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铁马冰河复中原(一)
“建成,虽然是放养你了,但是有些事情,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太子长琴似笑非笑的表情浮现在李建成脑海中,刺得他头皮发麻。
长琴,我发誓,我绝对不是自己要来這裡的!
李建成在心裡向少年时代的监护人划掉奶妈划掉還是监护人,疯狂保证一万遍,這才睁开眼睛。
脂粉的香气充斥着整座绣楼,隐约還有些不可描述地喘息飘在耳边。李建成把自己掩在花色灼灼的帷幕之后,眼光流转,心裡计算着自己该从哪裡出去。
并不是很想用神识扫過這绣楼的布局呢呵呵。
李建成循着直觉,虚幻着身形默默飘過走廊。
法术居然能用嗎?
楼下有個公子眨了眨眼,又把眼睛擦了又擦。
错觉嗎?怎么刚刚看到一個影子飘過去了?
公子哥突然觉得,有飕飕的冷风不知从哪裡钻出来,驱散了温柔乡的甜腻。
他搓着双臂,心想還是回家吧。
李建成瞥過那公子哥,身形未停,只是指风一弹,击碎了他肩上的黑影。
好像,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怎么限制他用法术的原因了。
這個世界应该正面临和他本源世界一样的情况。
李建成身影一闪,便到了走廊靠左最尽头的房间门外。
這個房间有点奇怪。
房门比其他房间的要更精致些,应当是楼裡名气高的姑娘住的,只是周围却沒什么人气。
屋内寂静无声,像是沒有人待着一样。
大概来個普通人,会觉得這就是一個沒人的房间吧。
可李建成不是普通人。
屋子裡面,有什么东西。
相当熟悉的气息。
李建成悄然抚上千叶长生,屏住了呼吸,一手附上一层灵光,慢慢碰上门――
“嘶拉――”
门上同李建成接触的地方,浮起圈圈波纹。
李建成眸光一闪,他记起這個气息是什么了。
千叶长生化作一道金光,穿過波纹长驱直入门内,准确地刺中了那個东西。
随着屋中镜子破碎地声音,一声旁人听不见的哀嚎凄厉响起,李建成撕开结界,晃进屋子。
屋裡沒有点灯,李建成自门外走进来,千叶长生上的金光就是屋中最亮地存在了。
但是并不能妨碍到李建成。
他进来就看见,床榻上仰面躺着一個女子,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命不久矣了。
李建成叹了口气,探手从落绢包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得罪了。”
就要给這姑娘喂下时,身后传来地破空声让李建成警惕了一瞬,又马上放松下来。
单手捏住后面扔开的匕首,李建成回头看了一眼。
小孩子?
李建成挑了眉,和這姑娘有关系?
面前亮起了一片暖黄的光。
一個穿的有些破旧的小娃娃,举起烛台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要对我娘亲做什么?”
小孩儿脸色和那姑娘一般苍白,五官比一般中原人要立体些,模样相当精致。只是海藻般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看上去很久沒打理了。
這小孩儿长的可真俊。
李建成心裡赞叹。
“小孩儿,你再跟我耗下去,你娘可就真得沒命了。”
动不了了。
小孩儿僵着身子,眼睁睁地看着這個陌生青年将手中玉瓶裡的东西强行给母亲喂下。
“你!”
“你什么你啊,”李建成喂完垂明露,一手解开了小孩儿身的定身术,也不看他立刻跑到床榻前查看地动作,自顾自转身走到屋中的铜镜前,慢條斯理地抽出直直插.在铜镜中的千叶长生。
“跟镜妖待了這么久,真亏你们母子能活到现在。”
小孩儿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建成。
“镜子,真的有問題?”
“不然呢?”
李建成取出一方丝帕,将剑上的妖血拭去,随即掌心火焰一闪而逝,将丝帕化为了灰烬。
小孩儿死死盯着他手中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火焰,半晌,回头看了看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的母亲,若有所思。
“镜妖,是镜子裡面這個黑乎乎的东西嗎?”
小孩儿问到。
李建成收剑的手一顿,认真看了眼這小孩儿。
“你看的见?”
這個世界崩坏到這种程度了?普通人也能看见?
那小孩儿点点头,“看得见,从小就看得见。”
天生阴阳眼?
李建成整個人靠在湖畔苍天古木伸出的一截树枝上,镶着白羽的发冠将他长发高束,在脸颊两边各留下一缕随风飘扬,滚着金边的袍子落下的一角,缀着佩玉琳琅。
双剑解下安静的立在树下,剑身偶尔划過一闪而逝的灵光。
他闭上眼,神识从湖边开始扩散,逐渐搜集這個世界的信息。
李建成不像太子长琴那般无所顾忌,他神识扩展得极慢,饶是如此,两個时辰后神识也把這個世界逛完了。
他缓缓睁开眼,极轻极轻地呼了口气。
唐朝之后,元朝之前
此世国号,为宋。
海运通畅,富庶无双。
――可惜沒什么骨气。
大宋皇帝喜好风雅。琴棋书画,金石玉玩,皆是他所爱,于是科举取士,取的最后也全变成了擅长這些的文人。
乃至朝堂上都沒几個有真的治国本事。
若是四海升平,国强民富,倒也沒什么。
可惜這大宋周围强敌环绕,辽、金、夏等国对大宋虎视眈眈,還有无数小国挤在其中,墙头左右摇。
得亏這大宋朝堂上還算有几個能臣支撑,不然,啧啧。
李建成可算知道,大徒弟那個世界的宋朝怎么把自己作沒的了。
其实只是国家之间的交锋還好,不過强国胜,弱国败。
让李建成侧目的,還是這個世界出现的非人生物。
這個世界的時間线好像有些問題,稍微有一些交叠在一起了,只是却沒人发觉。
交叠的時間点,扭曲了世界的防护装置,导致一些地方,出现了缺口。在无人修补的情况下,缺口在逐渐扩大。
人族向来是诸天万界中最复杂的种族,他们心中生出的各种弯弯绕绕的东西,有时候就是魑魅魍魉的美食,驱使它们前赴后继的赶来。
就如同现在。
李建成神识粗略扫過的地方,已经发现了不少妖魔鬼怪为非作歹的事件。
而這些事件,基本都成了未解之谜。
朝廷六扇门倒是有四大名捕,可這個世界尚還沒有能解决這类事件的法门,即使他们的能力远超众人,也解决不了這种悬案。
李建成叹了口气,神识扫完之后,在心底命本命剑灵将距离近的地方作恶的妖魔清除。
好在這個世界出现這种情况還早,尚還沒有出现高等异族。
不過也快了,這個世界混乱的時間线已经缠在了一起,无法拨回来,那么,通過世界裂缝過来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若是高等魔族或妖族還好,至少他们不屑对他们眼裡卑微的人族动手。
要是来的是那种战力高,却凶残沒有意识的杀戮种的话,可以想像這個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由彼推己,李建成想起自己被锁在时空尽头的本源世界,频频蹙眉。
时空通道中,他能感觉到本源世界,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像是有什么屏障,挡在了他和本源世界之间。
若非太子长琴当初斩钉截铁說他的本源世界不会出事,他现在也不会這么悠闲。
所以,回应這個世界意识的求救,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沒看到還好,既然已经身处其间了,就万万沒有放任不管的理由。
李建成沉下神识,同刚刚发现的世界意识交流。
感谢叶好分享的相关经验,区区一個寻找世界本源的手段還是沒問題的。
一番讨价還价的交谈后,李建成虚虚算了一下,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专门用来解决灵异事件的组织所需要的時間,发现他還不如去找一個靠谱的同盟。
比如六扇门。
這個世界虽然道门传承断绝,适合修炼的人却也不少。
也许因为世界的原因,灵气也增添了不少
李建成脑海中闪過先前神识发现的几個好苗子,打定主意去挖墙脚了。
不過,好像最好的那個苗子,自己送上门来了耶?
李建成往树底下一看,青楼裡碰见的那個小孩儿,果然来了。
嗯,很守时,還比约好的時間早来了半個时辰。
有风声,从湖上传来。
穿得破烂却整洁的小孩儿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四下张望着行人。
那個人還沒有来嗎?
小孩儿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心裡有些踌躇。
万一他是骗我的呢?万一他根本就是假装的呢?
小孩儿心裡這么想,下一秒就立刻否定了。
不,至少他真的有本事杀了那镜妖,救了娘亲。
比起当初楼裡請来的装模作样走了一圈的道士,那個人是有真本事的。
而且,就算是骗他的,他们孤儿寡母,又有什么好骗的?
小孩儿想起当初重病在床的娘亲,和确定娘亲活不了了,就把他们关在房间裡自生自灭的老鸨,神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了。
如果我能学到那個人的本事,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下次,再有人给娘亲送那种害人的东西,是不是他就能提前发觉?
而且
我也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嗎?
那日破门而入的青年,举手投足间都是不会出现在青楼的落落风仪。
他說,小孩儿,你想不想学這個?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