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乱（二）
寒若阖上了双目，谢渊怎么可能突然成了陛下呢？难道他谋反了嗎？他素来来是尊重自己父亲的，为什么会谋反，或者說，陛下一夜之间就驾崩了嗎？寒若觉得脑袋非常的疼，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請无人可问。
一双手轻轻触上寒若的脸庞，缓缓寒若从床上抱起，将他揽入一個结实熟悉的胸膛。寒若心中一颤，睁开了双眼，正迎上一道温柔的目光。
谢渊小心地抱着寒若，静静地凝视着他，柔声道：“寒若……你受苦了…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再也不会了……”
“陛下，沈太医来了。”宫女在外面說道。
谢渊听到這声陛下，神色变了变。
“发什么了什么？”寒若艰难的开口问道。
谢渊依然深深地凝望着寒若，缓缓地语道：“我篡位了。”
“篡位？”寒若觉得震惊。
谢渊素来最尊敬的便是父亲，又信仰周礼，寒若万万想不到谢渊会篡位！
“好了，這些都是小事。”谢渊将桌上的药碗端起来，替他吹了吹，送到他嘴边說道：“先来喝点药好嗎？你的伤势真的很重。”
寒若将头别变過去，沉默不语。
“当时事情太過多了，我也沒来得及跟你說這件事情，我是早就谋划好了的，在下江南之前，我便利用我在和谢悬一起调度下江南之事的权利，换了一大批的工人以及侍卫，把他们换成了我的人，其实当时我并未想着篡位，只是我想向父亲讨一样东西，父亲一直不肯给我，那样东西对我很重要……”谢渊說着便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寒若眼中含泪，其实谢渊篡位对他来說可能是一件好事，但是在他的心裡，虽然是不会這样对待自己父亲的他一直都坚守着自己的忠义，可是突然他被篡了位，甚至是早就已经预谋好了的。
“你有沒有想過，谢悬跟你一同处理下江南之事，你换了那么多人，他不会有所怀疑嗎？”寒若突然问道。
谢渊听到他這样說，顿了顿，其实他心中早就有所怀疑，谢悬与他一起处理下江南之事，他们两個都是公开做事，私下裡是沒有藏着掖着的，但是谢悬对于他换人，以及主理下江南的人事变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谢渊有所怀疑，但是想可能谢悬觉得這些事儿也不足为奇毕竟他自己也干過這样的事儿，到头来其实也不過是他想能够树立自己的威信而已。
“”不用担心，谢悬现在在冷州监狱，你只管好好养伤，一切我以后再跟你解释。”谢渊郑重的看着寒若說道，“我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你只管看着我为你夺下的江山，好嗎？”
“谢渊！”寒若苍白的脸上透着无力，他說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对不对？”
谢渊诧异的看向谢渊。
“其实如果你是为我打下的江山，大可不必，真的，因为我对這沒有什么兴趣！”
谢渊怔了怔，随后說道：“這江山不是为你一個人打的，是为我和你打的，之后的千秋万代打的，所以你不必觉得，我的篡位让你觉得罪孽深重。”
“我懂了。”寒若苦笑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持着观望态度，我不会支持你，也不会反对你。”
谢渊听到寒若這样說，心也是捂不热了，他低头說道：“那好好养伤吧，你伤的重，肚子裡的孩子，他是保不住，沈太医說了，過两日替你拿掉它，否则到你生产之日，怕是会更加难受，甚至危及生命。”
寒若突然寒颤了一下，看着谢渊，這個时候他想打掉自己的孩子，在他不受任何威胁的时候，他突然便觉得這是一份耻辱了嗎？
寒若冷笑着问道：“你现在想着要将這孩子拿掉，不会是因为陛下无法威胁你，威胁我的生命了！所以你觉得這個种是谢悬的，脸上過不去吧？”
“寒若！你若是要這么想，我也沒办法！”谢渊怒极了。
他觉得他会很无奈，一切都得不到他的体谅，即便他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可是他许多的决定都是因为寒若才下定了决心的。
“你太让我失望了，无论你怎么想，反正我要你做的事，你還是必须得做到的，后日，沈太医便会为你落了，你先养好身子。”谢渊說道。
“我是不会同意的！”寒若怒吼道，一時間怒极攻心，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是谢渊已经关上了门，那种冷漠的眼神，让寒若觉得视若两人。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個世界都静悄悄的。淡漠的风凌厉地地穿梭着，将人的惊呼抛在身后。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谢悬同青阳站在河边看着眼前這十艘军舰。以及军舰上整装待发的五万士兵，他们都是两州派過来的精英兵力，当年青阳的父亲留下的部署在這两周都是掌管兵力的将军，青阳亲自跑往那边用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强迫他们将两边的兵都派了過来。
“這十個军舰的兵足可以在一個时辰之内打下整個皇城！”青阳对谢悬說道：“所以我觉得我們拿下下江南的那几艘船，臣觉得不過是半個时辰的事！”
谢悬皱着眉头看着這些，随后接過轩辕手中的披风，配上他腰间的两把剑，叹息說道：“我总觉得這個时候，谢渊应该已经做了些什么事儿，毕竟他当初调动下江南的船上的人。”
青阳嗤笑道：“就算他篡了位又如何？更何况他如此敬爱陛下也不至于一個如此离经叛道之善，我們拥有這么多兵力，别說是一個下江南的船队，就算是十個，却不過是多费些時間吧，王爷实在是太過担心了！”
谢悬转头看向青阳，自从朱雀死后，他再会露過笑脸，整治沉默着办着他该做的事儿，直到今日眼中才放光。
“所有人都不能伤寒若！”谢悬吩咐說道。
青阳听到谢悬這么說，本又想再多說两句，但对视谢悬的眼睛又觉着害怕，便只好上船指挥。
“短竹和弱鸟他们两個，现在在船上，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嗎？”谢悬问道。
“全都已经办好了，我也尽管放心，我們只需要发起进攻。”轩辕也是满心期待這個。
谢悬何尝不知道他们想干一番大事业的心情，只是一切不過都是他自私的一個骗局而已，他对不起所有人。
谢渊在船上审问阜阳王，他实在是太好奇這颗珠子究竟有什么用了，否则他早就将阜阳王扔到河裡去喂鱼了。
“我說了……不知道……”阜阳王浑身上下沒有半点好肉，却還是嘴硬的很。
“你不說，沒关系，我不着急。”谢渊起身，准备去看看寒若，却听到十安着急的冲进来。
“陛下！我們前方有十艘军舰正在逐渐围住我們。”十安慌张的說道，“有人說這些都是参州的军舰，而后来侦查的人看到了谢悬的身影!”
谢渊顿时怔住了，脸色瞬间苍白。
阜阳王趴在地上，冷笑着說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這陛下叫了沒一天就叫不成了……”
“话别說的太早。”谢渊踩住阜阳王的手掌，阜阳王顿时疼得叫出声来。
谢渊到甲板上看到前方的军舰，也不禁慌神，他不是沒有打過仗，這么多军舰，如果包围住他们這個船队，只有死的下场，谢渊突然十分后悔，为什么在岸上沒有狠下心杀的谢悬，不過就是因为他一句大哥！
“立马组织防守。”谢渊咬牙說道。
今日是七月初七。河上浪涛汹涌，天上淅沥的大雨混合着闪电，将河水搅得乾坤大变。
三艘军舰包围着一艘御船，微小的人影纷纷从甲板上退去，显是不愿交涉谈判。
此时船上显出奇异的安静。
這艘船是下江南船队中唯一能够抵挡一阵子的船，但是也不過是抵挡一阵子，也只不過是染红了，一瞬间的河水搅动一下便又是清澈。
各船的都指挥已经举起令旗，只待旗语一出，炮火齐鸣。
下一瞬，所有等待点燃信火的火把都被迅速移开了。
因为从船上走出来的人——是寒若与十安。
谢悬转身跨下了船首，只一眼他就已经看得分明。相隔遥远，天光暗淡，那個独自登上高台的人影又如此模糊，只有個朦胧的轮廓。
船只渐渐靠拢在一处。
甲板上站的是仅有的身着甲胄的兵士，此时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戟。
谢悬满眼血丝、面色如霜地一步步走下木梯。沉默裡，只有遥远的风声与水声。
谢悬站定在甲板上，看着十安不紧不慢用铁链牵着寒若，一反往常那副略带漠然的神色，笑微微行了礼道：“王爷若是還要打下去，并尽管将我們一同覆灭了。”
谢悬冷笑了一声，反问道：“谢渊不要脸到這個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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