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章 夜捕
一個丑汉子神色匆匆地穿行在城外荒郊的小路上,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在出城之前并沒有骑马——反正路上一定会有驿站,到时候再搞一匹马就是了。
說到這儿,可能诸位都想让我“先等一等”,并且问出一個問題——上回书末出现的那個来路不明名的“田木”,不是說好了要告诉我們他的真名么?
這個嘛……倒是不着急,而且我想以各位的才智,应该也不难猜出這是谁。
反正今儿還沒轮到他的戏份儿就是了。
說回這逃之夭夭的丑汉,此人正是今日在天下群雄会上大出风头的史孝文,這家伙在和田木交手不敌,离开会场之后就找到自己的上司請辞退出商会,還未等人反应過来便已经再次离开,彻底失去了踪迹。
以参孙的脾气,能惯着别人给他来這個先斩后奏?更别說商会一年给史孝文的酬劳相当丰厚,现在你把事办砸了之后就想撂挑子不干了?所以在得知了史孝文落跑之后便发动了手下们在整個县城之内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厮抓出来。
看得出来,史孝文是得罪的人不少,沒少干出過跑路的事儿来,已经积累下了丰厚的经验,所以這厮一直在城裡躲到天色已暗、城门大闭之前才溜出城去。
然后,他便被截住了。
史孝文自然以蛇为称,自然速度是不慢的,而且在這种郊野小路上飞奔也可以說是如履平地,那么截住他的人要么是早就知道他会沿着這條路走才会在此设伏,要么就是比他更快。
這個、不,是這些追逐他的人,是后者。
会有人不解,史孝文作为一流高手、而且对身法上颇有造诣,又是哪来的一帮比他更快的高手呢?
一群高手,的确名副其实,但主要原因是他们骑马了。
可以,這很合理。
赶上史孝文的這帮家伙,并非是商会属下,而是另有其人。
“关盟主……莫非是手下的弟兄被史某打伤了,特地前来寻仇的?”眼见得几人几骑将自己围在垓心,史孝文便主动开口与唯一能叫的上名字的人搭话。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关凌霄主动拨马走出人群,左手勒住缰绳,右手擎着火把,俯视对方。
“哦?”史孝文迟疑了片刻,旋即问道:“怎么個配合法儿?”
“至少……得回答我几個問題。”关凌霄的脸色在闪耀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叫人看不出心情如何,史孝文也只能从语气中推断对方的态度。
“那要是我不配合呢?”史孝文试探性地說道,他這样的人物,岂会轻易受制于人?
“我有很多种办法能保证你‘必须配合,而且也能保证得到的答案一定是真实的。”关凌霄的背后绕出了一個黑袍黑骏的年轻人,笑容锋利:“唯一不能保证的就是你在被迫配合之后是否還能称之为一個健全的人。”
贺难是個非常喜歡学习一些杂七杂八技能的人,比如变戏法儿之类的,为了自己补衣服方便他還在一個裁缝铺当過几天学徒:“我可以试着把你的嘴缝在你的屁股上——在不把它们任何一方切下来的情况下。”
史孝文脑补了一下对方所說的画面,浑身掀起一阵恶寒,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他可以不相信這個年轻人胡诌出来的玩意儿,但不得不做好动武和逃跑的双重准备。
插在腰间的一对阴阳判官笔也转移到了手上。
“哦?想动手是么?”关凌霄站得最近,眼也最尖,史孝文趁着夜色悄咪咪把兵器攥在手裡的动作被他一览无余:“不過为了防止你待会表现得太丢人,我還是提前和你說一声好了……”
“能出现在這儿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人会在单挑中输给你。”
“也包括他?”史孝文指了指贺难所在的方向,高手们都能通過一些特征乃至炁的流向来判断彼此的实力,虽然有些时候并不精准,但史孝文也能看得出来這几位的功夫都了不得,唯独那個年轻人怎么看都不是個会武功的。
“啊,我不算人,你们玩你们的。”贺难看见史孝文拿判官笔指着自己,立刻就回马躲到了人群外围。
擦……這人是不是爷们儿啊?史孝文都惊了,刚才說要把自己对半缝上的时候還以为是個胆色過人的,结果就這么怂啦?
“不如关少盟主来陪史某過两招?”史孝文還真是给杆子就爬,居然還真选上对手了:“正好了却一下今日在台上未能交手的遗憾。”
“呵呵……”关凌霄才不中這個计,他是马上就要和须原贺打淘汰赛的人,无论是被人摸到了武功的底儿還是体力的消耗都是对他极为不利的,他和魏溃李遂這种醉心痴迷于武力提升的纯粹武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对于魏溃等人来說,达到武道的极致是追求,而对于他来說武力只是工具,提升武力只是他实现理想中的一环罢了。
再看今日围捕史孝文所出动的豪华阵容——关凌霄和魏溃這两個已经挺进八强的好手不谈,四暗箭除了小郁也悉数到场,不管谁上都不会败给史孝文。
其实在史孝文意识到对方高手林立的时刻就已经有了示弱的想法,此君也是颇擅于审时度势,所以更知道一個道理——自己对于对方越有价值,就越有机会保住自己的命,而自己的价值除了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之外——作为一個优秀的打手也是很有意义的。
于是史孝文便跟燕春来和魏溃先后短暂地交手之后便果断地選擇了“投诚”。
“行,我服啦!你们有什么問題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史孝文把言无不尽给吞了下去,不過他也不指望這种玩弄文字的小伎俩起到什么作用。
“你是谁手下的人?在天下群雄会上的目的又是什么?”关凌霄提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他想用第一個問題就试探出史孝文的态度,所以采用了模棱两可的问法,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你是否和商会有关联”這种会暴露出己方已掌握信息的问法。
而史孝文的反应也很有趣,至少不在关凌霄的预料之内,出奇的直白了当:“给洋人卖苦力罢了。”
“洋人?有组织的洋人?他们也想做中原的武林盟主?”关凌霄神色大骇,却又藏着一半的怀疑,這种表演堪称无懈可击,就好像他真的第一次听說一样震惊,并且還带着怀疑史孝文扯淡的疑惑。
“组织的确是有组织的,他们在外通常都打着西洋商会的旗号,以洋商身份示人——但他们是不是想做武林盟主、为什么要做武林盟主,以及真当了武林盟主之后想做什么……”史孝文提及此处之后顿了顿:“這就不是我一個受雇的打手能知道的了。”
“恕我直言,虽然你的态度很诚恳,但谎言也太過拙劣了一些……”关凌霄充分地表现出了一個疑心病患者的特征:“若是你口中那個洋人商会的规模不大,那根本就无法染指中原武林,但若是势力十分庞大,倒也轮不到扶植你来号令武林吧?”
“我也只是一個为他们的核心成员扫清外围障碍的卒子,這武林盟主当然也轮不到我来当,史某无非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史孝文讪讪地答道:“不過具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我只知道那個出云国的剑客也是商会中人,說来這可是关少盟主您即将面对的对手呢……”
“你想說什么?”关凌霄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笑意在脸上,他已经洞穿了史孝文的所思所想。
“關於這家伙,史某倒是有一些了解,想必也能为关少盟主所用一二——而史某人,无非就是想寻求诸位的庇护而已。”史孝文把兵器收起来,搓着双手道。
“庇护?你不想逃跑了?”贺难又一次钻出人群,直面史孝文。
“我逃是因为我沒办成事,不好和人家交代——但现在有诸位罩着我,自然是不用跑了。”史孝文沒皮沒脸地笑着,嘻嘻哈哈。
关凌霄和贺难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不约而同地准备将史孝文先留下来——他们两個意识到了史孝文态度转变的异样。
“罩着你倒是好說……但只凭须原贺的信息我想還不够。”关凌霄敲打着史孝文的心绪:“或许,你可以提供更多的信息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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