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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警察皇帝(4K2)

作者:趋时
第257章警察皇帝(4K2)

  苏格兰场的囚室裡,一切都静悄悄地。

  在這裡等待接受法庭审判的囚犯们在狭窄的囚室裡勉强的翻了個身,潮湿中带着些许温热的环境让他们感觉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凡是到這儿的,几乎沒有一個人能睡好觉的。

  正当囚犯们稍微有了些困意,忽然,囚室中却回荡起了一阵慷慨激昂的嗓音。

  “在广大的欧罗巴大地上,各国人民对其君主缺乏信心导致了可见的普遍不安。而无法将自身利益与公众利益相结合的君主,又是多么的悲哀啊!

  当其中一方的光荣无法给另一方带去光荣,当维护一方会给另一方带来伤害,当一方无法信任另一方的承诺和誓言时,也是多么悲哀啊!

  是的,作为一名正直的法兰西公民和共和主义分子,我应该反对君主制,但我反对的却不是全部君主制,而是那些无法与人民利益结合的君主制!

  自从拿破仑病逝,已经過去整整十年了!然而,法兰西這片美丽富饶的大地上,却依然传播着他的骂名,但是今天,在這裡,我必须要向大家呼吁!法国人!公正一点吧!向那位来自人民、服务人民的人表示感谢吧!

  当法兰西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是谁传播了人类才智的光芒?是他,是拿破仑·波拿巴!

  当法兰西的政局四分五裂的时候,是谁整合了所有的思想,为我們带来了力量?是他,是拿破仑·波拿巴!

  当全欧洲的国家都在进攻法国的时候,当全世界都想要将法兰西从世界上抹去时,又是谁保障了法兰西民族的尊严与国家独立?依然是是他,是伟大的拿破仑·波拿巴!

  如果有一天,人民自由了,我們一直期盼着的独立、自由、稳定、公平与平等扩散的幸福生活到来了,這都是拿破仑·波拿巴的功劳!

  是他让人民习惯于美德,而這是共和国唯一可靠的基础。不要因其独裁权力而责怪他,因为這将我們导向自由,正如铁犁翻开了土地,给我們带来了丰收。而他统治的不幸仅仅在于,他无法收获他播下的所有种子。

  他已经解救了法国,但离最后的成功却只差临门一脚。法兰西的人民啊,請相信我吧,我們的法兰西母亲终将自由,自由与荣耀属于法兰西!”

  路易·波拿巴手持自己的演讲稿激情澎湃的磨炼着自身的演讲技巧,然而如此富有感情的一篇演讲不止沒能赢得半点掌声,反而還激起了囚室中的一片骂声。

  “你這個法国佬還让不让人睡觉了?”

  “威灵顿公爵呢?快救一下呀,我好像听见拿破仑要复辟了。”

  “你不是因为砸公爵家窗户玻璃才进来的嗎?怎么這会儿又想起他来了?”

  “我砸玻璃是因为他反对议会改革,但他如果调头去打法国人,那我還是一定要支持的!”

  在一片骂声中,路易·波拿巴也感觉心裡有些发憷,但转瞬,年轻人的傲气又激的他忍不住开口回击。

  他趴在牢房的窗户上,紧紧揪着铁栏杆骂道:“你们這帮英国地痞什么都不懂,活该伱们被关在牢裡!我叔父要是在的话,你们敢這么和高贵的法兰西人說话嗎?你们懂不懂65战58胜是什么样震古烁今的战绩?”

  囚犯们一個個拍打着囚室裡的床板反唇相讥道:“喔!我們的威灵顿公爵虽然在欧洲打的仗沒有拿破仑多,只有23战而已,但却拿下了其中22场的胜利,遗憾的是,他唯一输的那场不是滑铁卢战役。”

  “喔喔喔!!!”

  地痞们一阵欢呼,短暂的快乐甚至让他们把自己马上就要上法庭的事给忘了。

  在牢房裡巡视的警官听到這话忍不住出声道:“差不多得了,只不過是战胜了法国人而已,值得這么高兴嗎?都坐下,该睡觉的睡觉,该吃饭的吃饭,比尔,一会儿你该开庭了,我劝你還是多想想怎么替自己砸玻璃的事情辩护吧!”

  名叫比尔的囚犯听了,不满意道:“警官先生,我說過多少次了,砸玻璃的又不止我一個人,我只是跑得不像是法国人那样快而已。”

  “我……”路易·波拿巴透過铁窗伸出手,简直恨不能把他们掐死:“如果有一天法国人民愿意接受我的引领,我肯定要让你们领教一下什么叫做来自大陆的恐惧。”

  路易·波拿巴正嘀咕着呢,忽然他眼睛的余光瞥见了靠在牢房外窗户旁边墙壁上的亚瑟。

  他猛地一惊:“黑……黑斯廷斯警司,你什么时候来的?”

  亚瑟提起文明杖顶起盖在自己眼睛上的帽子:“来了有一会儿了。”

  “你来這裡是干什么的?”

  亚瑟抽出挂在腰带上的一大串圆环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回道:“你的人身保护令已经申請下来了,所以我当然是来释放你的了。不過我看你演讲的正起劲,所以也沒忍心打扰你,就站在這裡静静听着了。”

  路易·波拿巴轻轻舒了口气,他笑着问了句:“那你觉得我的演讲怎么样?惠斯通先生和我說,你也是個演讲方面的人才,你好像是通過一场演讲在法庭上救下了一個小男孩儿的命吧?”

  亚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查尔斯怎么什么事都跟你說,身为情报局的雇员,嘴怎么能這么碎呢?”

  “情报局?什么情报局?是和大巴黎警察厅的保安部差不多的组织嗎?”

  亚瑟应道:“看你的理解了,不過我和保安部的负责人维多克先生确实有点交情。”

  “有点交情?”路易·波拿巴追问道:“什么程度的?”

  亚瑟打开牢门道:“也沒多深,差一点過命的交情吧。”

  “這還不深嗎?”路易·波拿巴感叹道:“从前我就听人說英国人难亲近,现在看来還果真如此。难道在不列颠人看来,除非死了埋一起,否则都算不上朋友嗎?”

  亚瑟微微点头,从囚室的桌上摸了根雪茄,靠在墙边点着了:“那当然了,波拿巴先生,英国人不光难以亲近,而且我們的本性可都是很恶劣的。有空的话,或许你应该去奥斯曼来场旅行,希望你可以从奥斯曼老农的口中加深对英国的了解。”

  “了解英国人为什么要去奥斯曼呢?”

  亚瑟吐出烟圈:“因为奥斯曼当地有句俗语,如果你走路被石头绊倒了,那块石头多半是英国人放的。现在,你明白是为什么了吧?”

  路易·波拿巴笑道:“奥斯曼人至于嗎?你们英国人不就是在纳瓦裡诺海战裡把他们的黑海舰队给摧毁了嗎?”

  “嗯,說的沒错。”亚瑟点头道:“换而言之,你们法国人也不至于因为特拉法加海战记恨不列颠到现在吧?”

  路易·波拿巴听到這话顿时变了脸色,他强调道:“那仅仅是特拉法加海战的問題嗎?還有滑铁卢和七次反法同盟呢!”

  “反法同盟又不全是不列颠拉的。”

  “但是为什么七次同盟你们都有参与?”

  “凑热闹嘛,英国人就是這样的。”

  “那百年战争又是怎么回事?”

  “邻居之间一点不友善的小摩擦,這不是很正常嗎?”

  “从1337年摩擦到1453年?”

  “不列颠本来想在1360年停战的,但你们法国人不是不同意嗎?”

  “废话,那时候从卢瓦尔河以南到比利牛斯山脉全都被英军占领了,彻底握手言和不是太傻了?”

  亚瑟靠在墙边耸了耸肩:“既然你這么說的话,那我就沒办法了。不過话說回来,我为什么要替不列颠辩护呢?反正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你姓波拿巴,而我只是個苏格兰场的小警司呢?路易,你开心就好。”

  路易·波拿巴看到亚瑟這副模样,只觉得更不自在了,他撇嘴道:“本来惠斯通先生說你是個演讲高手我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看来,你的演讲水平虽然缺乏激情,但是用来遮掩事实却已经足够了。”

  亚瑟闻言回道:“其实激情的我也会,就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是嗎?你還会激情的?”路易·波拿巴将信将疑道:“你說两句驗證一下。”

  亚瑟闻言,先是清了清嗓子,旋即高声嘹亮。

  “我的面前,站着的是一個民族,一個在屈辱中呻吟的民族!自那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們這個民族的骄傲就沒有了!那些战胜者们骑在我們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们随意践踏我們的尊严,一個欧洲大陆上最高贵的民族的尊严!

  你们告诉我,你们是要選擇像去做拿破仑一样的自由斗士,還是要去做一個最卑劣的奴隶?

  你们或许要說:波拿巴先生,我需要一份工作,一块面包。是的,你的說法很对,生命实在是太重要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们。這世界上還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就是自由!那就是尊严!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块面包!而是一個生存空间!一個民族的生存空间!一個只懂得抗议的国家,是一個沒有骨头的国家!一個只懂得抗议的政府,是一個沒有骨头的政府!這生存空间,不是靠乞求和抗议来实现的,而是要靠铁和血来实现的!”

  亚瑟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人中:“或许還是加個小胡子更好。不過意思到了就行了,话說回来,路易,你觉得這段演讲词怎么样?”

  路易·波拿巴听到這话,眉头紧锁,良久回道:“总体上還不错,但是面包与工作還是很重要的,我叔父就是在這上面栽了大跟头。对了,這段演讲词是你自己想的嗎?”

  “我可想不出這种话。”

  亚瑟扭了扭脖子:“只有黑格尔先生的故土才能诞生出這种思想,這可是他最爱的理性国家。至于不列颠,在這座小岛上,甚至把英格兰人与苏格兰人的思想统一都做不到,就别去考虑那些屁事了。說到底,每個国家的情况不一样,在不列颠搞君主专制,在俄罗斯搞议会政治,最终的结果就是两個国家全乱套了,大伙儿都是按照各自的习惯在過日子,不列颠沒了议会自然会再造一個,俄国人沒了沙皇自然也会再扶持一個,顶多就是换個名字罢了。”

  路易·波拿巴听到這话,禁不住欣喜道:“原来你也是這么想的?我就說了,法国還是应该建立一個强大而不专制、自由而非无政府、独立而不寻求征服的制度。”

  亚瑟听到這裡,禁不住一挑眉毛:“看不出来,你的要求還挺多。”

  路易·波拿巴也不管亚瑟的玩笑,他只是滔滔不绝的叙述着他的观点:“在我看来,法国应当由人民、立法机关和皇帝共同治理,人民拥有选举和认可权,审议权应当在立法机关,行政权则应当在皇帝。”

  亚瑟嘬了口雪茄:“看来你很明白哪项权力最重要嘛。”

  亚瑟此话一出口,顿时把路易·波拿巴给噎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话来。

  亚瑟倒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继续为难他,只是拍了拍那份放在案前的稿子:“這本《政治思想》你還是拿回去继续改改吧,虽然不列颠现在奉行出版自由,不查禁任何刊物,但是你要是编的太差,也影响别人对你书籍的评价不是嗎?不列颠的狂人和疯子多的是,但不得不承认,波拿巴先生,你依然是我见過的比较特殊的一個。”

  语罢,亚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母亲就在苏格兰场外面等你,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能准备好国籍证明文件,出门在外沒個国籍可不方便。”

  路易·波拿巴走到半道,又一回头,他盯着抽着雪茄的亚瑟看了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如果我拿到英国国籍,我能加入苏格兰场嗎?”

  “嗯?”亚瑟抽烟的动作为之一滞,他愣了半天,眉头微微皱起:“你說什么?”

  路易·波拿巴望到亚瑟错愕的表情,握起拳头捶了捶胸口:“罗马的烧炭党起义失败了,我在瑞士军校学的一身本事也无处施展。再說了,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伯父家裡吧?我总得给自己谋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差事。黑斯廷斯先生,我对你的那個什么警务情报局還挺感兴趣的,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总让我想起曾经的法兰西帝国警务大臣富歇,我想通過在苏格兰场的工作去了解他当年都是怎么做事的。”

  亚瑟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琢磨了一会儿,這才将雪茄按在桌上一寸寸碾灭:“如果你能拿到国籍,并且能說服你伯父和母亲的话……我现在正缺個警务秘书。”

  “明白,长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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