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烙印
其實在陳皮和解雨臣之間，孰輕孰重齊羽一早就知道得清楚，他忽然覺得他或許不該怨恨解雨臣。在他心裏，解雨臣並沒有那麼重要，他又憑什麼要求解雨臣將他放在心上？若是陳皮這次真的殺瞭解雨臣，齊羽知道絕不會怨陳皮一句，但若是陳皮在解雨臣手上出了事情……
齊羽握緊的拳頭又鬆開了，他看着擺放在牀頭的火車票，將他們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你不走了？”黎簇見他將陳皮買的火車票扔了，不由搖頭道：“你現在被解雨臣抓回去的概率又提升了一大截。”
“沒看見爸爸回來，我是不會走的。”齊羽本來想給黎簇一些錢，但忽然想起他現在身無分文，反倒是黎簇家裏還有吳邪給的十萬。
“哎，我出去轉轉，看有沒有消息吧。”黎簇抽了張鮮紅的張啓山頭像鈔票，便出了門。齊羽眉頭微微皺起，他又想到了齊鐵嘴算的那一卦。吉凶相伴，陳皮從緬甸能夠安全回來，這一次應該也可以的吧？
“窮奇大神保佑。”齊羽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幾句。他其實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如果陳皮被抓，他就向解雨臣攤牌……只不過這樣一來，很多事就沒有了退路，這些年潛伏的心血也都白費了。齊羽用黎簇的筆，在本子上不斷寫寫畫畫，羅列了好幾條後續的情況和應對策略，但是卻沒想到黎簇帶來的竟然是沒有消息。
“我給我的哥們兒蘇萬打了電話，蘇萬家裏和解家有生意來往，解家現在和平時並沒什麼區別。”黎簇聳了聳肩，道：“報紙上也沒什麼兇殺案或者你爸爸被抓捕的消息。”
“怎麼會……難道，爸爸還沒有動手？”齊羽撓了撓頭，黎簇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齊羽看了眼黎簇手臂上那縷暗黑的血絲，知曉黎簇現在根本沒必要騙他，心裏惴惴不安地在黎簇家又等了兩天，仍是沒有消息，齊羽終於打算行動了。
“哎，你想清楚，你爸爸可能臨時有事情，離開了長沙。”黎簇提醒道：“你現在去，可真就順瞭解雨臣的意。”
“你在關心我？”齊羽不由笑了下，黎簇一愣，道：“誰關心你，我不過是擔心那蠱蟲罷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那就走吧。”齊羽將墨鏡戴在的眼睛上，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想再託黑瞎子幫忙查探一下，但現在吳邪“死亡”的事情，黑瞎子回國後應該就知道了，現在聯繫他很可能將事情往一個更糟糕的方向發展，尤其齊羽不知道解雨臣有沒有找到黑瞎子，畢竟那張報紙上有黑瞎子的身影。
在齊羽帶着黎簇前往解宅的路上，他看見了兩個熟人：奶奶，還有王盟。
齊羽的腳步頓住，奶奶被王盟攙扶着，兩人身前聚集了不少人，在推搡叫嚷着，攔在解宅鐵門外的人怒道：“你們有完沒完，我說了，花兒爺不在這裏！九爺養病，不見客！”
“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見不到你們當家的，我們就不走了！”吳家的夥計也不退讓，他們這次帶來的人不少，根本不怕和解家的人起衝突。
“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解家的管家拿起了手機，吳家的人立刻叫嚷道：“你報警啊，反正咱們少爺也是在你家失蹤的！”
吵鬧叫嚷聲仍在繼續着，不過很快，隨着幾聲狗叫，便衝破了喧鬧。解家的大宅裏，數十隻肥壯的鬥牛犬被放了出來，見人就撲倒撕咬。
這養狗的要說厲害，老九門非吳家莫屬，在杭州吳家的鬥狗場都有十幾家，但這一次吳家卻是要栽在了狗身上。好一招以狗制狗！
“快，帶老太太走！”吳家的夥計猛地抓住一頭撲來的鬥牛犬，登時另一隻也撲倒了他身上，張嘴便是一大口咬下。
王盟臉色大變，奶奶明顯也氣得不輕，她跺着腳似乎是不願走，但此時場面異常混亂，王盟哪裏還敢依老太太的性子來？唯恐這老太太出了事，吳二白要扒了他的皮！
“老夫人，我求你了，快走！”王盟拉着奶奶的手，連哄帶勸地道：“咱們也回去帶羣狗來，你要出了事兒，誰還給小三爺討公道啊？”
“快，哎呀！”吳家的夥計發出了連連慘叫，那鬥牛犬發起狠來，雖說不比豺狼虎豹，但對人的殺傷力絕對異常巨大，吳家的夥計即便都是練家子，但也架不住這羣狗出籠。奶奶一咬牙，也只得同王盟暫且逃跑。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齊羽緊握着黎簇的手這才鬆了一下，黎簇自然是發現了齊羽的緊張，道：“這麼擔心，跟上去看看？”
“嗯。”齊羽便和黎簇趁亂跟着王盟他們往一路放向逃竄，只是王盟他們逃得太急，背後又有狗追，在過馬路的時候，險些被一輛轎車給撞倒在了地上。
齊羽差點叫出聲來，不待那車主人開門下車，後面的兩隻鬥牛犬就撲了上來，齊羽登時再也忍不住了。抓起路邊的一塊磚頭就往那鬥牛犬頭上砸去。黎簇見狀心知不妙，跑到不遠處一戶平房前，拉扯下晾衣杆便衝去作爲武器去打那兩隻狗。
“砰！”王盟狠狠踢在那鬥牛犬身上，這一腳的力氣不小，要是普通的狗早就被踹開了，但那鬥牛犬不知道是否被人剝了痛經，一口咬在王盟腿上死不鬆口。齊羽一磚頭狠狠砸在那狗頭上，磚頭都裂了縫，那狗頭上血流如注，一雙狗眼也變得血紅，竟還是死死地咬着王盟不鬆開。王盟慘叫連連，在齊羽砸爛那鬥牛犬腦袋時，王盟腿上也被撕扯下了大塊皮肉。
這一變故發生的太快，黎簇那邊還在哀嚎着和另一隻鬥牛犬用晾衣杆打鬥，這邊王盟和奶奶就栽倒在了地上。
王盟栽倒在地，自然是因爲腿上被撕咬下一大塊肉，痛得在地上只打滾。而奶奶那邊則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竟一下昏倒在了馬路邊上。
“啊啊啊，救命！”黎簇一聲慘叫，那鬥牛犬已經將他撲倒在了地上，眨眼間便要朝他脖子咬去，黎簇使出了喫奶的勁，緊緊抓着那鬥牛犬的狗頭，面部也扭曲了起來，“吳邪，救我！”
“喂喂，你別碰瓷啊！”那車主也嚇得不輕，見那老太太暈倒，旁邊場面又十分混亂，竟然直接開車逃跑。齊羽本是想去扶王盟，但奶奶忽然暈倒，黎簇那邊又在呼救，他的目光一掃，正要去救黎簇，王盟卻厲聲喝止了他，“別去！”
王盟巨痛下，仍保持着幾分清醒，他此時似乎認出了齊羽，咬牙看着齊羽，不斷地示意他離開。齊羽此時他看着王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麼。
“快走！”王盟再次開口痛呼的同時，一聲巨大的槍響傳來。撲在黎簇身上的鬥牛犬，瞬間軟倒在了地上，原本留着口水的大嘴此時噴大股的鮮血。
街道兩頭，出現了幾輛豪車，堵住了齊羽的退路。而開槍打死那頭鬥牛犬的人，正是解雨臣的手下黃沾。齊羽呼吸一滯，他看着車上走下的解雨臣，慢慢退到了王盟身旁。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王盟閉上眼睛，他大腿上的血大股地流着，此時根本無力起身。黎簇癱軟在地上，可是他也看見了這不太妙的局勢，那個漂亮而陰戾的男人走到了齊羽身前，撕扯下了齊羽臉上的人皮面具……果然，是吳邪的臉，或者說是一張和吳邪十分相似的臉。
“抓到你了，齊羽。”解雨臣的嘴角微微翹了幾分，他抓起了齊羽的手，看着那兩根被創口貼纏繞的手，搖頭道：“你該坐火車走的。頂着這張臉，等我接到消息的時候，你也該到了長沙。”
齊羽抿着脣，恨恨地看着解雨臣，啞聲道：“叫救護車。”
解雨臣失笑，道：“這是自然，不過你得上另一輛車。”
齊羽感覺身體一個踉蹌，解雨臣手上的力道巨大，直接將他拉進了他下來的那輛車裏，將人塞了進去。黃沾打了120急救，而載着齊羽和解雨臣的車卻早已駛去。
完蛋了！
黎簇閉上眼睛，齊羽和陳皮都被抓的話，他死定了……
齊羽又一次被帶入了私牢裏，這次的地點不在解宅，是另一處修在山間的墓穴裏。這裏的防禦和安保不及解宅，但隱祕性卻十分高。誰會想到，這荒山裏有這麼一座墓，更難想象解雨臣將這墓改造成了私牢。
“爲什麼回來？你應該知道，我不會真的把你奶奶怎麼樣的。”解雨臣手上的烙鐵在火盆裏攪動着，炭火泛着橙黃的光芒，將烙鐵燒得緋紅。
齊羽的脣微微顫了顫，道：“那你……放狗是幾個意思？”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解雨臣舉起烙鐵，上面未熄的火星連成了一根羽毛的形狀，他淡淡道：“那些瘋狗可沒咬死人，我暗中派人盯梢，雖然有你的原因，卻也有保護你奶奶的原因。”
齊羽怔怔地看着那殷紅的烙鐵，額頭滲出了幾顆汗水，他此時甚至不敢開口詢問陳皮的下落。他好像知道那烙鐵是要往他身上招呼的。
“解、解雨臣……”齊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那靠近的，溫度熾燙得似乎要將他灼傷的烙鐵，道：“吳邪，吳邪如果活着，你會……”
“嘶啦。”數百度高溫的烙鐵印上了齊羽的胸膛，皮肉發出了被燙熟的聲音，齊羽長大了嘴，高聲的慘叫，驚起了附近山林裏的飛鳥。
“可是他死了啊。”解雨臣的手沒有挪開，反倒用力的印下，嘴邊的笑意有些殘忍，道：“以後，有這塊印記，你再也別想冒充他了。”
“唔……”齊羽的喉嚨裏發出了模糊不清的聲音，高溫的燙傷讓他胸口上那片被烙鐵覆蓋的皮膚瞬間壞死，那瞬間迸發的疼痛不是從傷口處傳來，而是附近被高溫波及，沒有壞死卻受到劇烈傷害的神經和皮肉。
齊羽痛暈了過去，解雨臣將烙鐵從他胸口移開，丟入了冷水中，發出響亮的“滋滋”聲。齊羽的胸膛有一塊血紅的印記，被鮮血和黑紅交雜的血肉覆蓋，此時尚且看不出上面的紋路。解雨臣看着他佈滿汗水的鼻尖，指尖按上了他血肉模糊的胸前烙印，道：“我知道，你是爲了陳皮。”
“啊，呃……”鑽心的疼痛，讓齊羽在昏迷中抽搐了起來。解雨臣的指尖也染上了鮮血，他將手指放入口中，沉沉的目光中不知在想什麼。
“嗡嗡”手機傳來了震動，解雨臣接通了手機，聽着黃沾的彙報醫院那邊的結果，點了點頭，道：“現在，就給小邪舉辦追悼會吧……他，死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便應了聲。解雨臣掛斷了電話，冷冷地看着齊羽，道：“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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