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關於命运的一些看法
马车缓缓徐行,来到距离宁国都城咸阳還有五六裡路的一处偏远隐秘村庄停下。
眼下還有一会儿才到酉时,如果走快一些,定然在关城门前赶到咸阳的,
但谢云萧并沒有赶路,而是在此间停下来。
這处村落使然离着官道不是很远,但站在官道上,是看不到這边的。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村民们都诧异的看那么几眼。
平时裡面,达官贵人们,是不会来這处略显偏僻的小村落的,今日還是头次看到谢云萧他们這不算豪华而豪华的马车。
這是村落一处孤立的小院落,也是村落的第一户人家,马车就在這裡停下。
小安上去敲门,一個中年男子出来,见到谢云萧他们,脸上露出喜色:“少爷,我日日盼,夜夜盼,您终于来了!”
谢云萧上前去,轻轻的拍了一下中年汉子的肩膀,說道:“我們进去說话!”
中年男子点头,他走過去,打开另一边的门,马车和马,都一同进去屋子后面的院子。
這处屋子,并不是表面上看去那般简单,上面是一处看上去简单的,大一些的院子,下面還有一层。
谢云萧他们此时,就在下面的一层。
至于小安,则是开始准备生火做饭,他显然对這裡很熟悉。
赵玉被安排去休息的地方,是在上面一层较为干净的一间屋子裡面。
来這裡之前,谢云萧已经打算让秦政参与到一切计划和议事中来。
因为接下来一旦踏上夺嫡之路,秦政注定是要走在前面的。
“咸阳城裡面情况如何?”谢云萧问。
中年男子姓吴,名启,是谢云萧的人。
谢云萧在沒有觉醒记忆之前,只是個纯粹的商人,沒有遇到秦政,也从未生出要入朝堂的想法。
让吴启隐居此处,除却他是村裡的人之外,還有两点原因。一来是這裡空间极大,能够存放不少货物,二来是因为這处屋子,有一條通道,可以直通咸阳城内的一处宅子。
那处宅子,是谢云萧的。
如果不是信得過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在此间看守。
吴启修炼方面的天赋,并不算好,如今已经是四十岁的年纪,但依旧只在第二境界。
但对于曾经的谢云萧来說,莫說是第二境界,第一境界,也是他高不可攀的,是以曾经吴启在谢云萧的眼中,也還能勉强算是個小高手。
“自上次少爷您传信回来之后,我就一直盯着二王子和三王子。三王子如以前一般,喜歡出去打猎,二王子倒是沒什么动静!”吴启說道。
谢云萧眼中闪過凌厉光芒,二王子竟然沒有任何动静,若真是如此,从赵国回到咸阳,他们的路何以走得這般艰辛?
如果這咸阳有一個王子不想秦政回来,谢云萧绝对认为是二王子。
为何?二王子心狠手辣,精于算计,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与吴启一番交谈,除却两位王子,咸阳城裡面的其他情况,谢云萧觉得都是可信的。
从屋子裡面出来,秦政却是沒有說话。
再有不到一個月,他就十六岁了,咸阳城中的那两個弟弟,一個十四岁八個月,一個十五岁半,与他基本上一般大。
兄弟,本应该和和睦睦的,但是還沒有见過面,而他们其中的某一位,或者两位都在想着如何要自己的命,一時間,秦政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来。
“师父!”秦政叫道。
谢云萧问:“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忽然间觉得,生在帝王之家,真是悲哀!”秦政說道。
谢云萧道:“那你相信命运嗎?”
秦政愣了一下,思虑一会,說道:“如果這一切都是命运的话,那我更不甘心了,凭什么我生下来,就只能在赵国做质子?凭什么有家不能回?如果是命运,那我只能去打破這個老天爷的安排!”
這一瞬间,秦政像是一把锋利的神剑,立在天地之间,释放出来无以形容的锋芒气息。
谢云萧轻笑一声,心下忍不住暗暗叹息。
他不想相信命运,但是现在,他的人生,的确是安排好了的。
就连死亡,也是被人安排了的。
“要如何才能挣脱命运?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我們经历的一切是命运,我們自己也认为這是命运,但如果這命运的安排,又恰巧是我們想去做的呢?”谢云萧說道。
秦政轻声說道:“原来师父也会迷惑呀!”
谢云萧道:“师父也是個人,就算是神仙,估计還是会有迷惑的时候吧!”
秦政微微一笑,他看向远方,一只归巢的鸟儿在空中划過一道美妙的轨迹,然后才沒入林间,整個天地间,在這时候,一片寂静。
“师父,如果這一切都是命运,不管是认命也好,逆命也罢,我想,我总该做些事情的!”秦政忽然說道。
谢云萧点头:“我其实也是這個想法!”
此时他在想,血月教是不是就是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人世间修炼的功法出现問題,会不会就是那個血月天尊在搞事?
血月天尊這般搞事,目的又是什么?
在已知的世界裡面,有许多事情等着谢云萧去做,在未知的世界裡面,他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若是换了個人,這般重的胆子,估计喘息都困难。
但谢云萧时下的心态,却是出奇的好,心神出奇的冷静,纵然他想着快些找到自己的母亲,将她救出来
“师父,我們明日裡面再进咸阳城嗎?”秦政问道。
谢云萧道:“吃過晚饭,就可以进城了!”
秦政一脸疑惑之色:“可是现在城门已经关了!”
“关了城门,還是可以进城!”谢云萧說道。
秦政将信将疑,吃過晚饭之后,赵玉早早休息,而谢云萧则是带着秦政,来到下面一层空间。
他走上前去,轻轻的在墙壁上按一下,然后便露出一條通道来。
秦政一脸惊色:“這通道能到咸阳城裡面?”
“是的!”谢云萧回答。
秦政又问:“這时你挖的通道?”
“我哪有這等本事?我在咸阳城中有一处宅子,无意中发现這條通道,当时這处村落裡面,還沒有這处院子的,這下面也被枯草和树木挡住,是以沒被人发现,然后我买下這裡,在這裡建造了這处院落!”
谢云萧回忆起当初的情景,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谁曾想到,当时的一個不经意的举动,今日却是有大用处,难道一切,当真都是注定了的?一切都是命运?
秦政适才在想,如果谢云萧真要在這裡弄一处隐蔽的院落,为何不是選擇中间的位置,毕竟那裡,才方便隐藏。
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为了這处通往咸阳城的通道。
“走吧!”谢云萧的声音响起,将秦政从思绪中拉回来。
师徒二人走进通道,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从一处屋子裡面出现。
将机关恢复之后,谢云萧带着秦政出了屋子。
這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前面是厅堂,后面有三处小院落,一处是谢云萧休息的地方,一处则是府上下人住的地方。
另外一处,挨着谢云萧住的地方,暂时是空闲的。
“师父,我們這就算是回到了咸阳城?”秦政问道。
谢云萧道:“這裡是咸阳城,但我們還不算回来,只有明日裡面,堂堂正正的从城门走进来,让宁国文武百官知道,我們才算是真正回来了!”
“那我們今晚上過来,是要看看城门那边的情况?”秦政很聪明。
谢云萧道:“還要关照一下,你那两位弟弟!”
秦政沉默一会,道:“如果我沒猜错的话,现在我那两個弟弟,肯定已经有了咱们的画像,如果這般出去,很容易暴露!”
谢云萧闻言,眼中顿然有赞赏之色。
“我手裡面倒是有一张面具,你戴上,至于我,稍微打扮一下,应该沒問題!”谢云萧說道。
他手上的那张面具,還是从洪老二那裡得来的,是按照谢家七长老的模样制造的。
“易容术,其实我還是有那么几下子的!”秦政笑嘻嘻的說道。
谢云萧愣了一下,走到前面,去和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打招呼。
他给秦政介绍,這是府宅的管家,平时裡面谢云萧叫他郑伯。
郑伯将易容需要的材料那裡過来,秦政照着铜镜,开始易容,不多时,他的容貌便成了另外一個青年,看上去略显黝黑,丝毫不见秦政原来的模样。
“师父,我這易容术怎么样?”秦政眼裡、脸上写着的,都是快夸我!
谢云萧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么一手!”
“在赵国待了那么久,总不能真天天去喝话就搂小姑娘睡觉吧?”秦政嘻嘻笑道。
提起青楼,谢云萧脸微微发烫,话說拿起去青楼,他還真是有几分狼狈的。
“师父,来,我给你易容!”秦政叫道。
谢云萧道:“我這裡有张不错的面具,不用易容!”
“哦!”秦政答应一声,一脸遗憾之色,也不知道他想将谢云萧易容成什么样子。
“走吧,今晚上我們就去看看這咸阳的夜景!”谢云萧将那张面具拿出来戴上,换了衣衫。
這一瞬间,他的棋子也随之改变,真有几分像是七长老的。
“嗯,倒是真有几分老人家的风范!”秦政打量着谢云萧,脸上泛着笑意,他易容术的确高明,丝毫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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