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若下一次毒发,我会痛多久?”
“大约就是两刻钟的時間。”他将药箱收起,语气中沒有藏起沉重。
从他的话中,我可以听出不毒发的可能性不大。
“那除了打晕我,龚大人還有别的方法嗎?”抬眸看他,我不抱希望地问。
“也不能每一次都打晕你,毕竟力度难把握。”他摇头,眼眸此时深不见底。
“那只能随我去痛嗎?你可知道烧心的痛很难受?”
“我知道有时候痛比死更难受,可是现在沒有办法,皇上已经派人出去寻找制造此毒的孙家人,希望能早日找到解药。”說着,他低头收拾起东西,转身看向我,“皇宫這地方我不宜久留,今晚我便要离宫,宫外還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若娘娘有什么事再让人出宫传我进来,皇上会允许的。”
“嗯。”
“這是止痛的药,只是不知道這药对你的毒有沒有作用,因为我虽曾听過此毒,却并沒有真正接触過。”說着,他低头又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接過盒子,我打开后一看,全是一粒粒的小药丸。
“谢谢你。”将小盒子交给小秋,我冲着他一笑。
“记得,无论如何痛都不能伤害自己,那毒是有解药的,总有找到解药的一天。”
“龚大人已经是刑部尚书了,怎么還是這样唠叨?”
“看来是本性难改。”他轻轻地摇头,自嘲地一笑。
带着感激的微笑,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不再說话。
這一别,也不知要多久才能相见。
第二天醒来,我的心一直处在不安之中,知道明天便是第三天了,是毒发的日子,忽然有点怕下一次毒发我不一定能够撑過去。
“小秋,去拿点花茶来吧!”
“主子,沒有花茶了,要不要小秋去請杨嫔娘娘送一点過来?”
“那我們去摘玉兰花。”
“不行,主子有伤在身,若是主子再做疲累的事,皇上知道一定会责怪的。”小秋用力摇头,坚决反对。
“要怪就让他怪我啊!”不理会小秋的劝說,我有点任性地說。
我中的毒也不知哪天能解,怎能让我一直卧在床上呢?這样的苦不是受不了,只是明知道自己也许时日不多,我不想如此等死。
我的心情,他们不会懂得。
“可是主子……”
“别吵了,我只是不想一直卧在床上,不要将我当成病人好嗎?我不会惹事的,只是想走走。”我有点受不了地說。
“羽才人很闷嗎?”忽然,薄凉的男声伴着淡笑传来。
瑶池宫的宫门前,七王爷刚好靠在那墙上看着我。
“七王爷要陪羽儿下棋?”对上他慵懒的视线,我停下脚步。
“不了,反正本王是赢不過你。”他不感兴趣地摇头,“不過,本王倒有比下棋更能解寂寞的办法。”
“什么办法?”
“要先把你那個婢女送回去才行。”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摆出一副“想不寂寞听本王的”表情。
不知他想要玩什么花招,不過我倒真的宁愿跟他一起浪费点時間,也不想像罪人一样被囚在那個寝宫中什么也不能做。
“小秋,回贤惠宫去。”
“不行,皇上吩咐過小秋要看紧主子的。”
我還沒有来得及开口,七王爷却接话,“皇上现在還在忙着,在你们主子回去之前,皇上相信還沒有時間過来。”
“可是七王爷要带我家主子去哪裡?”
“那是本王和你家主子的秘密,哪裡能随便跟你說。”
小秋不悦地皱了皱眉,却又不好得罪這個正得皇上宠信的七王爷,最后只能看向我這主子,可怜地哀求,“那主子一切要小心,有什么不适都要立即回贤惠宫来。”
“嗯。”用力地点头,为了让她安心,我還特别给她一個很美的笑。
看着小秋的背影步入贤惠宫,我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七王爷,问:“怎样?你有什么可以解寂寞的点子?”
“那就是陪我這個同样寂寞的人散步啊!”
顿时,我蹙起眉,不悦地看着他。
“本王听說你中毒了,是中了什么毒?龚剑那家伙为什么昨天就离宫?他已经替你解毒了嗎?”他不理会我脸上的不悦,认真地问。
难得看他一回认真,我也想认真地跟他說。可是想到我中毒的事在宫中并沒有太多人知道,于是我便不想提起,觉得這七王爷是個好人,不想多一個人为我而操心,便說:“沒什么,七王爷,你還要在后宫住多久?”
“不知道,也许要住到天下太平的那天。”
“哪一天才能称为天下太平?是不是那些想要刺杀皇上的人都死后才算?”
“不知道,现在看来,大概就是這個样子。其实本王也很想回封地去,只可惜欠你夫君一個情,只能被迫留下为他办事。”
“哦!”轻应一声,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他欠的是什么情。
“别說那些不开心的事,你不是想解闷嗎?本王有办法,你要不要加入?”他坏坏一笑,冲我有点洒脱地问。
看着风筝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着,我忍不住坐在草地上,微微地扬起笑。
這风景真好,给人一种很自在快乐的感觉。
“你坐下来不动,风筝会不会飞走?”看向那還在高空中的飞筝,我不明白地问。
“不会啊!只要拉着线,那么风筝就会一直在上面飞,直到线断了为止。”他轻轻地摇头,回答完之后看向我,皱起眉,“你以前沒有玩過這個嗎?”
“沒有。”
“真是笨女人,那你出嫁前在家裡天天做什么?”他用很不屑的眼神看着我,带着几许嘲弄道。
“你怎么知道后宫裡有這块草地的?”
“我在宫裡长大,当然了解這天威皇朝的后宫。”他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站起,“以前本王很喜歡跟父皇在這裡放风筝。”
“先帝喜歡玩這個?”
“父皇在世时活得比较累,权力都落在当时的太后和皇后手上,到本王和母妃离宫之时,他几乎处于一個无权力的情况下。那时候他很喜歡风筝,认为自由自在多好。”他看向那风筝,像是在回忆一般。
“来吧!要不要试一下放风筝的感觉?”他扯了扯手上的线,笑容可掬地问。
我跑向他,开始在這像山头般的草地上玩乐。
往回走,我們先经過瑶池宫,于是他先回去了。玩得有点累,我沉闷的心情散去后,便带着微笑往贤惠宫去。
步入贤惠宫,我发现以往守在门口的人都不在。我有点心慌,发现竟一個人影也沒有。這样的一幕让我想起从西郊城门被人押回来时,凤宫就是如此,一個人影也沒有。
莫名的害怕占据我的心,我立即跑到正殿,“小秋,你们在哪裡?小秋?”
看到一室全是跪在地上的人,我立即停下脚步。
“小秋,你们怎么了?谁让你们跪在這裡?”我慌乱地走向他们,走到小秋的面前,紧张地握着她的肩问。
“是朕让他们跪在這裡的。”他慵懒的语调中带着明显的怒火。
我担忧地皱起了眉,小心地看向那坐在小几上的男人,“皇上?”
“怎么了?很不想见到朕嗎?”他淡漠地问,缓慢地拿起茶杯。
“不是,只是沒有想到皇上会有空来這裡。”立即摇头,我看了小秋一眼,从她的眼中看到点信号。
“是嗎?”他冷哼,又品了一口茶。
不解地走近他,我小心地问:“皇上,你生气了?”
“羽才人說呢?”他的双眸微眯,倒是很少听他如此称呼我。
原来他真是生气了。
“皇上为什么要处罚他们呢?羽儿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這個男人变脸倒是快,明明之前对我還是好好的。
“不是羽儿不好,是這群奴才不好,看来朕還真要替羽才人换一批更会做事的人。”他冷淡地别开眼,瞪向那群跪在地上的奴才,语中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
无辜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懂他的意思。
“皇上有什么话就直說吧!”
“好啊!那就直說。”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后走向那群跪着的奴才,沉声下令,“朕特意交代你们要好好照顾羽才人,你们却有胆子让她随便乱走,该当何罪呢?”
“奴才知罪。”“奴婢知罪。”
正殿内回响着他们的声音,我就知道他是在生我的气。
“既然知罪就理应处罚,朕要你们在這裡一直跪,直到朕认为足够为止。”他說罢,不悦地拂袖而去。
无辜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带着凌公公大步离去,我只能瞪直了眼,還来不及說什么,他已经走远了。看向一室的奴才,我忍不住有点内疚。
“小秋,你们起来吧!”那個男人也不是很坏,相信他只是气气便沒事了。
“不行,若我們再犯罪,皇上也许要处死我們。”她摇头,胆怯地看向我。
那個该死的男人,生我的气又不发泄在我的身上,竟然拿他们来出气。然而明白沒有得到他的准许小秋他们真的不能起来,我只好收起心中微微的怒火,快步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想不到他走得那么快,我已经用跑的,竟然還看不到他的身影。直到御书房前,看见凌公公守在门口,我才能肯定他就在裡面。
“有劳公公传话,羽儿想见皇上。”站在凌公公的面前,我带着讨好的微笑說道。
凌公公看向我,微笑着却很无奈地說:“皇上說,今天不见羽才人。”
“凌公公,求你让我进去,好嗎?”心急地看着那关起的大红门,我有点慌乱地哀求。
“羽才人,你就回去吧!皇上好像真的很生气。”凌公公可怜地看我一眼,好言劝說。
我想,就算他真的生气,可我不能不理会那群宫婢和公公。
“凌公公,我求你,你让我进去吧!”
“不行。”
“皇上,皇上。”眼看哀求沒用,于是我只好上前拍门。
只是凌公公的手更快,他将我拦截下来,“羽才人就不要为难我們,若是你能进入,想必我們几個守门的也要让皇上处罚了。”
“你……”我气极了,于是干脆跪在那门前大声喊,“皇上,你不见羽儿,羽儿一直跪在這裡,跪到你见羽儿为止。”
“羽才人,你不要這样,皇上生气起来也很……你還是快起来,先回去休息,相信皇上的气過了,就会放過贤惠宫的人。”凌公公看我這样,立即上前想要扶我起来。
推开他的手,我就是不肯起来。
“羽才人,你快起来,你的伤還沒有完全康复,你這样若有什么事,皇上怪罪下来,奴才就惨了。”凌公公重重地叹气,硬是要拉我起来。
可是我不肯,就是要跪着,他倒是不敢对我用力。在凌公公有点泄气地松开手时,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那人沉着一张脸,看向跪在地上的我,视线落在我与地接触的地方上,剑眉微微蹙起,“进来。”
“是。”得到允许,我立即站起,却因为跪得久了一点,脚一软,眼看便要倒到地上去。
“该死的女人。”他低咒一声,直接将我抱在他的怀中。
抬起头来,我刚好对上凌公公诡异的笑,然后门被用力地关上了。
松开站稳的我,他转身就走。
我有点心急,立即伸手,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他,“烈。”
听說,有时候女人撒娇很有用的,不知道我撒娇对他来說有沒有用。
“放手。”微冷地低语,他别开脸,看向一边。
依着他的话,我只好乖乖地松手。
我的手才松开,却忽然被他的大掌捉住,握在他的腰前。
“烈?”看他不让我松开,我立即知道有希望了,甜甜地轻唤他的名字。
“该死的女人,谁准你乱走?”他回身一扯,将我拉进怀中后怒骂了一句,便低头封住了我的唇。
被他引导着,我也主动地将双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与他热吻着。只是不管我如何主动,他永远都是主导者。
用力地抱着我,他似乎要掐断我的腰才甘心,紧得让我与他完全地贴在一起。他的舌头轻易地带动着我的舌头,顺着他的心意而滑动。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們也像今天的风筝那样,会飞起来,那种轻快的幸福感将我完全充实。
不能否认,原来不管我心底如何介怀過去的事,我還是无法恨他。
不对,是无法抹杀对他的感情。
“皇上不气了?”等他吻够了,我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妩媚地娇笑。
“不是,還气,所以贤惠宫的那群奴才朕不能轻饶。”他摇头,抱起我往他的龙椅走去。
“为什么?羽儿可以认罪的,皇上可以处罚羽儿一人。”吓得紧紧抱着他,我怕会掉下来。
“认罪?你可知是什么罪?”他已坐下,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
与他平视,我无辜看着他,不懂地摇头。
我也不知他为什么這么生气。
“你去了哪裡?难道你的婢女沒有告诉你,朕要你好好休息嗎?”他的脸色立即变沉,微怒地瞪着我。
无辜地眨着大眼,我抱他的手更紧一点,“羽儿只是想出去走走,因为一直躺在床上很难受的,而且皇上也忙沒有時間陪我,所以……”
“所以找承恩去陪你?”他接话,不悦地挑起眉。
无辜地再眨大眼,我想這是小秋說的。
“我們只是刚好遇到的。”
“所以呢?”他的脸更沉。
“羽儿只是觉得很沉闷,不想躺在床上。”我用力地說,硬是将他别开的头转向我。
面对着面,我們的唇贴得很近。
“只要皇上放過贤惠宫那群奴才,羽儿今天给你煮茶好不好?”讨好地笑,我试着用利诱的方法。
“不行。”
“那你要怎样?”皱起了眉,我有点泄气地看他。
“不怎样。”
他一再冷淡的态度让我气愤,骂不得,打不得,我不悦地推开他,从椅子上站起。可是脚還沒有踮到地上,他便将我拉了回去。
“放开我,最讨厌你总是无理地处罚人,总是這么霸道。”
“這么說,跟承恩比起来,你更喜歡他了?”他将我压在书案上,双眸带着怒火,双拳紧握在我的脸侧。
转头看了看他的拳头,我忽然有点胆怯。
“他還好啦!不過……”支支吾吾,眼看說的话让他脸上的怒火更盛,我立即改口。
“不過什么?”他的唇又贴近。
瞪着他,我心中闪過一种想法,不禁咧开了唇。
“笑什么?”
“羽儿在笑皇上是不是吃醋了?”扬起笑,我双手重新抱住他。
为了贤惠宫那群奴才,我只能讨好這個暴君。
“不過什么?”他不理会我的取笑,执著地问。
我只好乖乖地接话,“不過喜歡归喜歡,可是跟皇上相比,羽儿可以为皇上而死。”
“是真的?”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羽儿不是为皇上死過一次嗎?”
“唔。”看不清他的反应,我只知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皇上……”
“嗯?”
“烈,放過贤惠宫那群奴才好嗎?”
“看情况。”
“好啦!”我学着他的挑逗轻吻他的唇,娇柔地撒娇。
“女人,不要在這個时候谈條件。”他微微皱眉。
“皇上就答应羽儿,好不好?只要放了贤惠宫的人,羽儿心裡才沒有牵挂。”
“看来,你已经学会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了。”他压在我的身上,忽然一笑。
看他笑了,我也笑开了,我用力抵住他,“皇上快下令让凌公公去放人,好不好?”
“嗯!”低下头吻着我的胸前,他心不在焉地应道。
极力挥去心底的燥热,我伸手抬起他的头,“烈!”
“凌公公,去贤惠宫叫那群奴才平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大声吼。
听他如此說,我松了口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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