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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一番冰天雪地

作者:竹木一
成绩出来后,如维拉所料,班上前二十名,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算是废了,再加上一直废着的英语,维拉觉得考得真的很好了。她的物理化学和生物,堪堪挤进了年纪前三。而顾容与,也是年纪前三的成绩,不過不只是单科的,而是总成绩。

  如此偏科的成绩,程老师坐不住了,利用自习课的時間,叫了维拉上办公室去念叨了两节课,最后是维拉一句轻飘飘的话终止了這個酷刑,“老师,考试的前一天,我們找弟弟找了一晚上……”

  沒有然后了。

  苏老倒是被维拉的成绩单吓着的了,因为子慕的成绩并不是太好,他平日和一些铁瓷聊到孩子成绩的时候,是必然不說话的。子慕早年身体不好,上学断断续续的,功课落下太多,要赶上也极是困难。

  所幸還有维拉。

  维拉也知道子慕因为身体的原因,成绩一直不大好,回家也不提成绩。是苏老亲自把她叫到书房细细问了才說的。

  “你妈妈同你外婆,一直也很聪明。”苏老背着手,看向窗外,“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就特别喜歡她。她性子很温和,跟京城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很聪明,从千裡之外考到人大来,一般人沒有那個能耐。還有,她的眼睛,像极了你的外婆。”

  “爷爷跟外婆是旧识?”维拉低头思索了一番,便问了爷爷,其实她在大西北第一次见到爷爷就有這個疑问了。

  苏老不說话,缓慢却不迟疑地转身,打开了柜子,在最显眼最顺手的地方,拿下了一本相册。

  他抚摸着相册的封面,本应是老旧至极的相册,却被打理得极好,但是页脚处多是被磨损了的,想来是经常翻动所致。他一张一张地翻着,偶尔会停驻,带着欣慰或是伤痛。

  维拉并沒有催促,想必那段回忆太珍贵,每次回忆起来,姿态都需摆好了,才允许自己入驻那段挥斥方遒的时光。

  终于翻到了那张照片,苏老的眼神柔和了,挥手叫维拉,“你過来。”

  维拉依言走過去,凑過去看。

  那是一张老照片了,蜡黄蜡黄的,不甚清晰。

  相片的右下角,写着:摄于1952年,中国人民志愿军第X军X师X团X连全体战士。

  “你来认认,哪個是你外婆。”

  维拉一個個地看過去,在照片的中间看到了一個稍似妈妈年轻时候的身影,只是照片上的人,比妈妈還要漂亮。

  维拉自是知道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個美人,外婆的身体裡糅合着维吾尔人和汉人的血,虽轮廓精致、星眉朗目、唇红齿白這些词已是绝不虚假的形容,却不曾想到美成這般,美得绝不矫揉造作,浑身散发出来的是巾帼睥睨天下的大气。

  维拉指了指照片中央带着帽子扎了小辫的那個姑娘,苏老笑着点头。

  “你再看看她旁边。”苏老指了指。

  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自信满满,威风凛凛,俨然是年轻时候的爷爷。

  “她和您……”

  “你外婆她,是我的兵。”

  “可是……外婆从沒有提過。”

  苏老苦笑,抚摸着照片上的叶兰,手却颤抖了。

  “爷爷……”维拉叫了几声,见爷爷似乎沒有反应,叹了口气,走出了书房,轻声掩盖了门。

  都是红尘往事,谁能挖谁的痛处呢?

  他们,想必都很难過,很难過。

  大半辈子了,谁都不舍得再提起谁。

  B市的冬天终于来了,屋裡因为有暖气,跟外面的温度差了几十度。维拉打开窗子,冷风一下就灌了进来,看着路旁掉得□□的梧桐,嗟叹,流光容易把人抛。她是多久沒有记起以前的事了呢?可是,她分明听到妈妈和姥姥說這样很好,不常记起以前,是真的安心活在当前了。

  家裡现在很好,大家都很好,上次爸爸和向阿姨打电话回来,她听到了小拓抱着电话笑嘻嘻地对他们說子慕姐姐现在最喜歡他了,還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换子慕接,子慕虽然跟他们话不多,但這次也是极其耐心的,时不时還能附和上一两句。苏志国感叹,小拓果然是留对了,之前那個姑娘是连话都不跟他们多說一句的。

  最后话筒递到了维拉那。

  维拉心裡对父亲還是有嫌隙,說话也是不冷不热的。

  苏志国叹了口气,对维拉說,“你向阿姨要跟你說话。”然后一阵窸窣之音,话筒递给了向彤。

  “向阿姨。”维拉低低喊了一声。

  寒暄了几句,向彤就叹气了。

  “你能叫我一声向阿姨,我也是开心的。原本我以为你会像子慕一般,讲话的时候会略带一些刺,若你是這样,我到也是真的开心。只是你的客气疏远,比子慕的故作刻薄来,更让我无所适从。”向彤苦笑,对上苏志国那双同样无奈的眼神。

  维拉抓紧了听筒,“阿姨,沒有的事。”

  向彤低叹了一声,“罢了。不管怎么样,维拉,谢谢你,小拓說你们对待很好,你爷爷提起你来,也是要竖拇指的。”

  “他们過谦了。”

  维拉咬着手指,她似乎把场子弄冷了。

  最后,是向彤說了句,“你一直都很懂事,我和你爸爸不在,家裡就麻烦你多照料了。”

  “嗯。”维拉应了一声,轻声问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向彤說過年不一定能回来,因为上次他们請假回来便是用的年假,不過還是会争取回来的。

  维拉挂了电话,嗓子眼却是堵得慌,心裡回想刚刚哪句话說得伤人了,有些懊恼。

  电话又响了起来,维拉连忙接起,想着這次要好好說,就像爷爷說的,伤谁都不能伤了向彤。

  却沒想到是曲奕打過来的。

  依旧的大嗓门,“喂,喂,是维拉嗎?噢噢,我是你曲哥哥。”

  维拉满脸黑线,心情转得過快了,语气并不十分热情,“有事么?”

  曲奕心碎,“沒事就不能找你說话了么?维拉,不带你這样的。”

  “你再磨磨唧唧我就挂了啊。”维拉威胁道。

  “個死孩子,亏我有好事情想到你们呢。”曲奕卖了個关子。

  “什么?”

  “诶诶,就是咱大院东边不远处开了家旱冰场,问你们要不要去玩玩。”

  “旱冰场?”维拉眼睛亮了。

  “嗯,别說哥们有好事沒想你们啊。除了海欧那厮,其他人随便你叫哈。”

  想起海欧和少年的互动,维拉笑开了。

  曲奕认为這是□□裸的鄙视,忿忿地挂了电话。

  海欧最后還是去了,因为维拉叫了子慕,有子慕的地方就不会少了海欧,恒古定理。

  那时候娱乐设施還不如现在多,声色场所,家裡也是不准去的,游戏机在家就能玩,所以能一起出去玩的還是比较少的。

  维拉他们去的旱冰场,离家比较近,治安也好,不像其他的旱冰场经常沦为少年们斗殴的场所。旱冰场的設置還不错,铺了瓷砖,溜冰鞋有四轮的也有一排的,远远的就能听到溜冰鞋跟地面摩擦的声音。

  子慕兴致勃勃地问,“我见电视上的有人穿着冰刀来滑,要不待会咱们弄几双试试吧。”

  “這是旱地啊,你以为是冰上?還冰刀呢,也不怕你小身板一滑過去,搁你前面的齐齐沒了脚,到时候赔死丫的。”曲奕白眼。

  “你嘴上挂夜壶了?就不能好好說话。”子慕白回去。

  苏拓在顾容与怀裡,捧着他的脸,“哥哥,小拓也可以滑嗎?”

  顾容与被问住了,看着孩子的星星眼,也不好說鞋子不合适,他好像……不能滑。

  曲奕過来解了围,他接過苏拓,“我們小拓才不滑,摔得可疼了。哥哥带你飞飞,比滑带劲儿多了。”

  苏拓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睛又亮了。

  “你会滑冰嗎?”维拉问顾容与。

  顾容与点头,他们去過几次,自然是会的,“维拉呢?”

  维拉摇头,“我就看過。”所以,向往得很。

  “待会我带你吧。”顾容与笑得温柔,“只要你不怕摔着了,我的技术只是半桶水,海欧和曲奕比较厉害,他们经常去。”

  走在前面的子慕闻言,瞬间就提溜起海欧的耳朵,“你什么时候经常去了,嗯?”

  海欧顺着她的手势,装作很疼的样子,“沒,真沒,你听顾容与信口雌黄。”說着微微扭着了头,使劲瞪顾容与。

  顾容与忍不住笑,看着子慕继续骂道,“你们谁都有可能扯谎,就是容与哥不可能。這是几天不收拾,放屁都带调儿了。”维拉正以为子慕要埋怨海欧,下次不让他去了,沒想到——“下次去再不叫我,我打得你屁股长蛆。”

  维拉囧,不知道自家妹妹骂起人来那么犀利和喜庆。

  曲奕在一旁幸灾乐祸,“俗话說棍棒低下出孝子,子慕你得揍他,不然要他改,比要让母鸡打鸣都难。”

  子慕嗔怪地望着他,海欧却是一個眼刀過去,“你好像忘了,每次都是你怂恿我去的,還不让我告子慕。”

  曲奕望天,子慕哼了一声,默默无闻地伸了只脚過去,却忘了他怀裡還吊着個苏拓。

  曲奕一個趔趄,差点连人带孩子就摔了出去,顾容与眼疾手快,在后头扯了少年的领子。曲奕人虽是站稳了,却差点被顾容与勒得背過气去。

  维拉再也忍不住,不顾形象大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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