比较温顺,尤其生過小马驹的母马,更是沉稳大气。流月一直是养在府裡,等着给未来的女主子用的。因为尤氏有自己的马了。 朱隶转過头来对她說:“理儿說你会骑马,你要不要试试?” 李敏仰头看着他认真的一双眼神,貌似挺希望她能骑马的。 护国公府的人都是马上好手,几乎沒有一個不会骑马的。像尤氏,听說当年在军营裡,已经是军中独秀的一朵花,在马上的技艺一点都不输给汉子。李敏自不敢和婆婆比,低头說:“只是会骑一点。” “沒事,我在旁边。” 那口气狂妄的很,好像她只要在他视力范围内,别想出任何事。 李敏突然回想起当初第一次遇到他满口酒气犹如仙人的醉汉,眉眼手足之间,难掩一丝尊贵之气,现在仔细琢磨起来,那本来就是狂妄。 金毛听說主子要出去遛马,终于高兴地得以摆脱了拘束,汪汪汪,吠叫着一路跑過来,沒有扑到主子靴子上舔舔,而是摇着尾巴跑到了李敏裙子下面,叫着:要讨好少夫人。 汪,汪汪—— 朱隶那两只眼珠子一瞪,要钻到李敏裙子下面的金毛缩回了脑袋。 “去!”朱隶冒了火,屡教不改的狗狗,不是說了多少遍那是他朱隶的老婆了嗎。 金毛呜一声,灰溜溜躲到他身后,对着李敏露出可怜委屈的眼神。 李敏见到,疑问:“它這是发春了嗎?” 是发春就得给金毛找配偶了。 朱隶心想,自己刚找到老婆,哪有空给狗找配偶,随口一說:“让它自己找去。沒本事沒老婆,也是它活该。” 金毛翘起了狗鼻子,呼噜呼噜,喉咙裡发出两声不悦。 李敏边看边止不住笑意,想她到古代以后,這算是她過的最开心的一個早上了。只是不会儿笑完,想到還有许多事情未办,以及自己老公的身份,她是一点轻松的心情都沒有了。 伏燕把流月牵了過来,安上了马具。 一切准备齐全,只欠东风。這时候,公孙良生带着人急匆匆走過来,看到她李敏在,心裡突然浮起了一丝愧意,刚想不如先退下去。朱隶喊住了他,同时把要准备出发的马鞭交给了伏燕:“是魏老回来了嗎?” “是的,主子。”公孙良生肃起脸說。 朱隶听到這样的大事,抬腿要走,迈出去一步之后,想起了她還在這儿,回头对她一看,脸上几分犹豫。 李敏屈膝一福:“王爷去忙吧。骑马這种事儿,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机会。” 過了片刻,他沉稳凝重的声音传過来:“让人送少奶奶回房。在少奶奶房裡再安排两個护卫。” “知道了,主子。” 李敏這才知道,伏燕本就是這府裡的护卫军统领,回来后,府裡安全,全由伏燕负责的了。 在府裡查看徐氏药堂的损失,联系当初逃走的那批药堂伙计回来,徐掌柜的伤慢慢养着好了不少,老公再次入宫去了。宫裡万历爷设了文武百官齐聚一堂的庆功宴。 庆功宴上,李华弹了一首龙腾虎跃,以及春江花月夜的舞曲,博得了万历爷的嘉赏。李敏听說后,知道這個大姐在宫裡依旧還混的很好。 要說李华在宫裡唯一感到遗憾的地方,那就是,她到至今都沒有能怀上万历爷的孩子。 皇帝的孩子不好怀。宫裡那么多嫔妃秀女,每年新人不断,皇上现在年事也高,谨遵循太医的教诲,不敢夜夜笙歌,每隔七日,才宠幸一個女子。 李华想怀上万历爷的孩子真是不容易,還得看万历爷的心思。想想,容妃、淑妃,這些被万历爷捧在手心裡的美人儿,不也一個孩子都沒有怀上。 倘若万历爷年纪大了,真的是不让人怀上了呢。李华心裡不免着急,沒有一子留在身旁,以后万历爷要是真的死了的话,她一個人怎么办。 总得找找法子让万历爷改变想法,除了在万历爷身上使劲儿,后宫裡,有势力的娘娘在万历爷耳朵边上唠叨几句一样很受用的。譬如当初,九公主如意公主的母亲吴修容,本来也不過是個才人,久久升不上去,后来要不是因为太后一句话,让万历爷改了心思让吴修容怀上了九公主,吴修容一下子从才人变成了修容。要說這個后宫裡面,谁的话在万历爷耳边最受用,肯定是太后了。 太后是最难巴结的那一個。李华的心思都快被福禄宫磨灭了。眼看她入宫以后,几乎是顺风流水,沒有什么难事,和太后关系本来也是不错的。后来,就因为李敏在宫裡失踪那一遭,不知是谁遗漏的风声,让太后察觉了。太后就此对她印象大幅度减分,再也不见她了。 李华让自己舅舅为了巴结太后做的安神丸,都准备好了,只等個好时机送给太后。正好,中秋的花灯节每年都是由太后操办的,今年从福禄宫裡传出的消息是,說是太后想着出去吹吹风散散心,灯会在万寿山举行,這样的话,地方大,大家想登高望月,大臣们想携妻带子一块来游玩,都可以。 年纪大了,太后越是喜歡子孙满堂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场景,這样可以让她忘记年岁。 不知内情的人是這么想,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那其实是因为五公主刚死不久,太后這個心情几乎落到了谷底。五公主的驸马一家,都在宫裡跪着呢,想着给万历爷和太后解释五公主究竟怎么死的。 五公主的亲母,皇后身边的华嫔,听到噩耗时早已哭成了個泪人。华嫔的年纪和皇后一样大了,膝下只有七爷和五公主。 所以,七爷府裡,如今都自個儿悄悄挂了些白灯笼。七爷自己這两天上朝也都是裡头穿了黑衣。手足情深。他這個妹妹性情真的是很温柔的一個人,从来不得罪任何人的,不知道是不是好人不长命,年纪轻轻反而死的早。 李敏和朱隶,按照那日和太子的约定,在庆功宴之后,中秋节之前,到太子宫裡小聚。太子不敢摆宴宴請他们夫妇,只是請他们到太子宫裡吃顿家常饭,赏赏灯。 如果知道太子朱铭把七爷請来的话,朱隶可能不带媳妇来了。可是,朱隶不知道,李敏更是不知道。 要出发去太子宫时,李敏准备要送给太子妃和太子两個孩子的礼物。尤氏帮她筹备孩子玩具时,說起了五公主去世的消息,哀叹道:“华嫔這也是可怜人。把两個孩子拉扯大,能嫁人,能娶妻生子,都是很不容易的。這样死了,怎能不让人痛惜。”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可怜不過的了。尤其在皇宫裡,皇子皇女要长大成人都不知道要過几個鬼门关。五公主终于熬出了宫,结果嫁到了夫家才死了,真是让华嫔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了。 据尤氏透露,五公主嫁的是京师卫戍右翼总兵的儿子。 這個夫婿,由于五公主深受太后的宠爱,当初万历爷问太后意见时,太后一個人主张让五公主从一排候选人裡头挑出来的,也就是說,這人是五公主自己挑的,這样按理来讲,這個女婿应该是乘龙快婿,合乎公主自己本人的心意。万历爷当时见五公主挑了個武官出来也是相当高兴的,本来還指望這個女婿给他带兵打仗,树立军功,哪裡知道,這新人结婚不到一年,噩耗出来了。 到今天,五公主据說都沒有下葬。 李敏知道婆婆给自己讲這事儿,是让她在心裡面提個醒,入宫之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们夫妇俩不要撞到枪口上去了。 给太子妃和两個孩子的礼物准备好了,给太子妃的是一串手环,南洋珍珠串成的大珠子,每一颗都是上好的珠子。两個孩子的玩具,分别是木马,铜像,泥人這些,因为太子的两個孩子都是男孩子。 东西装进礼盒裡面,端上了马车。准备妥当,坐下吃口茶,等老公過来。 庆功宴之后,朱隶是更忙了,他在忙些什么,她是不可能去過问的。除非他有需要找她。 李敏派出的人,到了朱隶的书房裡禀告,說是一切准备好了。 朱隶扫了在自己面前站着的公孙良生和魏老,說:“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說吧。皇上怎么做决定,不是我們能左右的,皇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主子!”魏老皱紧两條白眉,心口那股气,都快被憋死了。 要他說,這万历爷是個混账东西。他们好不容易从北燕裡头抓出的内鬼,送到京师裡来以后,皇上叫人关押,紧随之后沒有了下文。 以为摆個庆功宴给他们庆贺,這事儿就能一笔勾销嗎?那個内奸,可是差点儿害死了朱隶。 “主子。”公孙的声音却是保持谨慎,“虽然我們历经艰辛,为的是一網打尽,但是,看来,并沒有能找出所有的人。這裡头什么缘故,到现在可以看出来一些了。皇上有皇上的顾忌。” “公孙這個话沒有错。”朱隶要魏老沉得住气,“你赶紧给部队调配粮草,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东胡人会不会摔破罐子非要死也来再打一仗都說不定,你到兵部多去走上两回安排粮草事宜。现在,兵部据說是归八爷管了。” “八爷?”魏老脸上像是一怔。 “不知道的事,多和公孙商量。公孙回京师的時間毕竟比你长一些。”朱隶說完這些话,见时辰实在不早了,抬脚走出了书房,直接去到门口,骑上马。 太子宫殿早派了使者出来迎接他们。 当马车停下,李敏掀开车帘时,只见是一排秀丽的宫女,提了一排各式各样的小灯笼排列在两侧。 太子朱铭走在前面,后面是太子妃和两個孩子,再后面是两個侧妃。太子一家几口人,都是衣装华丽,笑吟吟地站在太子宫面前,好像一個全家福。 朱隶扶了李敏的手下车。 朱铭走上来說:“隶王和隶王妃能接受本宫邀請前来一聚,实乃本宫之福。” “臣与拙荆参见太子。” “免礼,免礼。快进屋吧,這裡风大。” 朱铭的性情好在真的是像個大哥哥一样无处不在地照顾人,满脸笑呵呵的。 李敏落在他们两人后面,见着前面太子搭上了她老公肩头,說着小时候的故事。 “你還记不记得,那时候你甩了我八箭,之后,父皇不让我念书了,让本宫专门练射箭,练了大半年。哪裡知道想找你再讨回屈辱时,你倒是好,一跑跑到北方去了,逃之夭夭。” 朱铭兴致勃勃地說着這些话,看不出当初被儿时同伴甩了八箭之后的不高兴心情。 朱隶淡淡答声:“幸好微臣逃的快,否则,被太子逮住,太子不止還微臣八箭。” 此话說得,李敏心口裡都要佩服,自己老公這张嘴巴厉害,要不然当初怎么能把她都骗到团团转。 朱铭果然是听了他的话之后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按住他肩头,像是笑出眼泪来了。 太子妃率人走到了前面,让人摆好桌子,让两個孩子走上前来,给朱隶行礼。 “隼儿带符儿见過隶王及隶王妃。”大的那個男孩子带了小的那個孩子一块走上来說。 两個孩子都是绸缎裹身,打扮的非常贵气,看不出哪個是太子妃生的哪個是侧妃生的。太子妃当两個孩子都是亲生的,沒有区别对待,对此,太子也是十分满意。 李敏就此,将准备好的礼物让人拿上来,交给太子妃。 太子妃回了礼,宫女捧着太子妃准备的礼物過来,交给李敏的人。念夏不敢轻易当众打开。太子妃与李敏這会儿是一起坐了下来,对李敏說:“据闻,好东西,容妃娘娘一早已经给隶王和隶王妃准备了,本宫這儿也只能是准备第二套。希望隶王妃好事连绵。” 容妃当初說的,送给他们夫妇俩的礼物,等朱隶回来再打开。后来他们夫妇俩打开后,才发现原来是小孩子的衣服,以及孩子满月的一套银饰。這是容妃提前送的,希望他们早生贵子的含义不言而喻。 太子妃如今說這话,說明送的是和容妃一样的东西。 她老公回来了,每個人都希望她早点生孩子,這是正常的。好比在现代,嫁了人,如果生不出孩子,不仅公婆說,身边所有人都要說的了,哪怕并不正面說。 李敏起身感谢。 饭菜摆了一桌子,只等众人落座。這时,外面宫中太监报来一声:“七爷到了。” 七爷一個人骑着马,风风火火,来到了太子宫,陪伴的人,還有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