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隔阂
李治坐在车厢裡,兴奋得爬上爬下,一会儿指着壁灯问房俊這可是新式的玻璃所制,一会儿摸着柔软的皮草坐垫问這是什么动物的?一双眼珠都快不够用了,活脱脱一個好动少年。
生于皇室,什么样的奢华李治沒见過?只是這四轮马车的样式实在太過新颖,车厢内的装饰也别出匠心,這位正太又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可算是把房俊烦個够呛……
此去的松吟观,正是上次遇见长乐公主,并且一时昏头做出那副《爱莲說》的那处道观。房陵公主自打和离之后,便出家为尼,李二陛下念及兄妹之情,赐了這座道观于她。
古代女子削发为尼或为道姑有许多不同的原因:一种人是真心皈依教门,恪守戒律,了此一生,這是多数。另一种是为生活所迫,以尼庵、道观作为一個归宿或一时的栖身之地,如有些妓女年老色衰,或为人所弃,无路可走,就去做尼姑、道姑了。第三种女人不過是把出家入尼庵、道观作为一种实行“开放”、“自由”的手段而已。?
說起来,理塘皇室以为自称老子的后代,尊崇道家,所以皇族女子出家为尼者甚多,其中浓妆艳抹、喜交宾客、放荡佻达的不在少数,当然亦有真正看透世情、躲避反诉骚扰者存在。
清朝宋长白的《柳亭诗话》中也记载道:“李义山诗《碧城》三首,盖咏公主入道事也。唐之公主,多請出家。义山同时,如文安、浔阳、平梁、邵阳、永嘉、永安、义昌、安康(诸公主)先后乞为女道士,筑观于外,颇失防闲。”
?這“筑观于外,颇失防闲”几個字点明了問題的实质。
唐朝社会风气开放,尤其是皇家,作风靡乱。公主们住在宫裡,搞“性|自由”毕竟不方便,在宫外当女冠,情况就不同了。
唐玄宗私会儿媳杨玉环,开始时为掩人耳目,也把她送进道观当女道士,道号“玉真”,他们在道观频频幽会……
此外,女尼、女冠们广游全国,出入宫禁与民家都比较自由、方便,与女子接触更不受限制,這都给她们的性活动创造了有利條件。“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有些女尼、女冠自不能免,像鱼玄机這样的风流女道士绝非個别……
除了搞異性戀之外,搞同性戀的更多,而社会对搞女同性戀更为宽容,因为這不破坏婚姻家庭,不算“失节”,也不影响子女的血统。
總之,贵族女子出家为尼在道观中居住,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以,听闻李治說了长乐公主因与长孙冲不睦而搬出长孙府时還有一丝窃喜,可听到长乐公主搬出长孙府却住进了房陵公主的松吟观,顿时蹙起眉头,心生忧虑。
房陵公主的名声老早就臭大街了,跟自己的侄女婿偷|情被丈夫捉住,丈夫带着人将侄女婿给干掉了,然后自己又与丈夫和离,出家为尼……
這能是正经人么?
长乐公主這么一朵白白净净纯洁如水的白莲花,可别被房陵公主這個后现代女性给带坏了……
马车沿着山路直抵松吟观的门口,早有候在此处的内侍迎上来。
因是长乐公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等等皇家公主驻跸再此,外人一律不得靠近,是以不但有内侍候在门口,见有游人至此便驱逐,更有一队禁卫驻扎,以应对紧急状况。
其实远远的见到這辆形式别致新颖的四轮马车,内侍们便已猜到是新乡侯来了,心裡多少有些为难。虽說侯爷的未来妻子高阳公主正在观中,說起来侯爷也不是外人,可毕竟尚有长乐公主在此,若是因此惹出什么风言风语,他们這些奴才還不得统统上吊?
然而這位侯爷毕竟凶名在外,贸贸然阻拦,說不得就得挨一顿胖揍,若是打個腿断筋折的,上哪儿說理去呀?
内侍们相视苦笑,手足无措,不知该拦還是不该拦……
待到马车驶到近前,车门打开,第一個跳下来的是晋王殿下,内侍们大大的松了口气,既然有晋王殿下同来,无论房俊入不入内,都不是他们這些内侍能拿主意的,就算真的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言语,也自有晋王殿下担待,与他们无关。
只要不背锅,這些内侍自然热情洋溢,大献殷勤,甚至在房俊下车的时候,有两名内侍上前,亲热的牵着房俊的手伺候他下车,搞得房俊一阵恶寒,赶紧甩脱了這两個死太监的手,自己跳下马车。
說起来,他倒是对太监這個群体沒有什么歧视,尤其是這年头太监啥都不是,无权无势备受欺压,除了迫于生活无奈的贫苦人家,谁舍得自家孩子断了子孙根入宫,绝了自家香火?
李治欢喜的扯着房俊的手,进了道观。
天上飘着清雪,道观内古木参天,松柏翠绿,建筑大多古朴庄重,肃静中透着昂然古意。
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一间侧房的门口。
李治顿时松开房俊的手,撒欢儿的兔子一般跑過去,嘴裡欢喜的叫道:“姐姐!”
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长乐公主被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定定神儿,方才发现奔跑過来的李治,顿时惊喜道:“稚奴,你怎么来了?”
李治跑到长乐公主身边,亲昵的扑进公主怀裡,伸出手臂揽住腰肢,叫道:“我跟父皇請了假来看您,是姐夫带我来的!”
“姐夫?”长乐公主略有错愕,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房俊,這才发觉尚有一人。
“见過公主殿下。”房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抬手施礼。
“新乡侯不必多礼,多谢一路护送幼弟,到了此处自有本宫照拂,新乡侯大可放心回去,本官恕不远送。”
长乐公主秀美如柳,眼帘低垂,端庄的向房俊施個万福之礼,秀美的容颜古井不波,一开口,居然就下了逐客令……
房俊为之愕然,這位秀外慧中的公主殿下居然這么不客气?
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房俊苦笑道:“即是如此,那微臣就此别過。”
心裡难免有些颓丧……
若說对這位清纯秀美宛如水中白莲的长乐公主沒什么想法,那是自欺欺人,可房俊却也沒有龌蹉到想要对一個有夫之妇怎么样。
纯粹的只是想要与這位性格清冷的公主殿下接近一些而已。
說起来,自打穿越以来,所遇的绝世红粉不胜枚举,却独独数這位长乐公主最适合房俊的审美观。不說那秀美绝伦清丽无匹的精致容颜,单单只是這外柔内刚、端庄贤淑的性情,便足以吸引房俊……
可是看来自己在這位的心目中沒什么好印象,大抵還是因为上次见面自己唐突的那一篇《爱莲說》吧。房俊可以想象,若是长孙冲是個醋劲儿大的家伙,只是因为這么一篇短文,便足以脑补出许多儿童不宜的猜想。
或许因此夫妻之间起了龌蹉也說不定。
甚至此次夫妻不和,长乐公主搬出府邸入住這松吟观,未尝沒有這一点因素……
面对房俊的告辞,长乐公主神色不动。
房俊有些沒趣,只得拱拱手,转身欲走。
却不料长乐公主身后的房门這是开启,一個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是姐夫嗎?我好想听到姐夫的声音呢!”
房俊闻言转身,便见到晋阳公主娇小的身子从门裡钻出来,带着兽皮帽子的小脑袋四下转了转,正好与房俊的目光对视。
小公主顿时欢喜的叫出声来:“姐夫!”迈着小短腿,便跳下门前的台阶,跑了過来。
长乐公主被唬了一跳,赶紧叫道:“兕子,当心地滑……”
晋阳公主却不管不顾,径自奔到房俊身前,轻轻一跳,便被俯身下来的房俊抱在怀裡。
“姐夫,你是来看我的嗎?”晋阳公主搂着房俊的脖子,喜滋滋的问道。
“自然!刚刚出宫的时候,见到晋王殿下要来此处,便送一送他,顺路看看咱们的晋阳小公主!”房俊抱着晋阳公主,笑道。
“正好吃饭了,十七姐也在,咱们一起进去吃饭。”
“這個……”房俊有些迟疑,偷偷的看了一眼长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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