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一盘大棋
管家泪眼婆娑的。
又冲韩沐修躬了躬身子。
“韩先生,根据韩长离說的,我去了当初的项目组负责人那裡,那人十余年前已经出事故死了。”
韩沐修沒說话。
等着管家继续往下說。
“我又去了许多当初参与過這個项目的人家中。沒想到,当年负责這個项目的核心成员,一共9人,包括后来调配到思辰国际总部的那两人,在這二十年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全部去世了。”
韩沐修蹙眉。
童安夏问道:“全部?”
她也查過,当然互道,当初调去思辰国际的那两個人,已经死了。
可其他的核心成员,也全部死了。
這就很诡异了。
难免让人往灭口這個方向联想。
“对。”管家眉头紧锁,“還有两户被灭了门。”
司南薄脸色阴沉。
几乎是下意识看向童安夏。
童安夏感受到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他。
司南薄立马沉声說道:“不是我。”
童安夏:“……”
“我沒說是你。”
司南薄立马沉默了下去。
“你继续說。”童安夏看着管家。
管家点点头:“老板,這两個人,您大概是记得的。”
“我记得?”司南薄迟疑了一下,“你是說,那两個挤走月华的研究员?”
“是。”管家应声。
“呵~”
司南薄凉笑了一声。
“眼下的情况,我的嫌疑越来越大了。9個人都死了,杀人灭口。伤害月华最厉害的两個人,死得最惨,怎么看都像是我的手笔。”
童安夏:“……”
“老板,您做沒做過,我還不清楚嗎?”管家沉声說道,然后又看向童安夏,“童小姐,我当时就怀疑,這件事是另外一個人做的。”
“韩长离嗎?”童安夏问。
“对!”管家用力的点头,“偏巧這個时候,我查到了這两個人。”
童安夏看向,管家带回来的两個男人。
一個看起来二十五六,一個看起来三十出头。
“他们是?”
“這两個人,就是被灭门的两家人中,其中一家的孩子。”管家說道,“他们說,当时他们跟着一個叔叔出去了,侥幸回了下来,回来时,家裡已经烧起了大火……等火灭了,家裡人也死了!”
“就是司南薄!”其中年纪长一些那個,突然叫嚷起来,“我亲眼看到的,就是司南薄杀了我家人!”
“住口!”管家低斥一声,“你個小王八蛋,還跟你說不明白了!那时我家老板因为积郁成疾了,得了病,正在医院治疗!”
“說谎!”男人叫嚷到。
“童小姐,這两個人一直都在他家原来的地址附近徘徊,见到我的人去盘问查事,立马就上前来了。”管家沉声說道,“一开始他们也沒亮明身份,但言辞之间,总是把事情往我家老板身上引,我觉得不对,就叫人跟踪了他们两個。在他们的住所裡,发现了大量的,和我家老板有关的新闻,我們這才意识到,這两個人不对劲。把他们抓起来盘问之后才知道他们的身份。”
“是谁让你们在那裡等的?”童安夏盯着两個人,一字一句的问道。
“沒人让我們等!我們就是知道,我爸妈死得不明不白,早晚会有人查過来的!”年长的男人怒气冲冲的說道,“小姐,是你找人在查,韩氏夫妇惨死的案子吧?”
“是。”童安夏点头。
男人顿时更激动起来:“你不要听司南薄的花言巧语,就是他杀了那对夫妻,我父母是知情人,也是因为這個原因,被司南薄灭了口!”
“胡言乱语!”管家冷笑。
“小姐,我当初在我家事故发生的现场,见到過司南薄,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他!”男人声嘶力竭的喊道。
這一路。
他都在装顺从。
为的就是到了這裡,见到他想见的人之后,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来。
“小姐,他当时也是這么和我說的。”管家立马拿出手机递给童安夏,“這时那段時間,老板的护照记录,以及老板在医院治疗时的视频,事故发生的当天,正好是老板手术的时候。一個在病床上的人,怎么可能瞬间移动到中东去?”
童安夏看了看。
那男人又說:“這些视频一定是他们后期做的!我当时就在现场,看得千真万确!”
童安夏就是搞這些的。
哪儿能看不出来,东西有沒有被后期处理過?
管家给她看的,的确是沒問題的影片。
“你說你看得千真万确?”童安夏问,“你看到脸了?”
男人怔了一下:“侧脸!但他的车,他穿的衣服,我都是认得的!”
童安夏点了点头:“你距离他多远?”
男人想了一下:“二三十米吧?当时我带着弟弟,看到他之后,怕被他发现,就躲了起来!”
“這样啊~”
童安夏心裡基本是有数了。
“我猜猜看,带你们出去玩的叔叔,脸上有疤?”童安夏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大概比划出韩长离疤痕的位置。
兄弟两個,几乎是在瞬间有一样的表情变化。
那就是惊讶。
惊讶童安夏为什么会知道這個。
“别疑惑,這位叔叔是我未婚夫的亲叔叔。”童安夏微微挑眉。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叔叔,带我們出去玩的那個,脸上沒有疤,就是我們镇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叔而已。”
童安夏又挑了挑眉:“這個时候补救已经太晚了,你们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们。”
“是他又怎么样?你们难不成還要栽赃他,說是他害死了我父母不成?”年纪小一些的男人,终于开口,“這些年,要不是刀疤叔叔照顾我們兄弟,在中东那种吃人的地方,我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弟弟!”年纪大一些男人低斥一声。
“哥,不用和他们這么绕来绕去的說话,刀疤叔叔說了,司南薄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童小姐,我就說吧,這件事肯定是韩长离幕后主使的!”管家连忙說道,“我家老板真的沒害死韩先生的父母,您一定要相信啊!”
“管家,眼前的這些,证明不了什么。”童安夏垂下眼睑,“還有别的嗎?”
“有的!”
“什么别的!童安夏,司南薄就是杀人凶手!你为什么要想办法为他开脱?你母亲也是因为他才死的!!!”小的那個似乎格外的暴躁。
童安夏刚话音落下。
他就差点蹦了起来。
童安夏看着那個男人:“看起来,你不仅仅认识韩长离,你還认识杜月华啊?”
男人死死地盯着童安夏:“对,我认识月华阿姨,当初我父母死后,照顾我們的,不仅仅是刀疤叔叔,月华阿姨也看望過我們!就是看到韩长离那么血腥的杀死了那么多的人,月华阿姨才决心,一定要带着你离开他!可惜了……月华阿姨不知道,她拼命保护的女儿,实际上也是個趋炎附势的,看着司南薄有权有势,還是扒了上去!”
他话音落下。
韩沐修毫不犹豫就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跟她說话的时候,你客气一点,好嗎?”
男人的心口剧痛,嘴角也溢出鲜血。
“沐修,别弄死了,一会儿韩长离還有戏唱。”童安夏温和的說道。
韩沐修冷冷的看了一眼脚下的男人。
随后回到了童安夏的身边。
“你知道得還挺多。”童安夏面不改色。
但司南薄却很激动。
“你說,月华去過你们那边?”司南薄呼吸快了许多,肝又沒完沒了的疼了起来。
“当然!”
司南薄看向管家。
管家低垂眉眼:“他们一家死的时候,的确是月华小姐怀着安夏小姐的时候……”
“所以,月华沒等到我之后,是跟韩长离走了?”司南薄眉头紧锁。
那段時間,司南薄疯了一样折磨自己,到处找杜月华,不管哪裡都找不到她。
他怎么也沒想到。
月华是被韩长离带走了!
韩长离還处心积虑的搞了這么一出大戏给月华看。
难怪后来,月华对他失望了。
“她压根就不爱你!”年纪小的那個,還在挑衅司南薄。
司南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童安夏看了一眼司宇彤:“這裡沒他的事情了,带他回房间休息。”
“爸……”司宇彤轻轻的叫了一声司南薄。
司南薄看着地上,挑衅着看着他的男人,突然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月华說過什么?她說過什么?”
“她能說什么?当然是恨透了你!”
“带司南薄走!”
童安夏逐渐觉得不太对劲了,立刻冲司宇彤和管家說道。
然而,這個时候。
還是来不及了。
司南薄怔怔的,随后突然吐出一口血来,直接昏死了過去。
“爸!”
司宇彤疾呼一声,立马上前去。
“哈哈哈哈,司南薄死在我手裡的,司南薄被我气死了!”男人大笑起来,“我帮我爸妈报仇了!”
司南薄很快被带走。
男人的笑声格外的尖锐刺耳。
童安夏看了他一眼,上前去,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好似被激怒了一样,想要扑向童安夏,但被人摁住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月华阿姨要是知道,你现在回到了司南薄的身边,一定会后悔生下你的!”
“果然是韩长离养大的。”童安夏冷冷的說道,“疯起来如出一辙,你以为你们三言两语就能代表得了杜月华,她爱不爱司南薄是你们說了能算的?我可不是司南薄,你们的鬼话在我這裡沒有任何用。”
“韩沐修?你是韩沐修吧?”男人又看向韩沐修,“刀疤叔叔說得沒错,你果然是不会站在我們這边的,你为了一個女人,背叛了你的父母!”
“呵~”
韩沐修凉笑一声。
男人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你說的這些话,是韩长离交给你的?”韩沐修问,“他是不是告诉你,见着我們這裡的谁,就要說什么样的话?”
男人沒說话。
神色却慢慢的变得狠厉起来。
“可惜了,韩长离的办法,只对蠢货有效,何况,他還找了一個蠢货来說這些话。”韩沐修语气冷得刺骨,“今天见到你们之前,我内心裡,還是认定了,司南薄就是杀死我父母的真凶,不過见過你们之后……”
韩沐修停顿了一下:“我彻底排除了司南薄的嫌疑。”
“你就是在给你背叛父母找一個借口罢了!”男人狰狞的說道。
“急什么?你们又不是活不到我查到真相的那一天了。”童安夏冷冰冰的說道,“胡叔叔,带两位贵客下去,好好的招待着。”
“知道了。”
“童安夏!你背叛了月华阿姨,你会有报应的!”
被拖走的时候。
小的那個還在嚎叫。
人走了。
童安夏和韩沐修下意识看向对方。
“沒事吧?”
又异口同声的问。
问完了,又看着对方笑了。
“我和你想法是一样的。”童安夏說道,“司南薄不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這件事,至少后续那9個人被灭口。
童安夏可以认定,是韩长离做的了。
但,以童安夏对韩长离的了解,如果真的是司南薄叫人处理了沐修的父母。
韩长离保护這些人,留下证据都来不及。
怎么可能会找人灭口他们呢?
所以。
前后矛盾,答案就只有那一個。
不管谁是凶手,都不可能是司南薄。
韩长离做的這一切,是下一次大棋。
而且,童安夏确定,韩长离是在知道,杜月华怀孕,并且要生下孩子开始,决定下的這次大棋。
他先是杀了那些人中的一些。
然后在杜月华跟前,嫁祸给司南薄。
思辰国际本来就有杀人如麻的传闻。
估计杜月华還见识過。
加上死亡的两户人家,都跟她有過节。
司南薄或许从前就說過,要帮她报仇這样的话。
所以等童安夏看到,父母家人被灭门的两個孩子时,本能的就相信了。
這件事是司南薄做的。
至于之后的事情……
童安夏看了管家查的,后面那些人的死亡记录。
都是在她出生之后杀的。
韩长离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是想用自己来成为报复司南薄的武器。
原本他的计划,可能和沐修的父母沒什么关系。
单纯的就是想惹出别的事情。
搞不好是跟童家人有关的血案。
可惜,她重生回来之后,人生就跟开了挂似的。
還和韩沐修在一起了。
强强联手。
估计是韩长离沒想到的。
于是乎。
他改了一個办法。
从沐修父母的死开始下手。
总之……
什么都好。
韩长离必须死!
童安夏和韩沐修去看司南薄的时候。
司南薄已经带上氧气机,又要被送去医院了。
“童安夏,你過来和他說說话!”
司宇彤见到童安夏,立马把她拉過去,看得出来,司宇彤慌乱得很。
童安夏走了過去。
司南薄好似是有些意识的。
童安夏相信,司南薄是真的爱杜月华。
不然也不至于,一句话而已,就让他這样了。
“司南薄……”
“你就不能叫他一声爸爸嗎?”司宇彤拉着她的胳膊。
童安夏垂下眼睑。
這声爸爸,她的确叫不出来。
“事情還沒有搞清楚,杜月华当年离开你之后,到底发生過什么,你不想知道嗎?”童安夏在他耳边說道,“我不相信她不爱你,你肯定也不相信,所以……活下来,等着我把事情查清楚。”
司南薄的手动了动。
眼角有眼泪滚落了下来。
随后。
司南薄就被救护车带走了。
“安夏,你也去吧?”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童安夏。
“不了。”童安夏摇摇头,“我還有别的事情要做。”
“宝宝……”童延钊沒想到,好好的一天,居然是這样收尾的,“如果,爸爸是說如果啊,他要是真的不行了,你就叫他一声,爸爸不介意的。”
童安夏笑了笑:“小童先生這么大方啊?”
“那也要看对方是什么情况嘛……”童延钊說道。
童安夏過去,轻轻抱了抱他:“爸,我知道的。”
本来张灯结彩的庄园。
气氛突然就变得低沉了下去。
童安夏回去换了一身厚实的衣服,和韩沐修一起出了门。
深夜的医院。
比白天气氛渗人很多。
童安夏和韩沐修径直来到韩长离的病房外。
医院的院长有些忐忑:“韩少,老太太原本吩咐過,不准人探望的。”
“我会和她說的。”韩沐修說道。
“行。”
随后,童安夏就推开了病房的门,直接进去了。
韩长离现在看起来,比之前還要惨了。
司南薄那次下手极其的重。
沒打死韩长离,就算他命大了。
听到动静。
韩长离惊醒了過来。
病房裡沒开灯。
他只隐约看到一個身影。
童安夏长得像司南薄,但形态却像杜月华。
乍一看到。
韩长离将她错认成杜月华了。
“月亮?”韩长离坐起来,忍着身上的疼,声音都在抖,“你终于来看我了,二十年了,你一次都沒到我梦裡来過……我很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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