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乱(三)
“你确定现在你的陛下叫谢渊,而不是阜阳王谢远墨?”谢悬不可置信的說道,“這不過就是一夜之间便变了一個人。”
“王爷說這么多沒用的,无非就是脑子裡在想办法,该怎样把寒若公子救下来?“十安笑道,“只是這铁链子已经与我腰间的火药是全然缠绕在一起的,若是您稍微动一些什么,我定有办法让寒若变成齑粉!”
谢悬打量着十安他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究竟是谁给他的自信,谢悬真的不相信会是谢渊,至少谢渊不会做得這么绝,就算在权宜之计,他不得不将寒若交出去来威胁自己,也不可能火药炸弹全然缠着,像是那种只要他不同意,便真的会将寒若杀了的表情……
寒若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中间受着海风吹打着,他面色苍白如纸,本就消瘦的身体愈发的单薄,他微微转头,清傲的看了一眼十安。
他這個眼神,让十安觉得有些心慌。
其实谢渊根本就沒有让十安把寒若交出来,去威胁谢悬,即便十安跟谢渊提過這個事情,换来的却是谢渊的一阵怒骂。
十安苦苦哀求:“谢悬的十艘军舰。若是发起权力,攻打我們团队,便不過是半個时辰便可覆灭的事,谢悬他之所以不如此是因为他心中想着寒若在這船上,他定然是想办法想将寒若救出去,不然的话也不会派谍者去联系谢璎公主,谢悬就是想把他在這船上觉着重要的人都先救出去,然后再把我們全都轰死!”
“我不管,我們的结局是怎么样?寒若我是不可能让你带去威胁谢悬的,這样会伤了寒若的心,他不会再信任我了,谢渊深痛厌绝十安這個請求,他怒道:“若你再提這個事情,我便先将你扔到水裡去喂鱼!”
听到谢渊如此之說,十安只能退下。
可是他心裡已经隐隐做出了决定,如果說他们整個船上的人,都要死在谢悬的手底下,那么他宁愿以自己之生命,去换得最后的一线生机,毕竟那個人還在船上。
到了這個时候,十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谁做事儿,他究竟想要什么?
可能是因为当初那個教他善良的人被他亲手推入了深渊的原因吧。
当初谢渊回府,便开始大肆的巡查附中的暗桩,而他重点盘查的便是十安与江启钰,江启钰誓死也不說什么,嘴硬的让谢渊打了几鞭子。
而轮到十安之时,却說出了让江启钰致命的话。
就在他们两人被关在一间屋子的时候,江启钰握着十安的手,躺在他怀裡,柔声說道:“沒事的,一切都会過去的,我不会让他发现你是谍者。”
十安亦是紧紧的搂着江启钰,满眼的愧疚,声音颤抖着說:“是的,绝不会的。”
他们两人的相识,不過就是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十安接近他,就是为了完成他主人给的任务,完成他身为一個谍者该做的事,他不该拥有感情的,所以他亲手掐灭了這段感情。
谢渊看到十安的证据以后大怒,甚至不顾寒若的感受,便下令把江启钰处以极刑,這是十安全然沒有想到的。
其实十安应该猜到谢渊有所怀疑,所以谢渊让十安执行,江启钰再次看到十安的时候第一句问的是:“太子殿下沒有把你怎么样吧?!”他是真的着急死了,全然不顾自己身上還受着伤。
可是十安沒有回话,当江启钰再次看到他身后带着的是士兵和执刑的人,那一排的刀子和整桶的水银,他瞬间就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
他的脸色发白,却還是尽量淡然着问道:“你是否要舍弃了我?”
十安只觉得心如刀绞,差点站不稳,可他還是得冷漠着回答:“你是潜藏在太子府的谍者,太子殿下命我对你处以极刑,以示众人!”
江启钰听完十安這段话,瞬然便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跪在地上,磕头說道:“我是藏在太子府中的谍者,我无话可說,還請您行刑!”
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绝望与无奈。
带着淡淡的泪光,十安闭上眼睛宣布行刑。
那样痛的刑罚,江启钰硬是沒有叫出半句声来,直到沒了呼吸,直到只剩下一句肉身,還是如此。
十安在一旁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当时只觉得仿佛受刑的不是江启钰,而是他自己,他仿佛在被人剥着皮抽着筋!
他以为自己最爱的人是他,其实十安心裡住的那個人叫谢远墨,他自十岁起在街上遇见了谢远墨,当时他不過是一個乞讨的孩子,而谢远墨也就是阜阳王,也不過是一個王爷家落魄的庶子,但是他给了十安一個御赐的饼,那是十安吃過最好吃的糕点,即便以后他跟着谢渊又尝了许多遍,却依旧沒有那個人给他的好吃,虽知道是利用,虽知道那一個饼不足为奇,不足为惜。
但是,十安仍然心裡念着他,想着他。
他肯为他做事,为他伤害江启钰,为他做一件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包括现在将他认了八年的主子最爱的人送去做威胁之诱饵。
十安将思绪拉回来,看着紧张的谢悬,然后再来說道:“现在只给您一刻钟考虑的時間收兵,将所有的兵全给我,然后我就把寒若還给你,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和他一起死,毕竟這会让你终身都痛苦!”
“十安。”寒若突然开口,他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陷害了江启钰,你才是那個谍者。”
十安听到寒若這样說,很大方的承认道:“是啊,我骗了那個傻子,他为我埋下這么多秘密,为我窥探你的事情,可惜却被我舍弃了出去。”
寒若满心怒火,可是到了這個时候,他也无力在做出什么過于激动的表情,只是叹息道:“他倒是看错了人,我想你应该是阜阳王的人吧。”
十安沒有想到寒若会如此简单的点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看這個病弱公子了,他洞察世事,远比那些人要厉害的多。
“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我的出处,现在我应当跟楚王殿下好好谈一谈,您說是吧?”十安看向谢悬。
海上的风很大,谢悬黑色的披风扬起,他就那样静静的凝视着寒若,過了良久,他說道:“我必须要告诉你的事,如果寒若有什么事,你会死得很惨。”
青阳及时赶到了船上,他大声喊道:“王爷!你這個时候若为了救他做這样的傻事,我是不会允许的!”
“青阳,我是主子,你应当知道我的命令,你只能听,而不能够拒绝。”谢悬缓缓說道。
“這些军队是我拼了性命,把他们召集进来的,除了王爷要如此,那我便只好以自己的方式,来做自己想做的事,为朱雀报仇了!”青阳已经是满眼的怒气。
“你想做什么?难道你想谋反嗎?”谢悬怒道,“我告诉你青阳這些军队只能听我的,你速速退下,然后将兵符给十安!”
青阳待在原地怔了怔,就那样失望的看着谢悬,過了良久,双手颤抖着将腰间的兵符拿了出来,郑重的替到他面前說道:“王爷,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至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到了這個时候为了一個不足为惜的人……”
“他不是不足为惜的人。”谢悬纠正道:“他是我很重要的一個人!”
寒若听到谢悬這样說,疑惑的抬了抬眼,他已经很虚弱了,身子都撑不住,可還是被十安這样强行的绑来。
“谢悬,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這样做?”寒若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给我闭嘴!”十安建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不想让寒若破坏他的计划。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我希望你活下来自然有我自己的用意,你不需要感谢我。”谢悬冷冷說道,随后他又问十安道:“现在你可以把人放了吧,兵符马上就会给你替過来。”
“同时放。”十安說道,我可不敢跟楚王殿下玩什么花样,就怕您有别的心思
“好!按他說的做。”谢悬吩咐青阳道,到了這個时候,他不想出任何一点差错。
青阳听他的话,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十安那边,而十安也慢慢的松开铁链,让寒若朝谢悬那边走去,可是走到中间,青阳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对谢悬說道:“我說過,我不会让我這么多的努力白费,我要做自己想做到的事,既然你如此不顾我們的感受,只顾着這個要死不死的人,那边别怪我不认你为主!”
青阳說這话的时候,已然抽出腰间的刀,准备斩断這個木板。
“寒若!”可是寒若此时就站在中间,谢悬失声惊叫道。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