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起疑
“我不在的時候，記得幫我養鳥。”黑瞎子的手摸着齊羽腦後柔軟的頭髮，他把心愛的翠鳥連同家門的鑰匙一起交給了齊羽。
“好，等你回來。我再親你。”齊羽吻上了黑瞎子的脣，閉上了眼睛。四周雖有側目者，但更多的卻是行色匆匆。
黑瞎子的舌頭探入了齊羽的嘴裏，兩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口中的溫熱和柔弱。這不是一個情慾的吻，而是一個眷戀的吻。
這一吻的時間並不太長，黑瞎子鬆開了放在齊羽腰上的手，轉身走向了機艙中，齊羽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消失，才帶着笑意轉過了身，他舔了舔自己的嘴，眼眸潤潤的。剛纔那一個吻，令他的心情很好。
齊羽走出機場後，沒有立刻去黑瞎子家或是吳邪家裏，而是去了他的爺爺齊鐵嘴的堂口。齊鐵嘴曾經的堂口是在長沙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巷子裏，反倒是因他的名氣，而讓那巷子有了人氣。後來長沙曾淪陷於國民政府手中，齊鐵嘴隨當時的張大佛爺輾轉到了重慶，後張大佛爺消失於崑崙山，其堂弟張日山奮其餘力，將川軍版圖一擴再擴，最後在日軍攻入南京時打了一場漂亮的保衛戰，而後反攻長沙，十餘年後一統中國，建立了新政權，追贈其兄“國父”之名。而齊鐵嘴除了是九門的神算子外，還是從前的大軍閥張啓山的妾室，地位亦水漲船高，在張日山有意的放縱下，他的堂口也開變了各地。
齊羽便去了齊八爺在杭州的堂口，齊鐵嘴的容顏這麼多年來幾乎沒什麼變化，和他的爸爸陳皮阿四一樣，只不過齊羽被他二人從小教養，喊一個年歲看起來和自己相仿甚至更年輕的男人爲“爸爸”“爺爺”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爺爺。”齊羽掀開簾幔，因早早就用電話約了齊鐵嘴，所以一進入內堂，便看見齊鐵嘴坐在堂內起卦。
“乖孫子，你來了。”齊鐵嘴看向齊羽，展顏而笑。那副古舊的眼鏡框並不能遮擋杏眼臥蠶下的風采，他一笑便梨渦淺顯，他是一個非常俊秀的男人，尤其是穿着幾十年前的紫紅馬褂時，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十分儒雅，這種氣質在現在這個時代的大環境下很難見到了。
齊羽曾經在心裏想過，爲什麼當年的張大佛爺有了紅二爺那風華絕代的人爲妻室後，還納了兩個男妾，那是因爲無論是誰都是十分優秀的人。
“坐。”齊羽向身旁的座位伸手，齊羽坐到位置上，看着兩人桌間顯示的卦象，忍不住道：“內外皆離，中存兌巽，是離卦。”
“是。”齊鐵嘴淡淡一笑，拿起手邊的茶杯，道：“離卦屬火，主客皆爲離。雙方便如同兩堆燃燒的火，互相照亮，互相競爭，看誰的火焰更光亮，看誰照射的時間更長。但如果在險難中，必然就要攀附，找到依託，主方纔能安全。”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也就是說此爲吉凶並存之卦？”齊羽皺起眉，齊鐵嘴道：“陳皮入獄，是爲兇。但也同時存吉。”
“可是您也說過，無論吉凶禍福，若是呆在家中什麼都不做，那麼吉凶的運勢根本就影響不了這個人。”齊羽忙道：“您既算此卦，可不能什麼都不做。”
“放心吧，你父親厲害得很，當年的張日山都要忌他幾分，他可死不了。”齊鐵嘴神情輕鬆，似乎篤定了陳皮會安然無虞。
只是齊羽明顯無法像他這般放鬆，道：“可是國內不比國外，當年張日山雖然頒佈了高價收購墓中古物的法令，但卻是嚴格禁止土夫子將墓中文物販賣國外的。這些年來，國家連年征戰，對古物的收購力度越來越弱，不少的文物還是流入了國外，法令也越來越嚴苛，對這方面的處理動輒槍決連坐。父親這次在緬甸被捕，國內國外怕是都想他死，我怎麼可能放心呢？”
“可是你不放心，你又能做什麼？”齊鐵嘴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你爺爺算了一百年的卦，還真沒出過岔子。”
“我……”齊羽的手微微攥緊，他雖然信風水八卦，但因卦象釋義衆多，有時候以爲的好，實際發生的情況卻是完全相反，且不違卦象之意。這樣的事，發生過幾次，因而他搖頭道：“父親對我十分重要，可不能有半點差錯。”
齊鐵嘴沉默了一會兒，道：“那你便做好兩手準備吧，只是切勿太過憂慮，反倒讓自己陷入險境。你的父親，不會有事的。”
“多謝爺爺。”齊羽拱手，他確實該做好兩手準備，父親如果安然無恙固然好，但如果出事，他也必須要有相救的計劃。至少，如此解釋吉凶並存，要讓人更安心些。
銀川·古潼京
激烈的槍戰過後，解雨臣丟掉了發燙的槍支，摘下手套和帶來的手下立刻托起一個滿身血的人，乘上了已經有些破損的越野，急駛離開了這個礦洞。
解雨臣看着手中的隕石塊，目光變得陰沉凜冽了起來，他眼角原本嫵媚的淚痣在他此刻的神態下，也變得殺氣騰騰。他們趕到這個礦洞的時候，已經是礦內戰場接近尾聲的時候了，他們所截殺的不過是雙方留下來殿後的，可以說是已經被放棄的死士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轟隆隆”身後的礦洞傳來了塌陷聲，連帶着越野車也有些不穩。解雨臣緊抓着車上的扶手，看着那已經塌陷的礦洞，手指甲潛入了皮肉之中。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而就因爲晚了那麼幾分鐘，很多祕密可能永遠都是祕密了。
“花兒爺，他醒了！”後座的黃沾傳來了急切地喊聲，幾乎是瞬間，解雨臣便靈巧地從駕駛座和副座之間，鑽到了後座。
後座上滿是鮮血的人，緩緩張開了眼睛，張着嘴似乎想說什麼，但他的聲音很低，解雨臣忙讓人取來裝有血天使的藥劑，給他注射下，道：“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吳，吳邪……”那個人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血天使注入後，讓他瀕危的生命若迴光返照般恢復了最後的活力，“我，我看見了吳小三爺。”
“怎麼可能？”解雨臣目光一變，他看着手機上的頭條新聞，上面的日期也不過就在昨天，吳邪在杭州宴請了兩個大明星給奶奶祝壽，怎麼可能今天就出現在銀川古潼京？
“石函，石函被一個光頭取走了。我親眼看見，他將石函給了，吳小三爺。我確定沒有看錯……還有，那些黑飛子，也被打死了兩個。”說完這句話，他便咳出了幾口血，解雨臣知道他現在怕是支撐不了多久，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那個人費力地舉起手，指向了西南的方向，手便吹落了下去，呼吸也在此時停息。
“花兒爺，要不要追過去查查？”黃沾看了眼西南漫無邊際的黃沙，知道只憑小阮死前看見的那個方向，根本就不可能發現什麼。
“先回杭州。我要弄清一件事。”解雨臣轉動着手中的隕石塊，道：“安家費，記得給他奶奶打過去。”
“是。”黃沾點頭，神色也有些嚴肅，他自然清楚解雨臣心裏憂慮的是什麼，他太清楚吳家的小三爺在自家老闆心裏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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