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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瞒天過海

作者:葬傲藏狂
如果不是牛大妈看的紧,隔壁的那只花公鸡我早就宰了红烧,总是天還沒亮就把我們从梦乡裡唱醒,大半夜才睡下的我听着倍觉闹心,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把它放进锅裡。我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腰酸背疼的躺在地上,黑蛋眼圈发黑、眼白泛红,傻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念叨着“王胖子我要宰了你!”我转身瞅一眼身旁的床,好家伙!一身的肥肉雪花白啊!王胖子抱着被子横躺在床上還裸露着上身,我說我怎么就躺在地上;這還沒入夏也不怕冷的慌,看来胖子身上的肥膘不是白长的。

  昨夜裡黑蛋不愿和胖子睡,自己抢了两條长凳子并在一起,不可否认他是有先见之明的,苦了我被那一身肥膘挤到了床下,躺在地上睡一夜,身子骨酸疼的那是沒得說啊!我扭着脖子问黑蛋“怎么了你,一大早又沒人招你,跟失了魂似的。”

  “你說王胖子睡得跟死猪似的也就算了,你怎么沒心沒肺也睡的着呢!他那打呼声绝不输给村裡的母猪,呼噜呼噜——吭的一声。”黑蛋眯着眼睛学给我听,看样子他一夜沒能合眼。

  我笑了笑沒搭理他,我這几天确实犯困,也不知怎么還真就沒听见。王胖子伸着懒腰,缓缓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哟,早啊!侄子们!黑蛋你怎么沒睡好啊!瞧這眼珠子红的……”

  黑蛋一跃就蹿向了王胖子,那速度快的我愣是沒看清他怎么過去的,黑蛋掐着胖子的脖子“小爷我宰了你!你怎么能跟死猪一样,小爷我袜子都塞你嘴裡了,你還能打出声来!你那是打呼噜還是打雷啊!”

  三胖子一边求饶一边翻着白眼,“這打呼也犯法嗎?用不着玩命吧!”

  俩人扭打了半天,消了气的黑蛋总算松开了手,一边咳嗽的王胖子总觉得什么不对劲,好像刚刚听漏了什么“黑皮,你塞什么在我嘴裡!”

  黑蛋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晃了出去,把耳朵扔给胖子任他在后面咆哮着。

  早晨闹腾完了我們和老头子說一声,听完一大堆的嘱咐和沒完沒了的唠叨后,我們带上家伙就往山裡头去,和平时出去一样斧子、锯子、牵钻、大锛子一样不能少,大家伙交给黑蛋。好在今天对锤有王胖子扛着,要不黑蛋今天扛大家伙就上不了路了,因为出门稍远些,不方便来回的那东西。虽然有些东西大底的可以共用,可他至少得多带两把斧头,那背在身后面就跟上阵杀敌一般,要是他能和王胖子一样满身膘肥,那活脱脱的就是在世的李逵。

  从镇上到山裡面虽說有十多公裡,但好在一马平川畅通无阻,我們几個脚力又好,两個多小时也就差不多到了山下。可一到這山路就崎岖的多了,我和三胖子东西少轻轻松松打头走,黑蛋這一身家伙要是說仅仅是重,那還不至于让他火冒三丈;山裡路窄树多,大锯和斧头把子不是挂這就是挂那,一边负重行走一边還得和树木草藤作斗争。

  這一路走的還真有些累了,爬山還真是個体力活,我和三胖子坐下来歇会,顺便等等被我們扔在后面的黑蛋。“从先啊!宋大伯昨天晚上也沒說,你知道那是啥玩意儿?”

  我看着他“啥啥玩意儿?”

  王胖子嘚吧下嘴“啧!别闹,就是什么棺材能把人变得跟鱼似得啊!”

  “沒有!”我斩钉截铁的說道。

  “大伯都說你知道,你這别卖关子成嗎?”

  “真沒有,老头子和我說過多了去了,我都能记得住嗎?哪有尸体长鱼鳞的,你家棺材裡放咸鱼啊。鬼蛇倒是听過不少,你要知道嗎?”对于他的盘问我很不耐烦。

  “那是什么东西啊!”

  “和你說了你也摆不平,你遇着了也是送命,你要知道干嘛!”

  王胖子愣了下“真的假的啊!那么玄乎,好歹你们也在不是嗎?”

  “到底谁是道士啊?有我們顶什么用,你真是到家了,我們是做棺材的,你要是翘辫子了我保证给你备個好的。好好研究你的道术,人家生孩子娶媳妇用得着。”

  “你给我說說,万一遇着了不也有個准备嘛!”胖子是不依不饶。

  我突然意识到黑蛋那孙子半天了還不见踪影,“哎!這黑蛋人呢?”我向山下面望着。

  “走!咱下去看看他。”我和王胖子說道。

  “从先啊!我有点事和你說。”

  “等会,先看看志先怎么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东西放在树旁,我們便起身朝着山下走去,反正這山裡平日裡人不多。

  這不看不要紧,一看還就真有麻烦了,那孙子躲在树上,野山猪在底下发了疯似得拱树,猪屁股上還有把插着把小斧子,這孙子還真会惹麻烦。

  王胖子這回乐呵了“黑皮!你這沒事干逗猪玩呐!你是摸了猪屁股嗎?”

  野山猪平日裡比较多,可這只個头還真少见,比普通野猪要大上两倍。野山猪不仅仅皮糙肉厚,身上的猪鬃也堪比一只只绣花针般扎人,别說被那鼻子和獠牙亲下,那一身的猪毛都能扎的你一身是伤。你說這野猪怎么說也就是個猪,脾气怎么這么暴躁呢!听着声音那头野山猪就朝我們奔過来,赤手空拳的要是被拱到胸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结实的肋骨也经不住它的撞击。

  胖子手忙脚乱的不知往哪跑,要說野山猪啥都吃,尸体露在外面它都能给你嚼碎了。好在它上不了树,這也是为什么黑蛋躲在树上。我抱着最近的杉树就爬了上去,虽然刺得慌总比受伤好。可躲在树上也不是长久之计,野山猪是食腐动物,鼻子和獠牙那也算是杀伤性武器,啃咬树根树皮那也就跟你啃甘蔗玩似得。碗口粗的树這畜生用不了多长時間就能给你啃倒了,好在遇到的也就這么一只,這畜生時間长了总得去喝点水再回来接着拱。我估摸着它這来回的時間足够我們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說也奇怪野山猪偏偏就认准了王胖子,连仇人都不去理会了。我和黑蛋在树上就看王胖子甩着屁股玩命的跑。别看王胖子膘肥体重,危险时刻爬起树来那也不含糊,眼瞅着就快被追上了,逮着香果树蹭蹭的就往上蹿啊,只是可怜了那棵香果树了,

  黑蛋在那边笑的岔了气,我被他气得差点背過去,“你哪那么多事情,你招惹它干嘛!你闲的慌山腰到山脚你多跑几趟不行嗎?”

  “你们跑得到是快,扔下我一個后头看屁股。”黑蛋不高兴地說着。

  “我說那你招惹野猪干嘛!”

  “我這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你们都走了,我也沒個拌嘴的,看树丛裡有东西动,我以为是猪獾子呢!抓着了中午不就有肉吃了,谁知道一斧子扔過去招惹到祖宗了,還好我扔了家伙跑得快,要不這会就被這东西嚼在嘴裡了。”黑蛋說完還很是得意。

  “你老人家是准备在树上過年嗎?”

  黑蛋完全不理会我,在那边笑的前仰后合的,我朝着黑蛋看的地方望去,我也忍不住乐了。王胖子把那棵香果树压的甚是妖娆,无需等山野猪啃完树根,再過会他就得屁股开花。就快成倒挂模样的王胖子嚷着“你两能不能想個办法,见死不救啊這是,你们這是草菅人命知道嗎?”

  虽然我很乐意就這么看着王胖子挂在树上,但這样下去早晚得有人受伤,虽說咱们嘴上喜歡斗,但毕竟我們从小玩到大。我缓缓的爬了下去,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朝着猪头砸過去,“喝昂喝昂”的猪叫后紧接着就是发了疯的狂怒,横冲直撞的朝我這边撞過来。

  這边跑還得注意着身边和脚下,被绊倒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帮忙啊!你两看戏呢?”

  “从先,往西边跑,那边有地洞,小心点。”黑蛋在树上叫着,大山裡要說最惹人烦的不是豺狼虎豹,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些地方时不时的会有裂缝和地洞,最为惹人头疼,山裡猎户挖的陷阱那一般都有标记,多留些心也就能避過去,可天然的地洞深深浅浅的沒人清楚,长年累月的周围又都是杂草矮树很难辨认,只有呆在高的地方偶尔可以看到一两個,若是一個不留神滑进了见不着底的,那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现在别和我說西边,我自己跑的哪個方向我都弄不清楚!“哪边?你呆在树上到是悠闲,我看得清那边嗎?”

  “你往胖子那边跑。”黑蛋话一說完,我就看到半天才从树上爬下来的胖子又爬了回去,這個沒良心的。

  我瞅见黑蛋說的地洞,如果能够把野山猪引到地洞那边去,那就能送這畜生回家了。山裡面树多藤子多,虽然我跑的不快但暴怒的野山猪也受到了限制,要是宽敞的地方估计我早就交代了。

  好几次差点被這畜生追上,我靠着身边的树藤急转才躲過,但這畜生四個蹄子一顿乱爬后停下来,转而就又追着我跑。感情這两條腿的還真就跑不過四條腿的,我累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气声,看来是引不到地洞那边了,我决定放弃了。看来還是树上安全多了,我顺着身边的杉树爬了上去,抱在树上总算可以休息会。

  然而這会树下的野山猪完全疯了,对着杉树一顿狂拱乱啃,我心裡這会完蛋了。只听“咔嚓”一声,王胖子還真给面子,华丽丽的从树上摔了下来,怀裡還抱着树干。

  他這一摔我可算安心多了,野山猪听到动静,朝着胖子就去了,然而我和黑蛋并未担心,因为让人欣慰的是野山猪径直朝着地洞就過去了,我們眼睁睁看着野山猪冲进了地洞,瞬间觉得轻松多了……

  “可惜了,猪肉沒着落了。”从树上滑下来黑蛋捂着屁股,估计是被野山猪给拱到了,如果野山猪会說话我想它临终遗言将是“可惜了,黑蛋的肉沒着落了。”

  我和黑蛋走到王胖子那边时,完全蒙了的胖子還在地上躺着,要不是皮糙肉厚估计這会醒不過来。

  吃了刚才的教训,我這会自個背個斧子,别遇着豺狼手无寸铁的任它宰割,找回了干活的家伙,我們继续上路,一路上我和胖子轮换着抱怨黑蛋那孙子。

  “走過這個山头我們就到了。”王胖子介绍。

  山裡的雾气向来很重,然而此时已至中午雾气却依旧沒有消散,越是往前雾气就越发的浓郁厚重。虽然让人觉得如沐仙境却也让人心有余悸,山裡人家虽不似镇上热闹,但大多都聚集在一起個村裡,也有少数单户人家或者三两户亲戚紧挨着居住。

  眼前的房子渐渐显出了轮廓,土砖砌的墙,茅草撘的顶,别小瞧這样的房屋寒酸,冬暖夏凉不說,平日的风吹雨打那也奈何不了。半人高的土院墙并不是用来防贼,只是圈养些牲口散养点鸡鸭而已。

  看到了房屋我心裡就起了疑惑,這家裡有人去世怎么沒人披麻戴孝,连個白布都沒挂出来,哪家儿孙能這么不孝顺。我停下脚步看着一瘸一拐的胖子,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闪烁着眼睛劲量躲避我的目光。

  “胖子,你让我們来干嘛?”我突然间的变脸让黑蛋也察觉出不对。

  “不就是让你们来做個棺材底子嗎!”胖子显得很不自然。

  “唉!不对啊!从先一說我也觉着不对劲,你不說人家邻居举重的出了事嗎?這他妈独门独院的哪来的邻居?”黑蛋仰着头,下巴抬得老高。

  “這不是怕宋大伯不给你们出门嗎?找個說法好让你们出来嗎!”

  “到底什么事!别废话!”我有点火大,骗人骗到我這来了。

  王胖子看着我和黑蛋磨拳搽掌的,心裡估计有些虚,加上黑蛋抓住他屁股上的肉不放,算是撬开了他的嘴“人家是迁坟,這代代都生在這山裡头,直到鲍建国這辈也沒個出人头地的,一直就空守着老山的房子跟祖坟。现在啊!就是想给祖坟重新选個地,祖上呢传下话說祖坟不准动,家人就請我来给看看嘛,我都给人家看好了地方,可迁坟时棺材都朽的不成样,也不知什么木头的烂的不像样子就算了,還臭的能传到十裡开外了去,于是想到让你们来做口新的。”

  “就這事你不早說,不過就你那给人看的地能成嗎?”黑蛋說道。

  這会让他编故事估计也沒這么快,而且看在态度也算诚恳,我們就沒有追究,也沒再接着问了。這赶了一上午的路還折腾了半天,就想早点到主家吃個饭。

  推开院门我們都傻了眼,眼前的一幕让我记忆至今,满院子的黑色小蛇占据了各個地方,通体乌黑腹部暗红,密密麻麻足有百十條。倒在地上的鲍建国浑身上下缠绕着黑蛇,右手還僵直得抬在半空伸向院门的方向,脸部已经被咬的面目全非,但依然可以看出他表情惊恐万分,七巧流着鲜血,张的老大的嘴裡慢慢爬出了一條细长的黑蛇,血红的信子不时地吐出,像是察觉到了威胁,亦或是盯住了猎物。

  王胖子睁大了双眼连连后退,就算他跌倒在地上也依旧双腿蹬着地下往后退着,就在我鄙视他的懦弱准备骂他时,黑蛋一巴掌朝我扇過来。

  原来院门上的草檐也盘踞着一條黑蛇,在我們惊叹的时候已经向我扑来,黑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黑蛇,不想沒抓到要紧处手腕被反咬了一口。黑蛋怒气冲冲的把黑蛇摔在地上,赶紧扯下裤带绳子扎住手腕上方,就黑蛋這脾气哪能饶得了這咬他的黑蛇。随即狠狠地用脚踩向蛇头,不停的左右碾压着,黑蛇在他的脚下扭曲翻滚,身体不停的扭动翻滚着,绞的像個麻花,黑蛋就這样踩着直到它不再动弹。可是死了的黑蛇却像是蒸腾了一般,顷刻间蛇身冒起了黑色烟雾,瞬间化成了一滩黑水就這样沒了,最后只留下地上的一滩黑色印记。

  我們瞪大了双眼看着這惊人的一幕,然而就在我們惊讶的這短短数十秒钟,黑蛋站不住了,晃晃悠悠的昏倒在地上。我急忙上前将黑蛋扶扶住抱在怀裡,任我怎么拍他都唤不醒他。不想這时院裡的黑蛇吐着鲜红的信子,齐刷刷的朝我們過来,密密麻麻的向前蠕动让人汗毛倒竖,速度之快是普通蛇所不能比的。现在就算背起黑蛋跑那也来不及了,一條條黑色露着毒牙长大了嘴眼瞅着就要到了,我心想這下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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