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能嗎?
有句话說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无形间,我同隍司的所有人都成了当局者,大家都過于聪明,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如果那时唐宿說出,张轨和魏有明之间還有亲疏关系,我們肯定会更警惕小心。
說不定,领头那一缕魂不会散。
即便领头本人沒出来,那一缕魂好端端的,也不至于眼前這种棘手情况。
当然,我這样想,都算是后话了。
世上最沒意义的事情,就是打马后炮,或者想后悔药。
“张兄思维独到,我着实钦佩。”轻吁一口气,我回答。
“呵呵,罗兄又言重了,我不過是就事论事,罗兄在城隍庙,隍司,监管中周旋,還能保全自身,才是我钦佩的地方。”张轨语气更诚恳。
我們两人的话,难免有些在互捧。
而后,张轨又问了我一件事,就是拿出来的那双鞋,放哪儿了?
我稍顿,說在我朋友家裡。
那双鞋,我并沒有交给黄叔,更沒有让杨管事拿走。
张轨這一提,其实我還有些后怕。
那双鞋裡边儿,会不会有魏有明更多的魂?
单凭一双鞋,他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可如果当时给了杨管事,让领头那缕魂再穿上鞋,魏有明对他的控制恐怕会更深,甚至是魏有明那缕魂,也会更重!
“回头,罗兄你带出来吧,寄身之物,能增强鬼的能力,算上你說的眼镜,死人衣,钢笔,一共有四样寄身之物了,简直是闻所未闻,刷新了我的认知。”
张轨略感叹。
他似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面色凝重了些,又道:“罗兄,我還得通知一些人,和我們到一個地方去守着,我怕找陈君,又直接遇到魏有明那缕魂,那就不是我們两人去捉伥鬼,而是自投罗網。”
我嗯了一声,說:“鞋子回头交给张兄,你通知组织的人吧,我也正有此意。”
听到我說组织這两個字。
张轨的脸色,又增添了两分喜悦。
他开始打电话,我则一言不发,看向窗外了。
车流量很大,路面比先前更堵。
一時間,思绪有些发空。
事情接踵而至,一连接着一连。
目前为止,我還不知道怎么对付孙卓和孙大海。
隍司应该能找到孙大海的下落。
可上一次,孙大海操控了椛萤姐姐,他沒露面,我都吃了大亏。
孙大海肯定還潜藏了什么手段……
联想到他曾对我用寄命十二宫的夺命法子,其实我早该想到,他不简单的。
孙卓很强,我拍马难及。
孙大海又如此诡谲,我单独对付他的把握,一点儿也不高……
想要茅有三出手,得让监管将孙卓除名。
孙卓又是红衣道士,和韩鲊子一個等级!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了黑白,我当时都无法反驳,以后更难在這一点上扳倒他了。
一時間,对于孙家的人……
我也无从下手……
那就只能救出来领头,先办冥坊的事儿,查我爸妈的事情。
這還得提防孙卓对我动手……
果然,实力說明了一切。
老秦头的话是沒错的,沒有出阳神……我就不是孙卓对手……
思绪至此,我脑袋就浮现出椛萤的面孔。
天乙阳贵……滋补阳神之命……
喉咙滚动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液。
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随后,我重重一咬舌尖。
刺痛,让我闷哼一声,旋即清醒。
我暗骂自己是個混账。
难道我是孙卓嗎?要侵占别人的东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先前找徐暖,好歹是和徐家有恩,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我将主意打在椛萤身上,那我就是個奸诈的小人了。
“罗兄?你怎么了?”张轨关切的问我。
“沒事……想到一些烦心事。”我哑声回答。
“因为领头?看来,罗兄和领头的关系,不只是他救了你,隍司答应你的事情,应该不简单吧?你還沒提這個呢。”
“我說的事情,你一定要放在心上,隍司能给你的,鬼龛不但能给你,還能加倍!”张轨拍了拍胸脯。
我:“……”
真不知道,张轨是什么脑回路。
我什么都沒說,就是出個神,他居然将事情扯到了让我加入鬼龛上……
我先前還松了口气,算是白松懈了。
“罗兄,你对鬼龛,也很认可的吧?”
“沒有规矩约束,又有上边儿的庇护,可以在靳阳市横行无忌,不,不只是靳阳,你去了别的地方,更能感受到那种氛围。”
“靳阳有個红衣道士,多多少少掣肘了我們一些。”
我沒开口,张轨反倒是更兴奋了。
“张兄,实不相瞒,隍司答应了帮我调查父母死因,也有可能是下落,当年我罗家在靳阳也算如日中天,可一夜之间毁于一旦,這就是我一直沒答应你的原因。”我语气很沉。
张轨露出恍然之色,随即道:“沒問題,鬼龛也能查!”
我目光为难。
“罗兄是不相信鬼龛的能力?”张轨蹙眉。
“不是不信,而是事关重大,我身上,還有血海深仇,隍司为了我,敢算计监管道士,鬼龛,能嗎?”
這句话說完,我重重又吐了口浊气。
被张轨步步紧逼,险些无可奈何的思维,乍然就有了突破口!
是啊,如果他们能帮我调查出父母的死因,還能帮我对付孙卓。
那加入他们,又何妨?!
张轨瞳孔反倒是一缩,一時間,他反倒是沒吭声了,眼中思索飞速。
我又给张轨加重了一個砝码,低声道:“茅有三,也愿意帮我做事,而他那個人,你先前也知道,他想要我的命,我并沒有答应茅有三。”
“只不過,如果真走投无路,我還是只能選擇他,因为他敢猎道。”
“张兄,你未曾经历過我经历的一切。”
“我這條命,沒办法无拘无束,你们组织的教條,的确让我心向神往。”
“奈何无缘。”
再叹了一口气,我靠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
半晌后,张轨才哑声回答:“实在是沒想到,罗兄身上交织了這么多事情,不過你說的沒错,你的确无法自行决断什么。”
“先抓到陈君吧,弄出进医院的办法,最好,再找到魏有明的那一缕魂。我会尽我的全力,让上头答应罗兄的條件,其实……调查身世是個小事儿,猎道……就是一個很敏感的事情了,道士倒是猎杀鬼龛的人,不過,我們都是能避则避,猎道……后果会很大……”
张轨的语气很认真,還是想和我拉进关系。
不過,我一直沒再开口回答什么。
只是闭目养神,让思绪更平复,不要紊乱。
天,黑了。
车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瞿韦低声提示。
我睁开了眼。
张轨则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他闭口不提刚才的事儿,神态略显得凝重。
我随后下车。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四边都是三四层高的自建房。
路边都是桂花树,月光下,细密的桂花散着幽幽白光,香味尤其浓烈。
今天的月亮,又比前两天的丰满了一些,不再是弯钩,差不多有半個了。
车缓缓驶离,张轨低声說了句:“人都在附近了,我发信号,就会接近我們,罗兄,你跟着我吧,這种拿人的经验,我比你多。”
我沒有提其他意见,低声說好。
张轨径直走向右面街道。
自建房的外貌,经過城乡统一规划,再加上睢化县成了区,基本上都统一了色调,更像是孙大海居住的那种老式小区。
只不過,這還有些不一样,沒有统一进入的单元楼。
基本上都是从门脸入内,楼梯在房子内部。
张轨停步到一栋四层楼外。
這是個茶馆儿,噼噼啪啪的麻将碰撞声,吆喝声,甚至還有咒骂声,显得极其杂乱。
从外往裡看,更有种乌烟瘴气的感觉。
先前胡江說地址的时候,就提過陈君租房子的地方,一楼开着茶馆儿。
上边三层都是出租屋,陈君住在四楼尾巴上。
张轨镇定自若的走进茶馆裡边儿。
我紧随其身后。
腰间捆着帆布钱包,满脸雀斑的中年女人面含笑容的走上来,问我們喝什么茶。
张轨瞥了中年女人一眼,淡淡說:“找人。”
他神态很冷,活像是谁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
再加上他本就死气沉沉的模样,更吓得中年女人不敢吱声。
随后,张轨走上楼梯。
我們沒有任何阻碍的上了楼。
楼道很简单,左右各有四個房间,门都紧闭着。
四楼是半搭建的,以前应该是顶楼,加装了彩钢,弄成了简陋的出租屋。
停在楼道出口,张轨稍稍一思索,才說了句:“罗兄,你左,我右?”
胡江话說的不清楚,他說是四楼尾巴,可左右都有房间。
“嗯。”
点头答应,我往左边儿走去。
张轨则径直走向右边。
我抵达了左侧房门前,防盗门很劣质,看起来很薄。
我稍一思索,并沒有敲门,而是摸出来撬锁的铜片。
快速划在门缝上,轻而易举开了门。
我随后一推门,入目所视,是個半身赤條條的男人,坐在电视机前头,面色涨红的挥舞着手臂。
他吓了一跳,回头瞪着我,满脸惊诧错愕。
“你谁啊!?”
“你忘记关门了,我提醒你一下。”我面不改色,沉声回答。
随后,他眼中满是疑惑。
我顺手关上门,扭头看向右边儿张轨。
让我心裡咯噔一下的是,右边儿空空如也……
前一刻,我余光中還有张轨人影,這一刻,踪迹全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