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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孩子

作者:竹木一
维拉也想撒了丫子往外跑,可临了却被顾容与挡了去路。

  依旧是半蹲的姿势,“你上来,刚刚打了针,不适合跑步。”

  维拉趴在顾容与背上,红了眼睛,抱着他的脑袋,用了力道。

  顾容与也不恼,安慰道,“别着急,我們先去梅梅家看看,說不定跟着他们回家了。”

  维拉咬了咬唇,点头。

  那串子人也转了步伐,往梅梅家走去。

  “什么?小拓嗎?他說姐姐会来接他的,让我們先回来了。怎么,你们沒找到他嗎?”梅梅的妈妈皱眉。

  维拉本不是那么容易软弱的人,或许,身边的人是顾容与,有了依靠,便就强大不起来了。

  大伙儿又赶忙往幼儿园跑。

  子慕的嘴唇也在发白,低声对海欧說,“我一直都对他不好……”

  海欧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听到她的话,忙截了下来,“臭丫头,别乌鸦嘴咒你弟弟,等待会把他带回来,你爱亲几次亲几次。现在听话,一二三,振作!”

  曲奕也难受了,平时都是他们去接孩子的,今天竟然给忘了,那孩子对他那么好,他居然给忘了!

  几個少年在路上跑着,還要不停地注意路边的状况,看孩子是不是已经在半路了。平日挺短的路程今天跑起来特别漫长。可惜,等他们跑到幼儿园的时候,還是不见孩子。

  幼儿园现在已经关门了,连扫地的阿姨都走了。

  子慕一下瘫在了地上,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维拉在旁边不說话,但也是要把嘴唇都咬出血了的。

  顾容与握紧了拳头,皱着眉道,“我們分头找,曲奕你往北走,子慕和海欧一起往东走,维拉跟我往西走,沿路见了人都打听一下,還有一些小巷子也要特别注意。我們找一個小时,如果還沒有找到,一小时后回到苏家,只能找爷爷他们帮忙了。”

  话音刚落,大伙都点头去找,海欧半拖半抱着子慕,心裡比谁都着急,他怕子慕扛不住,心脏病又发作了。一遍走一遍低声安慰,說孩子那么聪明,平日精灵得让人头痛,肯定不会有事的。

  子慕哭得一抽一抽的,海欧每說一句她便点一次头,像是在激励說服自己,那個孩子的确是安然无恙的。

  顾容与则是摸着维拉的后脑勺,什么话也沒說。

  這样的抚摸治愈性很强,似乎给了维拉很大的勇气,沒多久,她就抹了抹湿润的眼眶,手主动牵了顾容与,往西边走去。

  小孩子,三岁的样子,很可爱,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裤子是黑色的,手中会抱着一個变形金刚,眼睛很大,有点小胖,說话很伶俐的,走路還会一蹦一蹦。

  他们描述了不下几十次,可是好心的人都告诉他们,沒有见過這样的孩子,眼中還会带着一丝怜悯,看他们急的,估计是弄丢了孩子。真可怜。

  维拉今天去了医院,感冒還沒有好,晚饭也沒来得及吃,加上心裡绷得紧,状况很不好,每走一步都仿佛刀割了脚一般。

  一小时后,顾容与刚背维拉回到大院,曲奕就连忙跑上来问,“找到了嗎?找到了嗎?”

  大家都沒說话。

  维拉忍了一個晚上,终于哭了出来,仿佛连带的,子慕也哭了,就连曲奕也红了眼。

  “回去告诉爷爷吧,我們不能拖了。”顾容与低声說,无奈且焦急。

  苏老今晚有饭局,回来后却听到孙子不见了,差点把家裡的钢化玻璃都跟敲碎了,亲自给管他们這個区的局长打电话,话头放得很重,连他们听了都要打哆嗦。

  苏爷爷看着两個满脸泪痕的孙女,再生气也狠不下心去教训她们,一個晚上都沒有搭理她们。倒是跟海欧說,“你去江家那跑一趟,他们家生意做的大,江老爷子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别人也愿意卖他面子。”

  海欧点点头,走之前還劝道,“小拓這尊大佛,他们供不起的。苏爷爷,您别太担心了,小拓是個有福气的孩子。”

  顾容与却是低声地跟维拉說了句,“先吃点饭,待会還要吃药。”

  维拉摇摇头,她吃不下。

  “乖,吃一点。明天還要考试呢,你想,如果你沒考好,回去念了初三,以后就沒人送小拓了。”顾容与看到這样的维拉,实在不忍。

  维拉终于点了点头。

  顾容与又转過去问子慕,子慕自是听到了刚刚他跟维拉說的话,也点了点头。

  李妈忙去热了饭菜,心裡却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的。她知道這几個孩子都沒吃饭,刚刚做好就跑去找小拓了。哎,都是好孩子,怪不到他们头上的。

  海欧回来的时候,转达了江老的意思,尽力而为,只要孩子還在B市,就沒有找不到的道理。

  他们各自给家裡打了电话,說是今晚会在苏家等那孩子,不用为他们等门了。

  夜越来越深,少年们横七竖八地睡在了沙发上。那时候虽然已经开始供暖了,李妈看着這些少年,心裡也难過得厉害,上去抱了被子,给他们都盖上了。

  维拉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久了,久到大家都睡着了,眼前却還是那孩子的一颦一笑。

  无嫌弃无功利的亲近,他說姐姐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呀。

  晚上的时候孩子醒了,总要把小手掖她掌心裡才又安安稳稳地再次睡去。

  他也曾在她心神恍惚的时候捧着她的脸悄悄问,姐姐你也做我妈妈好不好?她沒听清,再问孩子了,孩子却脸红了,埋她怀裡不說话。

  就是這么样的一個孩子,說丢,便丢了,连细细地摩挲一遍的机会都沒有。

  想到此,泪便又一次糊了眼。

  一双大掌盖過来,身边也满是他的温度。

  “你知道,我不会安慰人,所以能不能請你不要哭了。”顾容与叹气了。

  “容与,你知道嗎?因为小时候家庭的缘故,我同别的孩子都不大亲近。在大西南的时候,因为民风较为闭塞,母亲又是未婚生的我,别的小朋友都被家长耳提面命,不要同我玩。后来到了大西北,好多年语言都不通,身边說得上话的就更少,所以是孤单惯了。回来之后,是小拓一点一点的蹭着我,把我的心都磨化了。或许因为他只是一個孩子,才能让我毫无间隙地接受并且尽可能地待人好。可毕竟,是因为他呀……”

  顾容与一下一下地帮她擦着眼泪,“我明白他的无可取代。”顾容与挨得更近了些,她敞开心扉了,那么他也陪她說一些体己话,“小时候,我姑姑也待我很好。奶奶也疼我,但是不会纵。可姑姑不同,她对我是溺爱,在人看来很不靠谱的爱。”說到這,顾容与笑了,“那时候我被人打了,她便去帮我打回来,很难想象,她那么大個人居然跟一個孩子斤斤计较。大冬天的我想吃荔枝,她拖了好多关系,才在广东帮我找到了人家在夏天冰住的荔枝,千裡迢迢给我送了過来。那时候大家都笑我是杨贵妃,我知道他们嘴裡虽不說,但是心裡是很羡慕我的。姑姑在的那段時間,是我這辈子最放肆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以为還会回到那段时光。也正是這样的溺爱我如今做梦梦到還会笑醒,不管别人怎么不认可,但是她的确是我生命中那道闪闪熠熠的光。”

  维拉是从刚开始的自怨自艾,到真正把他的故事听进去,她在等他說下去的时候,他却沒有說话了,不由得问道,“那你姑姑呢?她现在在哪裡呢?”

  顾容与笑,却是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她早就不在我身边了。我九岁那年,家裡徒生了许多变故,后来家裡就只剩我和爷爷奶奶了。”

  “你会经常想她嗎?会很难過嗎?”

  “我难過的时候会想她,想到她便不难過了。她說過想把我宠成一個流光溢彩耀眼夺目的人,我又怎么会难過给她看呢?”

  “她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呢?”

  “强大起来,這样就身后就不需要人帮着我打点了。少了上好的药材,伤口只能自己好。”

  顾容与见维拉许久都不說话,帮她掖了被子,“我和你說這些并不是想让你借鉴些什么,而是我怕你认为只有你一個人這样痛苦难過。我們是一群人,我們会找到他的。”顾容与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跟你保证,小拓不会丢,即便丢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找回来。维拉,晚安。”

  那個吻很有治愈人心的力量,不多时,维拉终于坠入了梦乡。

  第一抹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维拉第一個醒了,看到大家横七竖八的在客厅的沙发和毯子上躺着,虽然小拓依旧沒回来,但却是有些许安慰的。

  她真的不是自己一個人。

  今天考试,饶是再不情愿,還是去了学校。语文和数学都考得心不在焉的,平日几分钟能解出来的题目,现在却要捣腾十分钟。铃声响的时候,维拉才险险地写完了最后一题。

  奇怪的是本来该监考他们的程老师却沒有到,有些纨绔乐得自在,字條传得是肆无忌惮的。

  当她和顾容与曲奕跑着回到家时,感受到的依旧是那样沉重的氛围。子慕坐在餐桌旁发呆,就连海欧,也沒了语言去安慰她。

  晚饭的时候,电话响了,少年们按捺住心情,看苏爷爷接起了电话。看爷爷越来越紧的眉毛,维拉刚升起的希望又息了。

  外面又刮风了,梧桐叶飘得满世界都是,风中還夹杂着一些小沙砾,敲打着窗的时候,细细碎碎的声音,让人听了有些心烦。

  虽然過了晚饭的时刻,他们仍是坐在餐桌上。动也沒有动一下,勤务兵也格外小心,苏老心情有些暴躁,逮着人就骂,差点就把家裡的花瓶给砸了。

  于是,在這么安静的情况下,那声敲门声是很突兀的。

  一瞬间大家的眼睛都看向了门口,却沒有去开门。

  门敲得急了,可能是敲的人沒有使了力气,不比刚刚大声。或许是不耐烦了,苏拓软软的声音传来,恍如天籁,“爷爷,姐姐,开门,小拓回来了。”

  子慕第一個就跑去开了门,一把就打开了门,然后把苏拓小小的身子搂进了怀裡,动作大得吓了孩子。

  “维拉姐姐,你抱痛小拓了。”小孩子皱眉。

  子慕松了松手,在孩子脸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使劲地摩挲,“不是维拉姐姐,是子慕姐姐。”

  小拓抬头去寻找另一個姐姐的身影,看到维拉的时候,维拉对他笑了笑,“小拓,我才是维拉姐姐。”转身,却又是抹泪了的。

  苏拓愣了,子慕姐姐不是一直不喜歡他嗎?還沒等孩子想明白,心就被摩挲着他的姐姐弄化了。

  孩子笑得仿佛天花乱坠,“子慕姐姐,小拓最喜歡你了。”

  海欧看着门边上他的姑娘,那個抱着孩子的姑娘,笑了。他知道她现在正在孩子的领口偷偷抹眼泪,他的傻姑娘,终于对這個孩子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然后再抬头,看到了站在孩子旁边的程雨。

  “程老师,這是?”曲奕回過神来,见程雨带着孩子,心中满是疑惑。

  程雨走了出来,深深地对苏老鞠了個躬,“苏伯伯,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程雨說,那天刚刚和男朋友分手,心裡堵得慌,想买醉時間又還早,酒吧沒有开门,只得四处逛着,就遇到了這個孩子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姐姐。

  她很喜歡孩子,见到苏拓,少了一丝抑郁之气,蹲下来同他說了几句话,陪他等姐姐。可是過了许久,都不见维拉的身影,看了看周围,剩下等父母的孩子少了许多,她就自作主张地带着孩子走了。小拓也认得她,就跟她走了。

  程雨邀請小朋友跟她共进晚餐,她今天心情低落,有個人陪也是好的。苏拓看着上次带他吃麦当劳的阿姨,還是有好感的,欣然地答应了。程雨就牵着他回了自己的公寓,手机還不普及,尽管如此,程家是不会让程雨省那点钱的。程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沒电了,想着充好了电再给他家人打电话。却沒想到苏拓看着她碗橱上的红酒,說饮料,想喝。程雨本就是想买醉的人,加上想着红酒喝了对孩子也沒坏处,当下便答应了。

  苏拓的酒量也浅,才喂了两小杯就醉了,后来,她也醉了。两人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起来。程雨一起来就叫苦,知道他家裡肯定急得不行,她沒有苏家的电话,只得往家裡打。

  程老知道后,第一次把孩子骂得狗血淋头,“从小就是個祸头子!你知道苏家這次多大阵势找孩子嗎?一家人急得不行,你苏伯伯一口气沒提上来,差点进了医院!還不快点把人孩子送回去!跟你苏伯伯說,明天我亲自上苏家给他们赔罪。”

  程雨也知道糟糕,赶紧就抱了孩子往大院跑。

  苏老深深地叹了口气,想骂娘,却又不好骂。挥挥手說算了,孩子回来就好。

  苏拓跟子慕腻歪了一個晚上,子慕還亲自帮他洗了個澡后抱去同睡。把苏拓乐得找不着北。

  维拉看着他们的背影,终是露了微笑。

  顾容与和曲奕早就回了家,這几天把他们也折腾得很累。曲奕临走前還悄悄跟顾容与嘀咕了一下,“谁那么牛气敢甩她啊?”被耳尖的程老师听见,差点沒当场提溜起少年耳朵。

  维拉躺在床上,觉得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曲了膝盖,才会跳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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