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渔村
“到了,都出来吧!”
在老罗的招呼声中,几人出了船舱,虽伤還在,精神总是恢复了些,尤其姜云横只是腿上有擦伤,這时候完全可以跳的起来了。
“罗叔,這是你家么?”
老罗顶着张笑脸回他:“对啊,這就是我老罗的家,喏,那边,几步就到。”
姜云横要扶姜秦岭,姜秦岭不肯他還有脾气,只能让他搀着胳膊走,等下了甲板后,罗叔在下面帮衬着接他们。“今晚上你们几個就住我家,让你们罗婶烧点鱼汤给你们补补。”
姜云横立马谢道:“多谢罗叔。”
“客气啥,這就跟我走吧!”罗叔說完提着個水桶就要走,突然又问:“你们不是三個人么?還有個小伙子去哪裡了?”
姜云横回转過身。“哥,那货跑了?”
“跑?”罗叔倒是好奇了。“好好的,为啥跑啊?身上還有伤呢!”
“他……唉!”姜云横重重叹口气,神情用一句痛心疾首都不能形容。“說起来丢人,他是我們堂兄,我們這趟出来就是为了找他。”
“哎哟?他這是犯了啥事儿啊?”
“唉!”姜云横又叹口气。“就是……要我怎么說嘛!我們家隔壁住着個大娘,都五十好几了,大叔早就沒了,我這個堂兄吧,這么多年也沒讨上個媳妇,就……”
罗叔一阵唏嘘。“這事儿可是真糊涂了。”
听罗叔的语气,姜云横知道他是顺着他引导的意思理解了。“确实是糊涂,所以我們要尽快找到他,好赖回去跟大娘认错,他要真喜歡大娘,求大娘点头把她娶了,好赖不用坐牢不是。”
罗叔沉思着。“是這么個理儿,反正现在时代变了,沒以前那么多规矩。”
姜云横连连点头。“大叔說的是。”
“這样,你们先跟我回去安顿了。”罗叔招呼两人。“回头我让码头上的兄弟伙一起帮你们找找他,這地方小,他走不远,等找到了大叔跟你们一起劝劝,赶紧跟你们回家。”
“好!”姜云横愉快答应了,眼角余光瞟向姜秦岭,正好遇上姜秦岭盯着他看,一句话飘過来。
“真能编。”
罗叔带两人回了家,罗婶也是個热乎人,听說他们是在海上遇到危险的,当即让两人赶紧去内屋歇着,自己去给他们炖鱼汤。然而海上他们已经睡了三天,這时候哪裡還睡得着。
姜云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见隔壁床姜秦岭一动不动,试着小声问:“哥,你睡着了么?”
姜秦岭睁开眼。“沒有。”
姜云横坐起来。“就知道你也睡不着。”
姜秦岭看向姜云横。“怎么了?”
“你說,阿龙会跑去哪?”
姜秦岭也坐起来。“怎么?担心他?”
“我担心他個鬼。”姜云横满脸不屑。“我是怕他就這么跑了,你的身世迷就沒人知道了。”
“他就是不想告诉我才跑。”
“這货。”姜云横唾一口。“這货真的坏的很。”
“如果他之前說的是真的,变坏也情有可原。”
姜云横张合下嘴唇,却沒出声,的确,如果真是阿龙說的那样,他的确很惨,也怪不得他会变坏。“他满嘴胡话,鬼知道是不是他编的。”
“是不是编的都无所谓了,我們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姜云横神色变得落寞。“也不知道老妈到底在哪!這趟海可是白出了,還差点搭上性命。”
“還是得去找厎阳岛。”
姜云横咬着自己唇角。“你是想弄清楚你的来历?”
姜秦岭倒也不否认。“谁愿意糊裡糊涂的活着。”
姜云横点点头。“的确。”然后他从床上下来。“這样,我跟你一起去找。”
“你不能再去。”姜秦岭想也沒想就拒绝了姜云横的提议。“這次就差点害了你。”
“這次是因为沒有准备好,我也沒出海的经验,以后就不会弄的這么狼狈了。”
姜秦岭依旧拒绝。“那也不行。”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姜云横气呼呼滚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声音从被子裡瓮声瓮气传出来。“老妈不见了,你也想抛下我。”
姜秦岭无奈,挨到姜云横床边去。“云横,你听我說。”
被子裡的姜云横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我不听!”
“唉!”姜秦岭知道姜云横听得见,遂自行說下去。“我不是不想带你一起,只是怕保护不好你。”
姜云横突然揭开被子露出個脑袋来。“哥你教我功夫吧!”
“功夫?”姜秦岭茫然。
“唉,就是!”姜云横抱着被子坐起来。“在岛上的时候,我看你一刀一只食人鸟,一把把阿龙那個混蛋丢老远,還有你踩阿龙身上就跳到那個洞外面去了,跟飞一样,不是会功夫是什么?”
姜秦岭费好半天神才明白過来。“我都知道我为什么就会那些,要怎么教你?”
姜云横拽住姜秦岭胳膊。“你就凭感觉教嘛!你会什么就教我什么!”
“我真的不会!”
“哼!”姜云横推一把姜秦岭。“看来你根本沒把我当亲人。”
“我不是,云横你别误会。”姜秦岭要解释,姜云横却只顾惦记学功夫的事。
“不是你就教我。”
话說到這份儿上,姜秦岭哪裡還有不答应的理由。“我试试看吧!”
“就知道我哥最好。”得了应允,姜云横高兴了,抱着被子一顿翻滚,罗婶端着两個碗进来。
“鱼汤好了,你俩先喝一碗。”
“谢谢罗婶!”姜云横现在心情好的很,接了罗婶手裡的汤碗递一個给姜秦岭。“哥你喝!”
“嗯!”
罗婶笑呵呵看两人。“這兄弟俩感情倒是好,還懂事,怎么就有個糊涂堂兄呢!”
姜云横放下碗。“婶儿也听說了我堂兄的事情啦?”
罗婶摆摆手。“诶!老罗跟我讲了,你们放心,回头我也帮你们留意着,一定把人找到让你们带回去,大好的小伙子可不能就這么毁了。”
“婶儿你真好!”
“好什么啊,這孩子!”罗婶用围裙擦擦手。“你俩赶紧喝,等会儿好开饭。”
“好!”姜云横捧着汤碗一股脑全喝下去了,抹抹嘴发现姜秦岭在发愣那汤還沒怎么动,遂凑過去。“怎么了哥?”
“沒事!”姜秦岭回過神,认真喝汤。
渔村裡沒什么娱乐项目,姜云横的手机又早在去蝮虫岛翻船时掉海裡了,唯一的电视,罗叔罗婶在看肥照剧,年轻人哪有兴趣,早早睡觉了。到了晚上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姜云横口渴起来找水喝,到屋外发现罗叔两口子已经睡了,不好打扰他们,就借着外面微弱的浴火之光在桌子上摸水壶,却发现面前好像站着個人。“谁?”
那人不說话,姜云横心裡害怕,随意在桌上摸個东西拿在手裡,感觉人影靠近,扬手就砸了過去。
“咝哈!”黑暗中的人被姜云横這一下砸到,发出一声痛呼,随后朝窗子那边跑過去。
這时候灯亮了,罗叔披着衣服走出来。“小伙子,发生啥事儿啊?”
姜云横指指正在爬窗的人。“有小偷。”
罗叔朝窗户看去。“哎哟,這不是你堂兄嘛!”
“啥?”罗叔家窗户不好爬,那人這时候都還沒完全爬上去,姜云横猫了腰,看清了人脸。“哟,還真是!”
阿龙恶狠狠看着姜云横,姜云横被看的有些害怕,毕竟他知道不是阿龙的对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我……跟你說,我哥就在内屋,马上就出来,你别乱来。”
“呵!”阿龙发出一声嗤笑,随即不顾窗框上尖锐的铁丝,生生挤跳了出去。
姜秦岭听见外面动静出来。“怎么了云横。”
姜云横指指窗外。“阿龙。”
简单两個字,姜秦岭就明白了意思,由于窗口已被阿龙挤了一次,豁口大了,可以直接跳了追出去。
“哥!”姜云横见姜秦岭去了,沒那本事从窗台跳,改走了门口,等他绕到屋子后面时,两個人却早就不见了影子。
“发生啥事儿啊?”罗婶披着衣服出来。
“沒事儿。”罗叔迎上去。“是他们堂兄,估计肚子饿来找吃的。”
“那他人呢?”
“跑了,两孩子去追了,希望能把人追回来。”罗叔摇着头。“要一直放外面,指不定得再闯多大祸。”
“但愿吧!不過這也不是我們能管的。”罗婶拢了拢衣服。“对了老罗,你看见我放东西的袋子沒?”
“啥袋子啊?”
“還能啥啊,我放月经带子那個!”
海边,再也跑不动的阿龙弯着腰喘气,以手势止住走過来的姜秦岭。“你别過来。”
姜秦岭站住不动。“今夜你来,是想做什么?”
阿龙直起腰。“如果我說根本不知道你们在那你信么?”
姜秦岭不說话,静静看着阿龙。
“呵呵!”阿龙笑着闭上眼。“看来你是真的過的很好,不懂沒钱寸步难行的道理。”
“你去是为了偷东西?”
“不然你以为我会去找你?”阿龙說着话,脚下有意无意向海水边靠近了些。
“是不是都不重要。”姜秦岭继续朝阿龙走去。“我只希望你把知道的全告诉我。”
“你做梦去吧!”夜晚的海水裡发出普通一声,一波浪潮打過,再不见阿龙人影,熹微渔火不足以照亮整個海岸,自然也沒法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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