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八月十八日 於尉遲響宅
“那張牀其實是公爵大人生病時期買來給自己準備的，但是因爲病好後腿腳一直很棒，正好新房子添傢俱，就給少爺您了。”蕾佳撲閃着銀藍色的大眼睛：“怎麼樣？是不是很方便？”
“不，這樣只會讓我有種自己是個半位截癱病人，需要照顧的錯覺。”他嘆着氣。
蕾佳之所以會在接近五點的時候起牀並不是她身爲女僕的生物鐘，而是因爲主臥室的牀可以監測牀主的生物睡眠信號，如果李想醒了的話，牀內的器械會給蕾佳的手機發送一個信號，啓動鬧鐘讓她起牀伺候李想。
真尼瑪高科技啊！！
“而且你別岔開話題，爲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李想繼續盯着她。
事實上今天早晨那個尷尬的碰面李想甚至懷疑這妮子在門外蹲了他一個晚上，當然，那個奇怪的羈絆提升可能跟對方看到了自己的大毛腿有關係——
“是您母親吩咐的，要監控您的睡眠質量。”蕾佳依舊優雅地轉了個身，將一枚煎蛋攤在李想的盤子中，沒濺起一絲油花。
兩人現在是在小廚房的餐廳進餐。
“根據之前的監測，您的睡眠質量似乎非常差呢，您是做噩夢了嗎？”她掏出手機，點出一張線形圖給李想看，同時略顯擔憂地問。
“做了個很無聊的噩夢。”李想抹了把頭上不存在的汗，自家人知自家事，將近一個月了，他的睡眠質量就沒好過，機器能查出來不奇怪。
結果這一抹讓站在他胳膊上的慧慧差點摔下去。
“是因爲車禍的關係嘛？還請您注意身體。”蕾佳重新勾起嘴角：“之前醫院檢查的時候得知您的胃非常好，不需要擔心牛奶和雞蛋的消化問題，早上一顆雞蛋一杯牛奶可以有效緩解疲勞補充能量，民女還爲您準備了一些點心。”
“話說爲什麼是西式早點而不是中式呢？”李想道：“我覺得油條比較合我的口味。”
“油條的熱量太高，您還在恢復期，需要喫一些營養均衡的食物。”
“我還以爲貴族的早點會更豐盛一些呢。”李想開玩笑道。
“事實上，這顆雞蛋是上京黃山養雞場排的上號的名雞產的編號蛋，牛奶則是蒙古自治區雲牛牧場的貴族牛產的精華奶——”她笑眯眯地說着讓李想冷汗直流的話。
“煎蛋用的油是大慶葵花天然油，只對大使館提供的——”
“打住！這一頓要多少錢？？”李想差點肝都嚇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口袋裏那二十幾枚打陰影賺來的通寶都不夠揮霍兩頓的……
“不多，七千通寶左右。”蕾佳似乎很高興能夠看到李想驚訝和肉疼並存的表情。
MMP喲。
腐敗的帝國主義！
不過這錢以後要怎麼算啊？？
“請放心地喫，大膽地喫，所有費用都會由尉遲家報銷的。”蕾佳提了提裙襬。
“就算你這麼說我現在也不敢下筷子啊！！”李想欲哭無淚道：“昨天的粥我能吐出來賣了賺零用錢嗎？”
“請快些習慣吧響少爺？”蕾佳似乎是有點生氣了，扁着嘴，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好好好我喫——我的媽耶。”本來看上去油光水滑的煎蛋在他的眼睛裏全變成了閃亮亮的金子，怕是喫下去要胃疼。
“還有，以後您說話一定要注意身份。”蕾佳再次提醒道。
“是是是——唔，這真的是煎蛋嗎？？”感覺直接順着嗓子滑下去了！明明可以用筷子夾起來看着煎得很熟，但是剛剛進嘴就變成香醇的流體，都不用咀嚼。
點心是樹莓甜餅，不知道爲啥有種在喫加了果醬的大片兒酥的錯覺，量非常少，酥脆得根本沒法咀嚼。
很美味。
可惜，相比這種連嚼都不用嚼的美味，他更喜歡喫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於是這頓金貴的飯讓他十分蛋疼。
昨天的粥也是基本順着嗓子眼兒就下去了。
旁邊揀了點餅乾渣喫的慧慧已經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但李想……
“中午能喫點擋口的東西嗎？”李想一臉希翼地看着少女。
“當然可以，您覺得小罐牛肉怎麼樣？”蕾佳眨了眨眼。
“穩。”李想豎起大拇指。
昨天對整個宅子的遊覽讓李想找到了一個非常隱祕的地方——每座豪宅都會存在的，傳說中的小金庫。
足有兩間圖書室那麼大的金庫實在算不上“小”，李想決定把自己得到的全部通寶都藏在這裏。
不是信不過蕾佳，但被蕾佳問起自己身上這些通寶的來源總歸是個麻煩。
雖然沒有全金屬結構、氣密和監視系統，但外部的門也是大號的保險櫃樣式，密碼已經設定成了李想的生日等着他改。
“一共二十七枚五珠通寶——嘖，在過去簡直是一筆鉅款啊。”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放在支架上，隨後鎖上金庫。
“感覺主人您快掉進錢眼兒裏了。”慧慧嘲諷道：“明明成爲了人格面具的持有者後，金錢聲望美人都能嘩嘩地來，您咋還是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
“你不懂，這叫平凡心。”李想斜了她一眼。
“再說了如果真的讓人知道夢境世界的存在不得天下大亂？我怕是會被當成動員兵，被國家強徵去幹活。”
“嗯，是有那種可能啦。”慧慧居然贊同似地點着小腦袋：“不過說到幹活——再慘估計也不會比您現在更慘了。”
“唉………………”
被慧慧這麼一說，本來還能保持平常心的李想又變得苦大仇深了。
看着“大號保險櫃”的櫃門，李想發散出去的思維慢慢收束，突然他想起來了，天鵝絨房間的佈局，似乎和一種交通工具相似——
“對了，天鵝絨房間內部裝飾很像是豪華客機的內部誒。”他有些不確定地想着：“客機？屬於我的專屬房間？——意思是要我上天嗎？”
然而令李想再次肝都差點被嚇出來的事情發生了……小金庫的門向內扭曲了一陣，隨後一座看上去刀槍不入的裝甲門取代了原來的門——
“咯吱。”巨大的門向外打開了，身穿藍色制服，下着黑絲的格妮妲從後面探出了小腦袋。
“客人您來了呢？”她甜甜地笑道：“嗯，或者叫您金主似乎也沒問題呢。”
“爲啥你會在這裏——”李想一臉懵逼。“我應該還沒睡着纔對，難不成我夢遊了？”
“因爲您在想天鵝絨房間，所以我們就如您所願地出現了~”格妮妲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很貼心呢？”
“在夢境裏呼喚你們的話，這門也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嗎？”李想挑了挑眉毛。
“在您和陰影交戰的時候當然是不可以的咯。不過我們會設定一片安全區，讓您能夠進來放鬆放鬆。”格妮妲微微前傾：“現在，金主大人要不要光顧我們的銀行呢？”
“……”反正這會兒蕾佳應該在收拾東西，自己可以稍微再轉一會兒。
“正好我有點事要跟伊格爾商量下——”李想有些摸不着頭腦：“之前不是客機嗎，怎麼變成銀行了又。”
“那麼請設定您的密碼。”她遞給李想一張閃爍着“天鵝絨”色調的卡片。
“這是天鵝絨銀行的信用卡，您可以用它存款或者提現，也可以用這張卡呼喚天鵝絨銀行金庫的大門。”
“你們主僕居然還開始搞金融了，真是不可思議。”李想拿到卡片後仔細端詳，發現上面畫的居然是一個Q版格妮妲的腦袋。
“存取款？是指通寶嗎？”
“不。”格妮妲露出了神祕的微笑：“是人性。”
“……”李想當時就皺起了眉頭。
“人性可以用來當做貨幣嗎？”
“就好像黑魂世界的通用貨幣是靈魂一樣，在這個世界裏，人性是通用貨幣，同樣珍貴。”格妮妲的眼睛裏似乎散發着金色的光芒，看上去頗爲滲人。
“您現在急需人性對吧？那樣強大的人格面具如果沒有足夠的‘貨幣’支付也是無法驅動的。”
“嘖。”
李想有些害怕——雖然他確實比較瞭解人性的本質，但也只是瞭解而已，不能太想當然——用人性作爲交易款項的話，發生各種意外，很有可能給自己造成相當的麻煩。
“請放心客人。”格妮妲又切換回原來的稱呼，並巧笑兮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絕對不會做不利於您的事情的，如果您真的像主人所說的那樣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那肯定能夠理解，這一切都是爲了您的路途所做的鋪墊。”
“……………………好吧。”李想砍了一眼肩上完全懵逼中的慧慧，順着格妮妲的邀請，走入了那扇大門。
“咣噹。”大門合上的一瞬間，蕾佳的小腦袋也從後面的走廊中探出來。
“剛纔好像聽到有個姑娘的聲音——”她似乎很是疑惑地自語道：“虎虎人呢？”
“歡迎來到天鵝絨房間，哎呀客人，您怎麼這幅表情？”伊格爾看着面色凝重地走進來的李想，表情玩味地問。
“你們知道關於我人格面具的事情了，對吧。”他有些頭疼地摸着已經變成戒指的慧慧，問伊格爾：“我需要付出人性才能驅使亞爾特留斯，所以我想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獲得大量的人性？”
“這個嘛，其實您在做的事情都會獲得人性。”伊格爾攤着手：“和朋友創造回憶，和親人其樂融融，在夢境世界裏踐行救贖之路——這些都可以爲您積攢人性。”
“我明白，但是並不能補足我缺失掉的那部分。”
“這樣的話——”伊格爾溜圓的眼睛轉了一轉：“羈絆——和那些有能爲您提供塔羅牌的優秀友人創造更多的羈絆，就能快速回復人性，越多的羈絆，您的消耗就會越少，也越難迷失。”
結果就是這樣嗎？又回到了這個主題。
李想的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羈絆就是一種無形的存款，您將羈絆的力量存在我的銀行裏，我就能提供額外的人性給您作爲利息——”伊格爾這樣說道。
“當然，您也可以透支人性，但相應的，在一段時間裏——您的存款都不能再提供人性，這是爲了幫您在一些高強度的戰鬥中生存下來。”格妮妲不知爲何有些憐憫地盯着李想。
“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需要在如此惡劣的精神世界中戰鬥的情況，客人您真的很了不起，這次的冒險已經不只是您之前那樣一邊閒聊就能達成的了，您需要時刻小心被殘酷的夢境所吞噬。”她似乎陷入了緬懷的狀態中。
“！！”他突然聽出了格妮妲話中包含的深意。
“果然，格妮妲、伊格爾你們有記起我來嗎？”聽到格妮妲這樣說的李想一時間思緒紊亂，弱弱地問了一句。
“當然，腳踏九條船的人渣閣下。”她笑眯眯地嘲諷道。
臥槽！！
李想差點崩潰。
“那個，我覺得我要爲自己辯解幾句——”他語氣更弱了。
“如果算上前一次，前前一次，十一條船。”她豎起手指數着，讓李想無比尷尬。
“嗯，再加上我自己的話——”她眼睛飄過來：“不算分裂的那次，一共十四條船。”
“…………”李想冷汗唰唰地下來了。
幸好他沒手賤開個女號玩！
“主人您以前是渣過女孩子嘛？”慧慧的聲音不適時地傳來。
“在遊戲裏，在遊戲裏。”他趕緊辯解道。
“從受害者的角度來講我很想打死你。”少女揶揄地說着：“不過嘛，因爲對你來說前三次契約完成得還不錯的關係，姑且原諒你吧。”
“那還真是，多謝了……”李想抹了一把汗。
“那麼現在我有個問題。鬼太郎，鳴上——嗯，還是叫你joker比較好？”她臉色微紅地問道：“你喜歡電梯還是車，或者監獄？當然，銀行也不是不行。”
“………………”
李想表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是要我挑制服play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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