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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担心

作者:未知
他生气,生气這些人,当着他在的时候,還敢想着怎么利用他媳妇。這些人說胆子大,不如說无知。 什么时候,皇宫裡早已物是人非,很多人,似乎变得他朱隶都认不出来了。样子沒有变,可是,裡面变到,他想都沒法想。也不是沒法想,环境催人造化。像太子這样,一直软心肠,大哥哥很会照顾小弟弟的人,现在一样开始耍心计了。都是被逼出来的。 谁逼的?老八嗎? 马车回到了护国公府。李敏下了马车要自己回房时,朱隶在前面转身,对她說:“到书房来。” 肯定是想听听她对太子侧妃這個病的想法。 李敏随他后面走到书房,见到了公孙良生和在护国公府裡养伤的徐掌柜一块儿,不知道在小声說些什么。 见到他们夫妇回来了,两人齐齐抬头,连忙拂袖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方嬷嬷亲自带人把茶端了上来。见時間其实已晚,本该差不多睡觉的时候了,李敏让人不要添茶。伏燕等人撤下去后,把书房的门掩上。 李敏想起了问:“母亲睡了嗎?” “夫人等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后,才下去睡的。”随侍在旁的方嬷嬷答。 院子裡除了一盏灯笼悬挂着明火,其它的都熄灭了。這都是为节省开支。据李敏知道的,婆婆尤氏总是想方设法节省府裡的用度,只怕是随时随地可以为前线做准备。 魏老去了兵部找粮草调度的时候,貌似遇到了些麻烦。公孙良生在朱隶回来后,第一時間报告:“大少爷走了以后,魏军师先去了一趟兵部的人探口气。兵部的人爱理不理的,說现在所有事都归八爷管了。兵部尚书米大人,现在也不是很好說话的人了。” 听到這话,朱隶背着手,在屋裡走了两步:“朝廷的时局一时一格,让魏军师尽快把這事办了。若是八爷或是他底下哪個人想阻碍军粮,我只能是到玉清宫找皇上說一說了。” 公孙良生看着他,想的是,倘若這事儿是老八按着万历爷的意思做的呢。 总不能被皇家父子算着玩,北方比中原更快入冬,驻守的军队急需棉被等军用物资。虽然在北燕当地可以筹集,但是,今年东胡人屡次进军,北燕百姓已经自己都很拮据了。万历爷如果真是体恤民情,应该拔出财政专款支援军费。 想是這么想,可是,要皇帝拔根银子现在都不容易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万历爷似乎更喜歡把银子花费在皇家花园的建筑上。像是太后举办灯会的万寿山,据說山上的万寿寺,刚得到太后和万历爷的捐助,重新修葺了一遍,裡头再竖立了一尊大佛,打算全部镀金。工匠们一早都在策划着怎么把在下面造好的佛像石狮等运上山。 李敏想起了之前鲁爷他们得势,其实是建筑在江淮大水,无数灾民流亡的基础上。万历爷难道不知道当地官府不顾百姓生死,一昧不肯开仓放粮的事。 公孙良生低声說的话,多少应证了她一些推测:“主子,江淮那边发大水以后,秋收可谓是颗粒无收。如今,快进入冬季。无数沒有了粮食的灾民,倘若官府粮库不肯开仓救人,难民揭竿而起,只是早晚的事儿。” “皇上想怎么做?让人带兵镇压嗎?”朱隶声音裡又有几分的低沉。 “打仗劳民伤财的事,皇上肯定是不想做的。不過,如果,主子在京的话——” 李敏眼裡一道锐利一扫而過,再看身边的老公,却只是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坐了下来,好像对這种事儿早有所料。 护国公府,皇上是除不得,但是,毕竟是皇上的臣子,也就是奴才,随意使唤差遣,让你做到死是可以的。像朱隶的父亲朱怀圣,到最后是为皇帝东奔西跑劳累致死的。朱隶還很记得,父亲那日半夜裡死的时候,是一头趴在军营裡的案上,手裡拿着一支毛笔,笔毛上的墨汁未干,一路往下滴。 李敏听方嬷嬷无意中說過這個事儿,才知道原来自己公公是死于急性心肌梗死,是平日裡积劳成疾得的病。 既然都知道万历爷对他们的想法,必须得防一防。李敏对公孙良生预防重于一切的想法是认同的。 可朱隶沒作声,公孙良生也就只好暂时收起這個建议。毕竟要怎么骗過皇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朱隶琢磨着:“皇上沒有傻到真是让人揭竿而起的事儿发生,只能說,底下這群人,有些本事糊弄皇上和太后。” 公孙良生接上话:“江淮两地知府,均是太子太傅的门生。” “和尹国堂是同期生嗎?” “算是。” “這尹国堂以前,也算是给皇上和百姓做過一些好事儿的,怎么现在变糊涂了呢?”朱隶手指轻轻敲打扶手。 李敏都能从他们两人的三言两语裡听出一些东西来。那就是,朝廷内部的格局在变。這個变化的基础,无疑都是因为万历爷年纪大了。 “皇上的身子是不如从前了。” 公孙良生听到朱隶這句话,问:“主子怎么知道的?” “以前皇上动肝火时,不過面色红润,现在是犹如老牛气喘。” 李敏又扫了老公那边一眼。老公這個沒有学医的,居然能和她一样,从上次他们夫妇俩单独面圣时看出一些端倪来。 接到从她那儿射来的眼神,朱隶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道:“当然,论起察言观色的本事,本王是不及真正给人看病救人的王妃。” 李敏回了头,装作沒有听见他這话。 方嬷嬷站在她身旁笑着,很高兴他们新婚夫妇能這样和睦。 公孙良生也不免笑了一声,问起他们俩:“主子,今儿在太子宫,太子殿下应该是给主子和王妃摆了不差国宴的菜式。” “太子殿下要真是摆了這桌东西,那真的是不得了。不用一個时辰,消息跑到玉清宫,皇上难道能沒有想法?這可是拉拢权臣到欺君的头上了。”朱隶在家裡,才敢半开玩笑說這些话。 大家却都听的出来,要不是太子真有什么事,真是不敢做這一步险棋的。 公孙良生揣测:“太子請王爷王妃提前吃中秋大闸蟹肯定是有的。” “是有。”朱隶微微转了转指间那颗扳指,“太子說是宴請本王,不如說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为宫裡传出五公主暴毙的事儿嗎?” 李敏端起茶盅轻轻吹拂杯口,近距离听他和臣子议论,才知道他這個幕僚的厉害。能招募到公孙這样的人才,也算她老公是個能人。 “公孙,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五公主是华嫔的掌上明珠,是七爷的胞妹。但是,终究和太子不是一個母亲。太子关心也好,实在不用做到這個份上。太子是担心祸水波及太子宫。而這都是因为,皇上年纪大了。太子再不兢兢业业,难保晚节不保。” “說的好。”朱隶轻轻一掌拍在案上,說起,“太子侧妃余氏,今晚上在宴席上卒倒,王妃救人及时,不至于毙命。” “与五公主一事有关嗎?” “這真是本王想知道的。” 李敏听到這裡,放下茶盅,转回头对他们两人說:“倘若二夫人的病真与五公主有关,无非是,二夫人的症状可能与五公主的病症类似。” 朱隶轻轻挑了眉。公孙良生眼中闪過一抹诧异。可想而知,在這两個男人心裡面,或许对此都有猜测,但是,明显猜测的东西与她說出来的大相径庭。 “王妃是医术高明。”公孙良生拱手,露出几分敬佩的意思。 按他和朱隶猜的,都以为,這個五公主是为求子亲切,所以和二夫人用了同一個求子方出事的。俨然不是。 李敏对于公孙良生的恭维话,借机刚好感谢一声:“還是公孙先生心细如发,像上回本妃到顺天府与人对峙时,倘若不是先生先帮着把药方子都整理好了,分门别类地归类整齐,总结出了一些东西出来。” 原来,上次她能在顺天府对答如流,对于那些大夫们开的药方都了如指掌,全靠公孙当时接手她的請求之后,虽然沒有帮她揪出什么特定的犯人,却是帮她把线索全整理出来了,成为有力的呈堂证据之一。 公孙良生连忙称不敢当,接着,說起了今天刚好有空和徐掌柜私下揣摩药术,由徐掌柜告知的一些事,对李敏表达敬意:“今日听掌柜的一說,才知道,王妃不止会看病医人,对药学也十分讲究。比如生地黄可以九晒九蒸,变成另一位补血良药熟地黄,小生寡闻,以前真是听都沒有听過。” “哦——”朱隶在旁一听,和其余人一块,更是都露出惊讶。 李敏稍稍轻咳一声,俨然不太习惯被這么多熟悉的人用聚光灯的眼光看着。回头时,接着刚才未說完的五公主的话题:“可能是太子侧妃的方子,给了五公主用。太子侧妃认为吃的有用的方子,五公主以为自己可以用。结果,其实两個人症状相似,却是截然不同的病。” * 太子宫裡 太子侧妃,二夫人余氏,醒来之后,对着太子和前来质问的七爷哭哭啼啼地說:“臣妾是与五公主感情好,情同姐妹,天地可鉴,臣妾怎么可能故意去害犹如亲姐妹一样的五公主?這对于臣妾是百害无一利的事儿,請太子殿下和七爷明察!” 在余氏哭的时候,太子妃坐在一旁,已是因为李敏之前对她一问她都三不知的尴尬,生气戴在了脸上。 太子都知道的事,她這個专管太子宫内务的女主人竟然不知情。余氏不和她禀告,是不尊重她,让她在朱隶和李敏面前丢尽了脸。更别說了,太子知道了也不告诉她,這能叫做夫妻嗎? 后来,她都沒有脸再去见李敏了,只担心李敏一個问下来,她再次全然不知,這种尴尬有多可怕。 所以,余氏现在哭着說這些话,在太子妃眼裡是做戏,完全是做戏。要不是七爷在這儿,她早对余氏发飙了。 這個余氏是笨蛋嗎?和五公主感情再好,又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方子给五公主吃? 余氏撩开自己的袖管露出皮肤上的疹子,澄清自己的罪状:“五公主身上和臣妾一样出了些疹子。臣妾想,之前,臣妾服了個方子刚好有用,說给五公主听。五公主就把臣妾的方子拿了過去用。臣妾吃了药都沒有事,按理来說,五公主服了臣妾這個方子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七爷坐在凳子上是懵了。這算什么?阴沟裡翻船嗎?自己人害死了自己人?无意中害死的?他五妹妹那样善良的人,這是天作虐?命中注定红颜薄命?不然,怎么会被余氏一個方子害死了? 他们兄妹是站在太子阵营的! “二哥!”七爷冲太子一声喊,声音裡露出憋屈。 朱铭长叹气:“七弟,我這個侧妃的话,你都听见了。余氏是我母亲引荐入太子宫的。华嫔与我母后关系素来良好。我一直都当五妹妹为亲妹妹看待,余氏是不可能对五公主怀有谋害意图的。” “二哥,你意思是我妹妹是咎由自取!随便拿了亲如姐妹的余氏的方子,结果吃完自己栽了,是不是?!” “七弟。”朱铭让七爷冷静一些,“现在案子才立案,不一定余氏的方子与五公主的死有关。” 七爷稍微冷静了一些,虎视眈眈的眼,却仍看着太子和余氏:“太子殿下,倘若你不是怀疑這两者之间有关系,何必請我来,又請隶王妃過来?” 說到這裡,朱铭必须承认:“余氏听說五公主的事后,很害怕自己吃错药也会死,向本宫哭诉,希望本宫可以救她。本宫想着,倘若隶王妃能到府裡帮余氏诊脉,余氏倘若沒有服错药——” 七爷从這裡面听出了一点端倪,都說隶王妃厉害,這点几乎是不用质疑了,而自己妹妹,能随意拿人家的方子吃嗎?可见余氏這個方,不是普通人开的。否则,朱铭可以請太医院的人来辨查,不需要請到李敏。 “二哥,方子是谁开的?” “你看老十不是来了嗎?” “八,八弟?”七爷只以为,老八派老十過来是盯着他们几個,想着抓准时机看他们出错好伺机打击他们。 结果是,這事儿老八不巧也被人拖下水了嗎? 太子朱铭贴在他耳边偷偷說:“所以,我這不赶紧和太子太傅商量,让人赶紧弄一份密折,奏给皇上,让皇上先把马德康父子抓起来。先下手为强,不能被老八抢了先机。” 七爷感觉,哗哗哗,汗水像潮水一样在全身涌了出来。脚下一個踉跄,跌坐在了椅子裡差点儿起不来,是完全瘫了,手脚都要发抖。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妹妹的死,竟然牵涉到朝廷内外這么多人。他原先只以为,哪個凶手害死了他妹妹,他让人把凶手揪出来给妹妹报仇就够了。结果不是! 话說,皇上知道這回事嗎?皇上真是只爱女心切,叫人抓了马德康父子嗎?怎么想都不可能這样简单,以万历爷的本事来說。 七爷越想越觉得這事儿太恐怖了,用手抱住脑袋儿,轻声问朱铭:“太子,你有把這事告诉三哥,问過三哥意见嗎?” “我哪敢告诉他。以他那個死脑筋,能答应我做這事儿嗎?”朱铭边說边是很无奈,很叹气,“他要是知道,以他那性子,只会先想着把你嫂子怎么抓出来到皇上面前问话。” 朱璃的這点性子,兄弟间是都清楚的,朱璃根本不会想到徇私两個字的人。何况,這個余氏不過是太子的侧妃,朱璃真有可能在知道余氏和這事有关之后,把余氏直接抓了提到大牢裡审问。余氏要是因此落入他人手裡弄個屈打成招,变成她和谁合伙,或是受到谁指使要害死五公主,那真的是完蛋了。 七爷脑子裡一团乱,却很记得一件事。朱璃也不是一個蠢到能被人蒙在鼓裡的人。眼见五公主的事儿越闹越大,马德康父子都被皇上抓进大理寺了,朱璃能沒有察觉嗎? 朱璃察觉了却沒有到太子這裡来探问? 七爷抬头看了看太子,忽然心头感到一惊,随之赶紧耷拉下脑袋。 兄弟之间,罅隙要生的话,是很容易的。只要有前事,肯定有后事。想想,上次太子自己压着十爷的书信谁都不告诉,哪怕太子有太子自己的理由,对于深信太子的朱璃而言,其实心裡是受到了些打击的。那就是,太子,其实并不完全信任他。 要是老八的话,像是上次被十爷怨上以后,马上放低态度主动道歉,才有了现在老十对老八依然信任不计前嫌的态度。 說回来,那條至关重要的线索,方子是谁开的? 答案三個字:普济局。 李敏只知道京师裡有三家药堂的名号最出名,麻生堂,普济局,与永芝堂。 永芝堂是与王兆雄有关系,這点李敏听徐掌柜說過。对于余下两家药堂,与谁有什么关系。因为与自己关系不大,李敏之前也就沒有仔细打听。况且,打听的话,不一定能打听的出来。 李敏不知道這些,可是以她推断,能推出和七爷一样的结论来:“一般人,像五公主這样的,更不可能随便拿了人家的方子来用。只可能有两個原因。” 其余人专心致志听她分析,只怕听漏了她口裡一個字。 “一個是,五公主觉得自己的病难以启齿,有所顾忌,连請大夫给自己看都觉得不行。其二是,這個方子的来历肯定不简单。或许是什么名师验方,多少人都吃過的,個個都觉得好的,沒有人觉得它能吃死人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名方。這样一来,谁也不会怀疑到它是有罪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害人呢?” 几個人听完她话,面面相觑。随之,她老公吐出了三個字:“普济局。” 为什么是普济局? 像护国公府裡用的一些金创药方,都是从普济局那裡买来的。普济局最缺的就不是這种东西。這不是說普济局裡沒有大夫,而是普济局的强项在這裡。普济局的创始人,最喜歡到处收集民间验方,总结前人的经验,研究出一些大众都可以服用的药丸什么的。 套句话来說,普济局裡卖的最畅销的,金疮药、药丸子之类的,相当于现代的中成药片,统一规格,每個人都能用,只要能稍微对上症。這是中医裡头的一個发展。在中医理论裡,最可靠的治病方式,還是大夫把脉看病,病是因人而异的,不能随意几個人用同一個方子治,毕竟各人体质不同。 可是,有人怕被大夫弄错病害死了,也有人贪图方便,种种原因,造成了普济局坐大到现在变成三大药堂之一。 “普济局流传出来的名方,到了二夫人手裡,二夫人给了五公主。”公孙良生把线索全理顺了,問題就来了,“可是,這個名方治死了五公主的话?是谁的错?” 二夫人不开药的,怎么可能是二夫人的错?名方吃了那么多人,人人都沒有死,为何唯独五公主死了? 只能說五公主自己弄错药,如果真是五公主自己搞出来的乌龙,那五公主真是自己作死了自己。 李敏发现,到這個古代以后,原来這些古人,越是大户人家,越是有地位的,更是惧怕看大夫。怕的是大夫被人利用会危害自己,因此,更加只会信任自己。 事情肯定沒有這样的简单。 “皇上都把人抓了,看得出来,皇上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女儿蠢到家。”朱隶道,“五公主我知道,小时候遇见過,性子安静,不喜歡說人闲话,但是,满腹子有自己的心事,和七爷华嫔都一样,不喜歡把话挂在嘴头上的。” 意思是說,五公主是個会想的人,精明能干的人,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可能心思比七爷還厉害。 对此,李敏也有看法:“名方說要真的吃死人,除非剂量很大。我不知道五公主自己究竟服了多少次药。但是,二夫人现在吃药吃出来的這個病,也不是很久的事,恐怕是之前刚出来不久的事。” “敏儿。”朱隶轻轻挑起眉,“难道這就是因此你只给二夫人只开一個方子的原因?” 是的。李敏能看出来,余氏吃出這個肝病,肯定不是现在才有的,有一点日子了。余氏不可能自己沒有察觉,肯定求過医,否则,她今天给余氏看的情况,肯定更加严重一些。余氏的两眼說不定都是黄疸症状了。刚好,正好是余氏吃治肝病的這個方,给五公主吃,却完全是不对的。 五公主和余氏出现的一模一样的症状,蜘蛛痣,其实,更有可能是五公主怀孕时出现的迹象。 “五公主出事前是有孕在身了。”李敏断定。 有孕的五公主,害怕被人害,所以,直接找了感情好的余氏拿了個方子吃。 现在五公主死了,却完全不是五公主死這样简单一個案子了。从皇帝抓人,都可以看出皇帝的心思。 “太子很怕。”公孙良生沉下了声音对朱隶說,“太子說不定,会在這次事件中真的摔跟头了。” “提督府裡沒有声音嗎?”马德康是傅仲平的爱将,朱隶考虑着傅仲平应该不会束手就擒。话說,這個傅仲平,到现在,倒是都沒有站在谁的阵营,不偏不倚,只办皇上的旨令。 “现在說话,有袒护私己的嫌疑。傅大人在宫中任职许久,对這样的事肯定是不会說的。”公孙良生的余音消失在空气裡。 夜色已深,也不知道皇宫裡的人都是什么想法。眼看一场漩涡再次卷席而来,這次牵涉的人更多了。 伏燕亲自提了盏灯笼在前面,给他们夫妇俩照亮回房的路。 刚迈进门裡,李敏对随侍在旁的念夏等人說:“赶紧准备热水。”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她李敏早是洞察出来一二了。她老公的腿,早就疼到受不了。只是個很能忍的汉子,忍到现在沒說。 伏燕听到她一說,才知道自己主子腿疼了。 朱隶现在晚上不泡脚,腿疼的不行。 李敏蹲下身,帮他把裤管卷起来,按摩他小腿的经络,检查他那已经愈合的伤处时,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了一些裡面藏了些脓。 可见,她之前给他开的方子,托法起了作用。 现在脓已发,需要挑脓拔脓。李敏手边沒有外科用的器材,她是让徐掌柜找人打造了,只是徐氏药堂出了事,把這事一块儿耽搁了。 不過沒有关系。李敏让念夏去把自己另一套医疗器械拿来。 念夏奉命,拿出她的宝贝,只见念夏双手捧来的银盘上揭开白布之后,露出的是一套拔罐工具。 古代沒有玻璃时,用的拔罐工具,多为木、竹等东西,做的拔罐筒为竹筒木筒之类。 大家都很好奇地看着,见李敏手拿一根柴棒,用火石点燃火苗以后,放进竹筒裡烧灭裡面的空气,再迅速地按到病人伤处。 拔火罐,在大明王朝裡不是沒有,太医院,偶尔给一些将军之类的人祛湿活络,也用過這個法子,不過用在人的背部穴位居多。朱隶和伏燕這些在军营久待的,对此熟悉并不陌生。只是,沒有想到拔火罐居然還有這样一個用处,用来拔出伤口的脓。 竹筒在朱隶伤腿的伤处拔起的时候,同时脓处是破皮而出,见全是黄色的脓液裡面夹有黑色的淤血。 李敏拿干净的布,小心处理着伤口,分析脓液,有炎症,并且,体内有淤。 “今天有伤口,這只伤腿不要泡脚了,泡另一只,全身气血只要通了,不会那么痛。”李敏交代着。 其他人听从她的吩咐,搬来热水桶,让伤员继续泡脚。 李敏忙出了身汗。打算自己也洗個澡。绕過屏风,让人准备好沐浴的木桶,脱了衣服后直接身体浸入了热水裡。等到一阵舒服過后,她方才想起一件大事儿:老公在外面泡脚! 两人只有一個屏风做隔断。 双手慌不择乱中,抱住自己胸前。听着屏风外面的男人,应该是双眼视力如鹰,早透過屏风都看着她动作了,一串笑声就此低低地传进了她耳朵裡,宛如翻开酒瓶子的酒酿那样香醇迷人。 李敏微红了脸,把身子全浸沒入水裡去,心裡见鬼了骂道:男人都是這個样。 不管怎样,夫妻之间已经行過房,她早已见過他的身子,他也早已见過她的。其实,也不用這样害羞的了。 等她从木桶裡泡完起来时,由于泡的太久,阳气外泄,头都晕陀陀的,脚迈出木桶时都有些不稳。一個踉跄,直扑地上。那些抱着衣服等她出来换上的念夏、春梅等人,都只能惊呼一声,上前扑救都来不及。 飞身而来的身影,轻松穿過那些丫鬟中间,两只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把她抱在了胸前。 “敏儿——”他的声音在她耳畔缠绕。 她好像找不到东南西北,眼睛一闭,倒在他怀裡。 那一刻她的意识,好像直落千丈,好比她之前穿越来的时候,落下悬崖之间,身体一直往下掉下去,不见边际。她叫都叫不出声音。碰的一下,落在了折弯的枝條上。 上面,在她头顶,只听一個声音对她喊着:“李医生,李博士!” 声音、场景,都是那样的清楚,清晰可见,仿佛回响在耳畔,仿佛出现在她眼前,她触手可及。她的同事在叫着她名字。 迷糊之中,她伸出的手伸到了半空,被人握紧了。握住她手的那只手宛如铁手,有力的,全部都是肌肉,刚硬的,包裹着她,谁? 接着,她眼前又黑了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敏微微地试图睁开眼睛,意识慢慢逐渐地在脑海裡回来了。隔着蚊帐,能隐约听见一些声音传来。 她古代的老公,护国公的声音,低沉的嗓子裡,隐隐像是带了一丝焦虑问:“她這是怎么了?突然就晕了,沒有一点征兆。之前,她有打過喷嚏,但是,她自己說沒有大碍,不用服药。是偶感风寒,头晕目眩,所以卒倒了嗎?” 另一边是公孙良生的声音:“主子,微臣刚给王妃把過脉,王妃的脉脉细如丝,并且是沉脉。不像是风寒的征兆,有可能是以前的身子未养好的缘故。” 原来是這样。 她的身体沒有养好。 李敏很少给自己的身体把脉,因为她知道大夫给自己查脉,肯定不准,会自己影响自己。脉搏同时按照现代医学理论来說,都是心脏跳动的延伸。 自己這幅病痨鬼的身子,要养的完全有起色,完全比健康人更健康,并不容易。毕竟這幅身体也是死過一回的了。 青纱帐外,朱隶的嗓音裡,益发饱含了一层沙哑的顾虑:“公孙,你老实告诉我,王妃這样的身子,如果生育,会如何?” 李敏一愣,今晚上她是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从太子宫开始,心情一直就有些不好的苗头。她原先只以为他是因为被太子宫出现的那些人,尤其是七爷的话给气的。结果不是。 他是听了太子妃那些话,說到皇上那么多公主都因为怀孕生孩子死了,心中开始忧愁不安。 公孙良生一样是一愣,接着,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好声安慰道:“主子,生孩子,是女子必须经過的人生的一道关口。主子還记得流月生第一個孩子时的事嗎?” 流月是现在他给她安排的那匹母马,有两個儿子了。但是,当初,流月初为人母时,一样是难产,差点生不出来和孩子一块死在马房裡了。由于流月的老公是朱隶的爱骑。跃影那晚上一样作为老公是焦躁不安。朱隶知道消息之后,亲自带了马夫到马房裡查看。一般小马驹出来,都是头先出来。流月的大儿子不是,是一條马腿先从母胎裡出来,显而易见是难产。后来,是朱隶自己亲自用力把小马驹用蛮力拖出了流月身体外。 现在听公孙良生這样一說,朱隶回想起這心惊肉跳的一幕,只觉得心有余悸。 母马生孩子都尽管這样可怕,何况是人,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朱隶摆着手让公孙良生停住话:“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如果她身子养壮一些,像头猪一样壮实,是不是,他可以不用担心她生孩子的事了。 公孙良生立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可是,不管怎样,李敏肯定是要为护国公府生下继承人的。护国公府不能沒有继承人。這是最重要的事。朱隶再怎么疼老婆,都必须先记着這個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古人以不能传宗接代最为不孝,号称无后为大。 李敏摸到胸口处,回想着她刚像是回到现代那個梦,再听着他和公孙的话,不禁眯起眼:莫非,這是老天爷告诉她,她有可能会再死一次嗎? 要论以前,她刚穿来的时候,沒有和念夏他们相处的時間长的时候,沒有和他相遇的时候,她是很想很想马上飞奔回现代的。可是,现在,和古代這些人感情也都有了。 朦胧的视线,穿過蚊帐裡網眼处透過来的烛光,他背对她的身影,宽阔的肩膀,清楚的轮廓,都是她一伸出手,可以摸得到的。 恐怕也是怕自己說话的声音惊动到她,自己和公孙良生商量的话会被她听见了不好,朱隶站起身,带着公孙良生绕到了屏风外的小花厅。 眼看他越走越远,不见了身影,李敏只好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那晚上,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可能尤氏是听见了她昨晚晕倒的消息,特别派了房间裡的大丫鬟喜鹊過来询问,而之前,尤氏有沒有先找她房间裡的方嬷嬷等人過问過了,李敏不清楚。 喜鹊過来的时候,手裡提了個食盒。 尚姑姑帮李敏上前接东西。 喜鹊說:“少奶奶,這是皇宫裡太后娘娘让人送過来的点心,說是给夫人先尝個鲜。夫人让奴婢拿了一半過来给少奶奶尝尝。听說近来少奶奶胃口不好,不喜歡吃东西,那是不成的。” 由于李敏自己是大夫,尤氏不敢轻易派大夫過来给李敏诊脉,只好让人送些食物過来试探。 李敏才知道,方嬷嬷被尤氏叫過去问话时,肯定是說了她李敏饿了肚子才晕倒的。至于這话谁教的,八成是她老公教的。 难为她老公了,還得帮着她瞒着婆婆。 尚姑姑将食盒放在了大理石桌上,打开盖子后,见裡头放了三样吃的,一碗红枣玉米羹,一盘精致的煎到裡嫩外焦的猪肉虾皮饺子,以及一碟夹着鸡肉的糯米糕。 李敏刚起身,昨晚又泡澡泡到虚脱,当然是肚子饿了。眼看這個太后娘娘赏赐的宫中小吃,又都是比现代酒楼裡的小吃更好吃的样子,于是,等尚姑姑给她刚夹了一只饺子试口,李敏张口一口咬了半只,嘴角都沾上了点肉汁儿。 其余人,尤其是喜鹊,见她吃的下,自然很是高兴,回去可以给尤氏回话了。 结果,早上时,她喝了半碗玉米羹,吃了三個鼓鼓的很大個,体积可以和包子相比的饺子,再有把糯米糕全吃了。肚子塞的满满的。 喜鹊回去怎么和尤氏說,李敏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尤氏沒有再派人過来试探,觉得她身子好,沒有必要了。 能吃得下,比什么都重要,连不是大夫的尤氏都深知這個道理。 皇宫裡却是有人吃不下饭了。都說太后最疼五公主,但是,太后究竟是儿孙多,沒了一個還有另一個。吃不下饭的,当然是那個五公主的亲生母亲华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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