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180节 作者:未知 周宛宁呼吸一滞:“他什么意思?” 其实无论是改行兵马制,還是设立都护府,对于周宛宁来說,都是很遥远也陌生的事情。 她虽然自幼练武,但对兵法谋略并不精通,在這上头远不如姜莞。 哪怕因为整日跟姜莞一处,也跟着一起读過几年兵书,在姜护跟前也学過些行兵布阵的道理,却终究是对此不感兴趣,连皮毛都還沒摸着。 故而她自然不明白這裡头的利害关系。 只是她见赵行上折,顾怀章全力支持,朝廷裡闹得厉害,赵禹却缄默不语,看似秉持中立的态度,实则也是对赵行一种无言的支持。 眼下国公爷回了京,赵奕說连国公爷都会站在赵行這一头,支持兵部改革。 那么对于周宛宁来說,此事就一定很有推进下去的必要。 谁从中作梗,横加阻挠,谁就不是好的,谁就有問題。 兵部是這样,赵奕就更是了。 “他不入朝堂供职,也沒有正经册封,只是跟在肃王殿下身边学些本事而已,怎么也敢跑到你的面前說這些话?” 周宛宁秀眉紧锁:“况且這都是朝廷大事,我們就算是明白些事理,這些也轮不着咱们插手多嘴。 他成什么样子,像什么话? 怪不得巴巴的拿了那個破石头来說什么送礼不送礼的,献宝一样,原来是要說這些鬼话给你听!” 赵行觉得她骂得很好。 一时又打心眼裡觉得,周宛宁這個性子,其实自有她的好处。 反正从小到大,她从来沒吃過亏。 這种脾气性情,她不去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谁能叫她忍气吞声吃一场亏? 好像把她养成這样,也沒什么不好的。 人家心尖儿上的宝贝,自然也是合家人的掌珠,就该這么潇洒恣意才对。 赵行倏尔笑了。 姜莞揉着眉心:“你别笑了。” 周宛宁一看他那样笑,先愣了下,旋即想到什么,面色黑沉下来:“二殿下是在笑我?” 赵行居然還点头:“却不是嘲笑你,只是觉得你什么都敢說,什么都敢想,這样挺好的。” 周宛宁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心說要不是看在莞莞的份儿上,我现在就连你一起骂! 什么人啊。 奇奇怪怪的。 她又沒說什么,莫名其妙的笑什么笑! 姜莞也是怕她狗脾气上来,打岔给岔過去了:“我听他那意思,他倒是忠君体国,最肯为官家考虑的,因他揣摩准了官家心意,愿意向着官家說话,而你们,我們,归拢包堆儿加在一起,咱们揣摩不到官家心裡怎么想嗎?” 她笑着摇头說不是:“是咱们不肯顺着官家心意而行事。反正你瞧着吧,弄到最后,這些话传出去,他是最孝顺的那個儿子,這些年官家如何偏疼你,都算是白疼了,跟個白眼狼似的。 现在肃王殿下和你,是明知官家不愿大动干戈,還要在朝堂大闹一场,逼着官家点头答应。 你說,這是不是不孝?” 姜元徽抿了抿唇:“我看未必只有這些吧?” 他话是顺着姜莞說的,目光却转投向另一边,在赵行和姜元瞻身上来回游走着。 好半晌,赵行缓缓站起身来:“你们先坐吧,我去见见国公爷。” 他提步往外走,约莫两三步,身形又顿住,回头看姜莞:“過会儿我就回宫去了,改天得空再出来看你。” 第259章 胆大包天(二更) 忙了這么些天,沛国公府今年的头等大事总算是完满办完了。 宾客尽散,姜氏和魏氏都不肯走,拉了顾氏去說话。 昌平郡王后下午還有一桌席面要去吃,顾怀章倒是沒事,所以索性留下来等顾氏,跟着姜护去了书房裡。 赵行過去的时候,姜护和顾怀章正在下棋。 又好巧不巧,這俩一对儿臭棋篓子,谁也沒比谁强多少,而且棋品還差,特别的输不起。 从年轻时候起到现在一直都這样的,外头的人根本就不愿意跟他们两個下棋。 就算是他们自己家裡的晚辈,姜元徽性子那么好的,都不想陪着他们两個下棋。 所以只能他们俩自己玩儿。 姜护一去幽州一年多,顾怀章棋瘾上来就去找昌平郡王下。 后来把昌平郡王也给弄烦了,只要他一說下棋,郡王就喊头疼。 顾怀章为此生了好几次气,但也沒办法,人家就是不跟他下。 這好不容易等到姜护回京,他才总算又有了坐在一起博弈的棋友。 赵行一看见黑漆小案上的棋盘,鬓边青筋突突的跳起来,顿时感到头疼。 他是不是,来的不太是时候啊? 姜护和顾怀章见是他,想了想,并沒准备放下棋局起身见礼。 赵行更不拘這個了。 为着姜莞的缘故,他怕恨不能上前给姜护和顾怀章见礼呢。 姜护招手叫他:“殿下既来了,看看這盘棋怎么样?” 赵行讪笑着,往官帽椅方向提步過去:“我有些事情,正好听說顾大人也在,叫枢密使大人一并听听看,国公爷和顾大人這局棋……能先停一停?” 姜护愣了下,执黑子的手一顿,果然扭脸儿看赵行,久久沒有落子下去。 顾怀章這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才刚回京,我好不容易等着個人陪我下棋,二殿下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头再說,非得今儿来說啊? 况且今天是珠珠及笄礼呢,大喜的日子,二殿下明儿再来說不一样?” 這是分明知道他想說什么了。 赵行抿了抿唇,对于顾怀章的指责,也沒有半分恼怒。 姜护說了声算了,棋子已经扔回到棋盒裡去。 “下棋才不是正经事,哪天不能来找我下?又不是非得今儿個。” 他已经转身過去,正对着赵行方向:“二殿下還是为了你折子上的事情来的吧?” 姜护那边都已经开了口了,顾怀章难道還能非拉着他必须下棋嗎? 所以也只能把手裡的白子扔回去,看了眼沒下完的棋局,眼底闪過些许烦躁。 赵行也有些讪讪的。 倒真像是他搅扰了人家下棋的兴致。 他几不可闻叹了一声:“不全是,這事儿反正也已经拖了這么些天,国公爷既回来了,早晚是要上太极殿說话的。 是方才去小花厅那边,见了珠珠她们都在,才坐下沒說几句话,阿宁說起三郎的事情来,我多问了两句,珠珠才告诉我的。” 赵行一提起赵奕,姜护和顾怀章两個便都黑了脸。 “今儿這样的大日子,外头宾客云集,他跑去后头私下裡见了珠珠?” 姜护语气是森然的。 赵行還是点了头說是,又把那些话挑了個大概說给姜护听。 等說完了,他再去仔细打量二人神色,略抿了抿唇:“其实国公爷和顾大人也不用這样气恼,三郎他……這半年多以来盛京发生了太多的事,有很多三郎都掺和在裡头。 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可当所有事情都积攒在一处,再回头過来想,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最不干净的那一個。” 赵行說到此处,失笑着摇头,面上挂着的浅淡笑意其实带着自嘲的意思:“我从前倒真觉得這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无论如何也是手足骨肉,至亲血缘,现在想来,实在是我太糊涂。” 姜护和顾怀章面面相觑。 這谁說的清楚啊。 那反正赵禹是从来就不待见赵奕,只有赵行看那個弟弟当個宝贝。 他们這些外臣,知道的也算不上多,其实就连姜护,最开始也只是觉得赵奕性子有些怪,给人的感觉是很别扭的,他似乎很活泼开朗,但总觉得骨子裡他不是那样。 所以竟也多少有些理解赵禹的所作所为。 這位殿下少年老成,看人未免太毒辣了些。 “那听三殿下的意思,是不希望促成此事,就连设立南苑都护府,他都是不乐见的了。” 赵行說是:“我只想着,他這样子来跟珠珠說,很是不应该。就算大兄不待见他,我一向却待他不错,他心裡這样想,大可以来跟我說。 他年纪小不懂事,大兄說他他也未必听得进去,怎么却到如今连我的话也不愿意听了呢? 怕国公爷和顾大人不待见他,不敢来规劝,怎么就有脸面到珠珠跟前去說?” 赵行也只管摇头叹气,更往深处的话,却闭口不谈。 姜护是什么人呢? 他戎马半生,稳坐這個国公爵位,给姜氏一族挣出如今這份荣耀,绝不单单是靠着祖上的功劳。 将军马上征战,安邦定国,累的是赫赫军功,凭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不是嗜血好战,但沙场用兵法之道早已经刻入他骨髓之中。 朝廷裡的尔虞我诈他懒得多看一眼,却也都懂。 赵奕一個养在高门的皇子,归京五年,与赵禹赵行两兄弟接受的教育并沒有多少差别。 毕竟当年官家圣人也是特意拨了夫子随他一同往荥阳去,单独授业的。 改行兵马制,设立都护府,這都是势在必行,且迫在眉睫之事,他如何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