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首相从今天做起
鲁宾香水铺二楼的茶水间裡,亚瑟、迪斯雷利与布鲁梅尔围绕着新国王的家事聊得不亦乐乎。
自打這座小岛上诞生出国王這种东西开始,皇室的各种新闻便一直是不列颠民众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不论是高高在上的上院贵族,還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伦敦贫民,只要谈起皇室,大伙儿总能掏出点不知道从哪裡听来的秘密传闻。
不過和大多数路边社消息不同的是,从常年担任皇室衣着顾问的博·布鲁梅尔先生口中获取的消息显然更具可信度。
迪斯雷利放下茶杯问道:“所以說,阿德莱德王后的肚子到现在還是沒有动静嗎?這不应该呀,国王陛下不是和乔丹夫人有十個私生子嗎?之前议会对他可是寄予厚望,希望他和阿德莱德王后能加把劲,给不列颠生下一個合法的男性王位继承人啊!”
布鲁梅尔喝了口茶,摇头道:“谁也說不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大家都在猜测這或许是阿德莱德王后的問題。不過如果阿德莱德王后实在是生不出的话,那也是沒办法,现在议会能做的只有祈祷上帝。”
亚瑟听到這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如果阿德莱德王后生不出王子的话,按照现在的继承顺序,恐怕就得由英年早逝肯特公爵的独生女维多利亚公主继承王位了吧?”
布鲁梅尔点头道:“沒错,按照不列颠的王位继承法,目前维多利亚公主就是第一顺位。排在之后的是她的几位叔父,第二顺位的坎伯兰公爵恩斯特王子,第三顺位的剑桥公爵阿道弗斯王子。”
亚瑟听到這裡,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那皇家学会会长苏塞克斯公爵奥古斯塔斯王子呢?”
布鲁梅尔回道:“如果苏塞克斯公爵愿意按照《王位继承法》迎娶一位王室的公主或者哪怕是一位德意志邦国的郡主,他当然可以获得继承权,第三顺位本来应该是他的。可惜的是,奥古斯塔斯王子不乐意。其实我也希望他能当上国王,但是苏塞克斯公爵为人放荡不羁,天生就不希望被王位束缚,比起白金汉宫的王座,显然他更偏爱皇家艺术协会主席与皇家学会会长的天鹅绒椅子。”
迪斯雷利听到這儿不由惊呼道:“可是,如果是维多利亚公主继承王位的话,那不列颠与汉诺威王国组成的邦联不就要解散了?汉诺威王国作为德意志邦国,可是严格执行萨利克继承法的,他们那裡好像不支持女性继承王位吧?”
“沒错。”布鲁梅尔回道:“所以在汉诺威王国的王位继承顺序裡,坎伯兰公爵恩斯特王子是第一顺位的。不過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议会的反应来看,他们才不关心咱们和汉诺威组成的那個松散邦联。两個国家的议会都是各选各的,财政税收這些也是完全分开的,所以散伙也就散伙吧。”
亚瑟听到這儿,也是忍不住喝了口茶评价道:“大概放眼全世界,也就只有不列颠对于平白无故丢失一大块土地這么淡定吧?不论是俄国、奥斯曼又或者是法国,出现這种继承危机估计早就已经打算动刀动枪了。”
布鲁梅尔甩了甩手:“咱们也不是一点沒努力嘛,宫务大臣已经在很努力的劝說国王陛下加把劲了,而陛下本人也非常重视這個危机,最近他和王后出去散步的時間已经很明显的减少了。威灵顿公爵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纳尔逊将军战死在特拉法加的战场上,现在二位不列颠最伟大的陆海军将领取得的成果可都躺在白金汉宫的大床上呢。這种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只能祝愿国王陛下和王后能为不列颠与汉诺威的公众带来捷报吧。”
亚瑟闻言也咂巴了两下嘴,他想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开了句玩笑:“如果真生出来了,那只能說明弄不好還真是有人帮忙……”
迪斯雷利听到這话,赶忙拿手杖杵了杵他的腿,提醒道:“亚瑟,說什么呢?你這是又不打算在苏格兰场干了?”
布鲁梅尔听到這儿,摸出怀表看了眼時間,随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开口告辞道:“好了,今天的闲话就聊到這儿了。本杰明,别忘了来参加這周末那场林德赫斯特勋爵举办的宴会,那位阁下可是很喜歡读《英国佬》,对你的《青年公爵》也是大加赞赏。我可是向他打了包票,肯定能把你請到宴会上的。”
迪斯雷利摘下帽子向他告别道:“当然,這种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再见了,布鲁梅尔先生,祝伱生活愉快。”
语罢,迪斯雷利便目送着布鲁梅尔走下了楼梯。
布鲁梅尔刚刚从视线裡消失,迪斯雷利便忍不住得意的拎了拎自己的上衣,冲着亚瑟道:“亚瑟,咱们的《英国佬》真是办对了!你瞧瞧,我现在已经引起大人物的注意了,之前我写的那份特刊《英国和法国:或内阁恋法病的疗法》成功获得了托利党的大佬、前海军大臣约翰·克罗克先生的青睐,现在又得到了法律界的泰斗林德赫斯特勋爵的注目。
你就瞧着吧,要不了十年,我就会成为不列颠的首相的。你先在苏格兰场好好待着,不要总发表些像是刚才那样不着调的观点,只要你能憋到我当首相,我肯定拔你去财政部做常务次长。還记得我之前对你說的话嗎?骄傲!我們這样的人,天生就是因为骄傲而优秀的!”
亚瑟望着迪斯雷利那满脸兴奋的模样,他還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這個莽撞的犹太政治菜鸟封官许愿。
不過他倒也沒有去泼迪斯雷利的冷水,因为据他的了解,這小子未来還真能当上,不止当上了,而且還他娘的当得有模有样。
亚瑟只是淡定的喝了口茶:“本杰明,你难道把三個查尔斯還有亚历山大、埃尔德他们忘了嗎?”
“那怎么可能呢?”迪斯雷利笑得像朵向日葵:“狄更斯先生以后可以去《泰晤士报》当主编,莱昂内尔上周刚刚代表罗斯柴尔德家族宣布了对《泰晤士报》增加投资。我都当上首相了,他们给我的朋友安排個主编职位应该不過分吧?”
亚瑟端着茶杯撇了撇嘴:“這倒确实不過分。把他放過去,還得算《泰晤士报》高攀了。”
“对吧,我就說了。”迪斯雷利又许愿道:“還有达尔文先生,他就去做林奈学会的会长,对了,顺便再兼任個剑桥校长。”
亚瑟轻轻点头:“合情合理,不過埃尔德恐怕会不乐意。”
“喔,对,埃尔德,我可不能把他给忘了!”迪斯雷利惊呼道:“既然你做了财政部的常务次长,那埃尔德就去做海军部的吧?他环球航行归来以后,這個履历应该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亚瑟听到這裡先是一愣,旋即品出了一些味道,他喃喃道:“我就說了,为什么将来不列颠能够输给非洲土著呢?本杰明,你挺会用人啊!”
“输给非洲土著?”迪斯雷利還以为亚瑟是在和他开玩笑,他哈哈大笑道:“如果不列颠能输给非洲土著的话,那法兰西岂不是得被土著入侵了?”
亚瑟闻言禁不住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本杰明,看不出来,你小子還是個预言家啊!”
迪斯雷利臭屁道:“那当然了,伟大的政治家都是得有一些预见性的。对了,還有亚历山大,如果我当上首相了,我就帮他在法国建個共和国。”
亚瑟只是摇头:“行吧,但法国人估计只希望你别去和他们抢苏伊士运河。”
“亚瑟,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沒什么。”亚瑟开口问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在上班時間出现在香水铺子裡是为了干什么嗎?”
“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平时你不也经常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闲逛嗎?”
亚瑟轻轻摇了摇手指:“但今天,是不一样的。本杰明,咱们說了這么久当首相的事情,是不是应该把眼光放回现实了?”
“放回现实?”迪斯雷利琢磨了一下:“你是說,让我去入個党什么的?”
“不仅仅如此。”
亚瑟笑了笑:“我觉得你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去选個议员什么的。我记得你刚才不是提到了克罗克先生与林德赫斯特勋爵嗎?這两位可都是托利党的大佬,如果你能及时与他们打好关系的话,或许在不久之后的一场补缺选举上,你能够一鸣惊人也說不定呢。”
“补缺选举。”迪斯雷利浑身一震,他猛地起身道:“有哪位议员出事了嗎?”
亚瑟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本以为,那位议员暂时是不能出事的……但是,如果你能给克罗克先生以及托利党团的其余强硬派阁下们留下足够良好的印象,比如說拿到竞选保证什么的,那么我觉得那位议员或许也是可以出事的。”
迪斯雷利听到這儿,立马就反应過来了。
他想到了前阵子吵得沸沸扬扬的伯尼·哈裡森议员与苏格兰场的那桩纠纷事件。
“那……那件事的结果出来了?”
亚瑟只是微笑:“结果不结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本杰明你得记住,你可是天生就要当首相的。”
语罢,亚瑟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杰明,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都可以来苏格兰场找你忠诚的财政部常务次官聊聊。至于现在,我得去找芮谜先生分析分析那瓶‘施蒂利亚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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