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而今不踌躇 作者:未知 曾楠的性子可不太像普通女孩子那么扭捏,最起码在简凡面前从来沒有扭捏過,直追着上了家门口,简凡一开门,曾楠把简凡挤過一边,大摇大摆进了门,倒比简凡還像這裡的主人。 家還是家,只不過久无人住,有点冷清,摆设還是摆设,根本沒有什么变化,空荡荡的客厅還是一样家俱沒有增加,只是厨房边上一张孤零零的餐桌。 冷清之外,又多了几分寒酸。 进了门简凡直进厨房,拧着水龙头倒水坐壶,曾楠关上门坐到了餐桌边,不是非要往這儿坐,而是除了這儿,家裡根本沒有地方可坐,一坐下来大声问着厨房裡的简凡:“简凡,几天沒见怎么架子越来越大了,我就不相信你能把蒋姐忘了,得……求我一句,我给你当灯泡、当传话筒去……你们俩呀,明明心裡都喜歡得不得了,面上還都装得若无其事,何必呢?” “呵……”简凡伸着脑袋出来了,轻笑了声,看看此时打扮得一身深色女装,已然不像以前见過的妖媚样子的曾楠,笑着道:“我比你了解她,别拿蒋姐說事啊,虽然她很和气,可脾气要拧起来,沒有那么容易放弃原则的……你呢,每次想找說事的籍口呢,就把蒋姐抬出来,是不是?” “非逼着我說另有目的呀?切……”曾楠笑啐了句,不以为忤,看着简凡擦着手出来了,问上了:“哎,我问你呀,去年是怎么啦?怎么就跟人家妈妈過不去啦,去年看你心情不怎么好,我也是一肚子事,沒顾得上问你……這都這么长時間,還沒有缓過劲来呀?” “蒋姐沒告诉你呀?” “沒有,就說你和她妈妈吵起来了,把她妈妈气坏了,嘿嘿,哎,那是因为什么来着,她们家是不是嫌你穷呀?”曾楠几分八卦地问着。 简凡笑着道:“比穷還严重。” “到底怎么了?你总得找個人說說吧,总得想個辙吧……我明跟你說啊,现在在蒋迪佳面前只要說你的名字,她就犯病,前天我见人了,還沒开口就把我的话顶回去了。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說說,沒准我能帮上你。” 曾楠一副推心置腹了神情,坐下来的简凡看着淡妆素颜,不失清丽的曾楠,暗忖着经历過那场悲痛之后,或许此时更让她多了几分豁达,更像诚心诚意来帮自己的忙一样。 不過,這個忙恐怕是要越帮越忙了,简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着:“我是一沒权二沒钱,三沒教养四沒個好爹,就剩那么一点点尊严了,還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嫌咱穷嫌咱教养低兼咱出身不好,打击打击也罢了,末了了,還给扣了個黑警察的帽子……這纯粹就是想把人扫地出门,要是你,你怎么办?痛哭流涕?還是长跪不起?” “那你也太主观了吧?沒准人家妈沒那意思,是你自尊的有点变态了。”曾楠嗔怪埋怨着。 “呵……我看书水平不咋地,可看人還看不错,………這事就明摆着,吵不吵都要把我赶出门,她早把我的老底翻過了,压根就沒有缓和地余地。說话的时候還把女儿支走,那不是别有用意是什么?呵呵,你别瞪眼,比如我就看得出你今天是有事,肯定不是来听我发牢骚的,肯定也不成人之美来了,对不对?”简凡說着,无聊的看看厨房,等着水开。 這一句說得曾楠扑哧一笑,笑眯眯,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简凡,上上下下打量着,简凡从厨房回過头来一看這眼神,吓了一跳,警告着:“喂,這什么眼神?别打坏心思啊,咱们早一拍两清了,我不欠你什么啊,沒事你就坐坐,有事免开尊口。” 曾楠仰着脖子哈哈笑笑,指着简凡啐了句:“吓死你,胆小鬼……哈哈……是不是怕我再要味谱。” “那不可能的……”简凡心裡一跳,无赖样子拍着脑袋:“早烧了,都存在這儿,除非你把這儿割走。” “越說越沒出息,你当宝贝,在我手裡永远的废纸……得,给你說正事,看着我。”曾楠叱着,吸引着简凡的注意,咬咬嘴唇,神神秘秘地說着:“我還真有事,而且還就是想成人之美,信不信,我能把你俩人撮合到一起?……听不听,不听拉倒啊。” “哟……听,谁說不听了?這坑蒙拐骗我是行家,我都不出辙来,你有什么办法?”简凡一下子来劲了,支着身子紧张地半站着,不過嘴上還是有几分不相信。曾楠一见得此言有效,心裡暗笑着這货還是色心沒死,笑着亮底了:“办法就是:把你变成個富人,一等一的富人。” 嗯?……简凡的脸色一沉、脸一拉,心裡咕咚一下子沉了大半边,不過转眼间又不动声色了,痞痞地說着:“好啊,好得不得了……哈哈……逗我玩吧,你连百万富婆都算不上,怎么把我变成富人,還一等一,直接了当說吧,给多少钱。” “你真沒出息,就想不劳而获,我是那意思么?” “那你什么意思?” “是這样……”曾楠踌躇满志地說着:“……你总不能当一辈子穷警察吧,得,李叔說了,辞了职算,到威盛搞房地产,就你肚子裡装得坏水,不比那個奸商差,光莲花小区那件事,就给威盛赚了几千万………要不,不想屈居人下也行,你现在不是有味谱不是,李叔给你投资,开不了九鼎酒店那样子,搞個中型饭店就沒問題吧?李叔說了啊,你帮他完成了這個心愿,他也会帮你完成一個心愿……哎,就這事,成不成你一句话,眨眼间跻身到富人行列裡,申老太太就是有几個女儿都愿意嫁给你,嘿嘿……怎么样?让你心想事成,得好好谢谢我吧?” “屁……” 简凡迸了個字,不屑了。气得曾楠直舞拳头,就见得简凡边躲闪边斥着:“简直是脱裤放屁,直接给我钱不倒完事了,至于绕這么個大弯么?……等我挣上钱再去找蒋姐,早成了别人孩子他妈了。你们這不是让我当富人,简直是让我看着美女打飞机,折腾人呢……” “啊?你……你也太粗俗了吧?现在說话怎么比唐大头還恶心。……以后别想我帮你啊。”曾楠听得呲牙咧嘴,恨得牙根痒痒指着简凡叫嚣着,就差大耳光挥上来了。 炉上的壶响着,水开了,简凡起身进了厨房,声音传出来了:“這不结了,自個請便啊,从外面把门给我碰好……” 一句說着高跟鞋蹬蹬声起,像是曾楠拂袖而去,厨房裡传着倒壶的声音,不一会提着暖瓶出来了,曾楠却是咬牙切齿地站在客厅中央,并沒有走,瞪着简凡,一直到现在都說不清楚对這個人的感受,墓地见到他出现的时候,恨不得扑在他怀裡大哭一场,而现在,也恨不得扑到他怀裡,劈裡叭拉再揍一顿。特别是看着這货哼溜着鼻子,满不在意地倒了杯水,几乎视自己无物的神态,曾楠更是有点气不自胜的感觉了。 一個怒目视之,一個眼光玩味,都是相互瞪着,此时简凡才看清了曾楠,宽大裙裤露着一点鞋尖,上身倒像ol职业女装的样式,如果不是袖子上别着的一個黑纱圈白孝字,就這种深色、庄重的装束都能让人想入非非,再观之后不同的地方多了,头发不再蜷拉得笔直,轻洒在肩上,高挑的身姿是一個整体的流线型,而不像以往,总是突出胸前那份波涛汹涌。 一個月沒见,变化看来是挺大的。以前看着就能凭生媚意之感的曾楠,现在好像成了一位职业女性,变得庄重无比,脱胎换骨了。 隐隐地让简凡生出一种错觉,好像曾楠在某些地方,甚至于和蒋迪佳有点类似。 “你改行了?”简凡突来一问,曾楠眉头一拧,沒答应,也沒走。简凡伸手示意着:“坐呗,喝杯水……别生气,其实你早知道我這人胸无大志,每月有几千花着心裡偷着乐,呵呵,真给我几百万、上千万,那非吓出心脏病不可。坐……” 曾楠沒坐,怪怪地看着简凡,眉间拧着疙瘩慢慢地散开了,看来简凡和唐大头的生活方式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個是今朝有酒赶紧醉,一個是今天吃饱不想明天的事,想了想,叹了口气,又悻悻地坐了下来,接着简凡递過来的水杯,轻轻說着:“……過年时候我和李叔在一起,他說你会挂枪回家当老百姓,我不同意這個想法,我想你一定会因为我爸的事扬名大原,扶摇直上……结果我們都沒有猜对,你被赶到郊区刑侦四队了,我问過伍叔叔,他說你還有其他违纪的事沒查清……其实干什么无所谓,就是一個职业而已,可警察不同,我父亲生前兢兢业业,死后蒙冤十四年,最终留下了什么,一個冷冰冰的奖章;你呢,我听李叔和伍叔都說過,一年之内连下几個大案,可你得到了什么?被赶到了郊区刑警队這就是结果?不觉得有点寒心么?” “嗯,有点,你這么說還真有点。”简凡点点头。 “那为什么還推辞我和李叔的好意,其实我們的意思就是帮帮你而已,你帮過我、我帮帮你,這不是施舍,更不是别有用心,你真相信那些白手起家的鬼话?不管在官场還是在社会上混,那個不得有点关系,有点人缘,沒人扶你,你永远起不来。”曾楠语重心长地劝着。 不知道此时的曾楠是真性外露還是故作姿态,话裡流露出来的热切和关心很明显,两只眼睛呼灵灵地闪着,在谑笑和争辨中偶而能看到眼神很复杂。 這個人,给過她很多意外,這一次,依然不例外,一說之下,简凡却是一眼大一眼小,贼忒忒盯着曾楠嘿嘿呵呵地傻笑,笑得曾楠莫名其妙,笑了半晌才解释着:“其实咱们相互很难了解彼此的想法,我這個人很简单,什么当官呀,我沒太想,就我這得性当了官也是個贪官,沒啥好下场,嘿嘿……发多大财,咱更不敢想,能瞎過着就行,我要有了钱,沒准就该欺男霸女不是個什么好鸟了,呵呵……警察么,瞎混几天,混不下去了,有這個房产就够我开间小店了,就不开店凭我這手艺也饿不着,咱们谁也代替不了谁的想法和活法,這就叫人各有志,何必勉强呢?” “…真话?第一次见你我记得你两千块钱都看在眼裡,现在李叔能给的投资可是你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哦?說不定你這辈子就這么一次机会……真的不动心?” 曾楠怪怪地看着简凡,试图从這家伙脸发现什么端倪,不過除了吊儿郎当就是一脸谑笑,和刚认识的时候差别并不大。 一问真假,简凡還是那個样子,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地点点头,不再說话也不再解释了。 這下把曾楠的话全部呛住了,怪怪地看着简凡,实在不明白這個专拣芝麻不认识西瓜的笨蛋,思忖了片刻从口袋裡掏了张名片,放到了未沾唇的茶杯一旁,起身来了,叹着气說了句:“好吧,我可沒有那么多耐心,我实在不想說你有点不识抬举,不過我也想不出其他话来给你下個定义……话我懒得說,名片在這儿,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只要我帮得到。” “嗯,好的,慢走……不送了啊。我一定不去找你,不麻烦你,你放心。咱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简凡点着头,只当送别了,曾楠气得哼哼了一声,這次真的拂袖而去了,蹬蹬的高跟鞋声音伴着重重的关门声,吓了简凡一跳。 我猜我猜……简凡闭着眼,小孩玩得心性一般伸着手把名片捂着了手裡拖到面前坐下来,手摁着,嘴裡跳大绳一般念念有词,我猜我猜,我猜這娘们肯定拽了,行头换了、身份变了、气质也大发了,不会是接李威的班了吧?口气這么大? 猜了半天想法,猛地一离手一睁眼,赫然是“威盛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曾楠”的字样,名片做得非常之精致,水墨画做底、像是手写的字体,雅气得很,简凡看着童心大起,找着兜裡李威的那张金质名片,两厢一比,拿在手裡呼扇把玩了一会,终于得出一個结论: 還是黄金的名片值钱呐!改天熔了打個戒指哄我妈高兴去……… ……………………………………………… ……………………………………………… 有时候女人真是有点不可理喻,第一天晚上应付了曾楠,第二天一上班,骑了半個多小时自行车吭哧吭哧刚到办公室准备歇口气,不料另一個女人秦淑云,走上前来,咚得一家伙把厚厚的一摞卷宗扔到简凡面前,吓得简凡直心跳瞪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才来一天就敢跟组长叫板啦?好歹你也等两天吧?”简凡瞪着眼,整理着案卷。肖成钢和张杰俩货幸灾乐祸地笑着,仨個人来得早,看样商量過什么了。 “什么跟什么呀?這個案子不能接。” “为什么?” “根本沒有可查性?” “谁說的,我還就接了。” “你猪脑子呀?”秦淑云說着說着口不择言了,秀指一点训上了:“……這是一起骗贷案,海峰建筑公司老总李海峰已经確認是自杀,都確認了你還查什么?” “钱呐,一分钱都沒找着。”简凡手一摊,财迷样子很浓。 “哎……我告诉你啊,简凡,我們经侦上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经济类案件,根本追不回钱来,剩下百分之二十,追都追不全;能全部追回来的几率为零……李海峰一自杀,公司的账户裡剩下的不到一百块余额,這明显是已经转移资金了,我還告诉你,现在像咱们国家這类贪官、奸商,坑国有资产、坑了银行的钱,找不回来的海了去了,大部分都是抱着牺牲我一個,幸福好几代的想法,提前把家人和资金都转移出境外,根本沒有查到的可能性………你们是典型的不看书不读报不上網,现在咱们国家的腐败指数也就是比印度稍低一点点,每年非法流失的资金超過了四万亿,美利坚合众国西海岸城市有一個长岛别墅区,百分之八十都是贪墨嫌疑人的家属买下的,出了名的寡妇别墅区,這都成了国际笑话了………哟,我說话你们听懂了么?” “怎么沒听懂,嘿嘿……不就是贪官坐牢,老婆在外头给他戴绿帽呗,嘿嘿……”简凡眯着眼沒正形的笑着,沒当回事。 “对,外国绿帽……”张杰凑上来。肖成钢也凑热闹上来了,神神秘秘地凑到简凡跟着:“哎,锅哥,那…那是不是跟费胖给咱们看的那毛片一样?” “滚……”简凡糗得有点脸红,骂了肖成钢一句,不料桌還有個更脸红的秦淑云,指着简凡:“你……气死我了,我回市裡,不跟你们搭班了……气死我了。” 一跺脚耍小脾气,简凡赶紧地认错,肖成钢上前拦着:“坐坐……淑云姐,我們就是开個玩笑。沒你這案子怎么行?” “坐坐……淑云妹妹,咱组长是出了名的悬案之王呀,您得相信他,失踪了十四年的前辈他都找得回来,别說俩小钱,是不是,肖成钢。”张杰唆导着。 “对对……锅哥眼尖,在乌龙上山只要一划拉,兔子窝他都能找着。”肖成钢答得驴头不对马嘴,又把秦淑云逗得直乐呵。现在有点看明白,人以类聚,上梁不正下梁肯定是歪的,也别指望简凡带着這俩素质能好到那。 平复了半天的气愤,又喝了杯水,秦淑云才安生下来,语重心长地对着這仨财务盲教导着:“哎,同志哥哎,我昨天晚上看了一遍案卷,沒法查,账户划到了广东,广东又划到了境外,别說咱们沒法查,就有办法查,追下去也是空账,三转两转跨上两三個国家,基本就销声匿迹成私产了……這种事我們经手得多了,到了经侦上,你随手抓一本案卷就是类似的案情,咱们费這闲功夫有什么意思?” 肖成钢和张杰干這就不在行了,听听秦淑云的介绍,又看看简凡的脸色,一個是语重心长、一個呢,是无动于衷,秦淑云說完了,简凡笑了,笑着說道:“有眼力啊,比這俩货强多了,一眼就看出来這個案子不能查了,呵呵……” 损了肖成钢和张杰俩人一人一句,把秦淑云又逗乐了,仨人這时候开始听简凡的了:“……人死了,這沒疑问;是自杀,也沒疑问;账上消失的八百多万找不回来,更沒有疑问,這個咱们经侦支队和四队已经查過了,沒戏……” 越听越奇怪,被简凡吊着胃口往下听,就见得简凡翻着案卷,话锋一转:“……零x年五月,海峰建筑公司从霁月古玩有限公司购进了一尊名为‘佛座狻猊炉’的古董,发票标价三百二十万,就是因为這一点,我選擇了這個案子。” “那什么狻猊炉有問題?又是個文物?”张杰聪明了,立时反应過来了。 猜错了,简凡摇摇头。 “发票有問題?捣鬼了?”肖成钢也插了句。 错了,简凡又摇摇头。 “嘶……你是說交易有問題?想通過有問題的案子关联到要查的案子或者要查的事上?”秦淑云明显比简凡的俩搭裆聪明,狐疑地问道。 “嘿嘿……要不怎么說淑云聪明呢,你们俩笨蛋,霁月古玩有限公司名都叫出来了,還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简凡笑着释疑。 “查霁月阁?”肖成钢和张杰异口同声惊讶地說了句,张杰嘴快,埋怨着简凡:“你找刺激不是,秦队還沒缓過劲来呢,查霁月阁,你還不如让我們捅马蜂窝都比那安全。” “霁月阁是什么?”秦淑云狐疑地问了句,两眼一瞪,想起来了,指着张杰道:“你是說,一队前段時間出的那事?” 這個事都知道,俩人一点头,连秦淑云也瞪着眼看简凡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大家的心意是相通的,不是霁月阁不能查,而是就现在阵容和级别,实在不够查。和社会上游离于法则内外的势力相较,强弱之势很明显,从一队大队长被撤一事就能看得出這個霁月阁来头不小。如果要查,最起码得打個支队或者市局的名号吧?最好的省厅的名头,那多唬人,偏偏這個风马牛不相及的案子、又放在风马牛不及的郊区四队,最担心的莫過于沒逮着狐狸惹了一身骚味,那人可丢大了。 “我們是秘密排查的阶段,不用害怕,暂且不会有正面交锋;既然是秘密,那你们最好守得住秘密,之所以放在四队就是因为不引人注意,我聲明几点啊:第一,谁要是打退堂鼓,现在赶紧地走,我不拦你。第二,谁要是泄密,我肯定当小人,举报他一回;第三,時間不会很长,要么一周两周、最多一個月,宗旨就是以海峰建筑公司的案子切入,通過银行、工商、税务等几個部门,把与霁月古玩全部相关的资料收罗回来,有問題,我們就捅上去捅個窟窿,沒問題咱们收队回家,好坏沒有咱们的事,怎么样,都同意么?………肖成钢,你呢?” “别问我……我又看不懂账目,抓人叫我就成了。”肖成钢愣模着眼应了句,绝对支持。 “张杰……”简凡叫了声,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俩人都明白這眼中的意思。 “同意。”张杰应了声,像是舒了口气。 “淑云,给個面子。”简凡又换了张笑脸,恬着脸求着。 “那好吧,我只负责账目取证啊,有問題我据实上报,其他的我也不会。”秦淑云一听倒沒有反对。当是给俩個老同学面子。 “走……今天正式开始,带上证件,只要和霁月阁有账目往来,不管個人還是公司,一查到底,成钢,张杰,你们俩到南宫税务分局、工商局提取完税和缴费记录,记住,所有的,一條也不能漏;淑云,回你们经侦上申請個协查,咱们俩跑银行這一头……我就不相信,他把钱藏在床底下仔了,一点都沒流通過……” 简凡收拾着案卷,看来這裡和這個案就是一個幌子,扔過了一边带着仨人分乘着两辆车呼啸着出了四队,直驶向市裡。 是什么在驱动着自己這样做,简凡說不太清楚,有时候能梦见那個在怀裡嗷嗷恸哭的胖娃娃,有时候分不清是他在哭還是自己在哭;有时候会想起那位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老人,有眼泪有挽惜有悲愤,却不再感觉害怕;也有的时候,总是会想到黄沙漫天的赫连圪台,失声痛哭的同事们,和那位名字已经镌到墓碑之上的警察前辈。 虽然說不清是什么,可简凡知道自己不会再逃壁,也不会再犹豫,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查什么,可他知道自己要查下去,就像眼前的路,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