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八月二十二日 於莫斯科
聊天時，不可迴避地又提到了人性利息的話題……
“您身上現在滿溢着人性——”格妮妲盯着李想的胸口看了一小會兒，稍微晃了晃頭：“即使不用利息也可以維持召喚那位深淵漫步者一段時間。”
“嗯……利息是周結的……上次沒問清楚，這個周結是說的夢境裏的一週還是現實中的一週？”李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現實的。人性的產生並非朝夕之間的事情。”格妮妲神情有些憐憫：“連你這種不貪的人都開始在意毛利了，看來夢境中的戰鬥烈度一直在升級？”
“是的，而且我有預感，會出現一些世界觀更加宏大的夢境……”
李想撓着頭：“史詩的世界裏，敵人絕對會更強。”
遊戲裏黑魂的戰鬥表現異常樸素，但實際身處那個世界之後，李想才明白看似樸素的攻擊中蘊含着怎樣的奧祕。
比如亞爾特留斯，在現實中，只看過場CG的話李想只會將他當成比較強大的騎士，但實際上呢？
他能手撕重巡……
如果是和暴雪麾下作品有關的夢境……畫面太美了不敢想象。
“當，當。”
又到了離開的時間。
和夢境世界中的十倍減緩不同，天鵝絨房間內的時間和現實同步。
少年身體開始淡化，他對格妮妲和伊戈爾揮了揮手，將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落入黑暗。
莫斯科的太陽要說和上京有啥區別的話，也就是最初稍微清冷一些，但看着手機上明晃晃的五點，李想嘴角抽搐了一下：“完蛋，一不小心睡了太久了。”
換算成莫斯科的時間，大概是上午十點，基本上相當於荒廢了半個上午——
但當少年將夜鶯撿起來扔到肩上瘋狂洗漱衝出房間之後，看到的卻是打着哈欠緩緩從房間中走出的尼雅。
“誒。你也纔剛剛起來嗎？”少年鬆了口氣。
“昨天晚上和你的小女僕交流了好久。”毛妹將披散的金髮束起來，看上去稍微精神了一些，卻難掩淡淡的黑眼圈。
“我很好奇你們到底聊了什麼才能聊成這幅德行……算了。”估計就是互相威脅之類的？尼雅是個很強氣的少女，蕾佳也不差到哪去，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是兩頭母的。
“今天咱們要去紅場……你一直嚷嚷着的地方。”尼雅又打了個哈欠：“嗯……你可以把政委服換下來了。換身正常點的。”
“響少爺，需要民女幫忙更衣嗎？”蕾佳的小腦袋適時地從門後探出來。
她的身上沒有穿着女僕裝，只有一件疑似肚兜的銀白色輕薄布片。
嗯，看起來分量剛剛好。
還有姑娘，你露點了。
再次揉了揉鼻子的少年轉過身去：“不用了，我自己弄。”
看到李想的反應之後，尼雅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蕾佳，卻見後者面無表情地對着她比了一個無比刺眼的“V”，頓時氣樂了。
“下次老孃直接戴個文胸在他面前晃！看你有沒有同樣的膽量！”毛妹心中暗道。
不管少女們是怎麼計劃的，李想都打算一路慫到底了。
“主人，您現在這種糜爛的生活真是活該被夢境坑啊。”夜鶯揶揄地踩着他的肩膀。
“糜爛？”少年萎靡不振地道：“按這種作戰強度，等我真的喫上肉，估計我也差不多該往生了。”
“誒……等等主人。”本來還想調戲主人兩句的鳥兒突然僵住，隨後用有些疑惑的聲音道：“慧慧感覺，附近有扭曲的味道。”
“蛤？？？？”
人生總是需要一些自我鞭撻和意外才能成功，按這個路數下去，李想覺得自己將會獲得“巨大成功”。
……
“什麼？地上夢境？”尼雅警惕地半趴在桌子上左右環顧：“夢境開始侵蝕現實？我什麼都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能看到就有鬼了……如果不是被直接捲進去我也是完全分辨不出來的。”少年頭疼地捂着太陽穴：“慧慧的情報雖然有不靠譜的時候，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主人，慧慧又不是單憑感覺彙報的好嗎……之前趙高的侵蝕速度過快，而且那以飛碟爲核心的侵蝕源頭一直在高速移動，慧慧纔沒有發現。”鳥少女不滿地撓了主人一下。
“你知道那片地上夢境的具體方向嗎？”
“大概在一公里外……北邊。”慧慧再次趴下，一幅不想理主人的樣子。
“好吧……也不遠，我們可以去看看究竟。”
少年差點把頭按進桌子裏。
“我特麼來莫斯科旅遊一下都不讓我消停……唉。”
從蛋疼中恢復，李想正色道：“蕾佳是聽不見我們有關夢境世界的談話沒錯，但我們直接離開去處理這個地上夢境的話，會被懷疑，要想一個理由支開她。”
多虧蕾佳在洗漱的福，現在兩人能躲到李想的房間私下討論一會兒。
“這種動腦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毛妹聳了聳肩：“我就當個合格的士兵就行，還有，咱們這算不算是作爲英雄在活動呢？”
“英雄，呵呵。”李想表示很大程度上自己的努力根本就不是自願的。
“要不，咱們就直說算了……”大概糾結了半分鐘，少年想出了一個不能算辦法的辦法。
“……是挺簡單的解決辦法，但是……”尼雅聽了之後，表示有點接受不能。
“那咋辦？你出主意？我討厭騙人。”少年攤了攤手：“騙人多了的話，我的人格就不夠高尚了，很可能會產生跟你陰影一樣讓人討厭的傢伙。”
“我們就跟她模糊地說一下？”尼雅嘆了口氣：“一點都享受不到當英雄的神祕感……嘖。”
“我還以爲你是挺實用主義的一個人呢。想不到也有這種微妙的嗜好。”
……
待蕾佳穿戴好玉立在兩人面前後，李想猶豫片刻開口道：“那個，蕾佳，我和尼雅接下來要去……幹一些危險的事情。”
“？？”蕾佳微微歪頭，冷清優雅的臉上少有地浮現出疑惑。
“是這樣的。”少年站起身：“我和尼雅其實是超能力者……”
“嗯。我知道。”蕾佳居然點頭了。
“……你知道？？”尼雅倒抽一口涼氣：“我們啥時候暴露的？”
“從您們一直在和那隻鳥說話開始民女就知道了。”蕾佳指着瑟瑟發抖的慧慧：“一開始民女還以爲是響少爺一個人的自語症，就沒去在意，但尼雅小姐也加入進來之後就覺得不對勁了，還有，離近了以後，民女姑且是能聽到一點慧慧說的東西，像什麼夢境世界之類的……”少女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看你們的表情，似乎覺得民女能發現是個意外？明明您們討論的時候都沒避着民女啊。”
“因，因爲慧慧以前說話一直都沒人注意到嘛……”鳥少女委屈巴巴地說。
“…………”李想則是木了一小會兒：“蕾佳，你是人格面具持有者嗎？”
之前她不受時停的影響，李想就已經開始懷疑了，只不過對方那種淡定優雅的反應實在是太具欺騙性。
“人格面具，聽您們提到過呢，但很可惜，民女不是這種超能力者。”她捏着裙角：“響少爺，尼雅小姐，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這個並不只是針對一些壞人壞事，也包括當超級英雄……”
“唉——”
涉世未深的兩個蠢材齊齊嘆氣。
“感覺自己蠢爆了。”
“我也是。”
這種感覺彷彿裝逼不成被人揭底，無比難受。
“好吧，你都知道了我就直說——我們需要趕緊去拯救世界，或許有點誇張，但至少是拯救莫斯科……”少年破罐子破摔道。
“嗯呢，會很危險對嗎？”少女舉手道：“民女可以打電話給夫人勸阻您嗎？”
“不行！！”少年歇斯底里道，被老孃知道，自己可能就要過罐頭人的生活了。
“交給警察解決也不行嗎？”女僕再次歪頭。
“不行，因爲我們是在精神的世界行動，莫斯科警方要是有人格面具持有者我給他們點一百個贊然後扭頭就走。”李想煩躁地撓着頭：“總之，我們要趕緊過去，在事態擴大之前。”
“好，那加油。”
“所以必須……誒？？”李想和尼雅都愣住了。
“嗯，民女並幫不了您們，但至少知道了響少爺是在做善事，這跟公爵大人和夫人提過的監督準則不相違。”
蕾佳微微鞠躬：“所以請加油。如果這是響少爺堅持要做的事情，民女絕對不會阻止您。”
“……”還真是意外地順利呢。
李想和尼雅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挺懵逼的。
但是，搞定蕾佳之後，兩人都能放手去幹了。
嗯，還要加上瑟瑟發抖的慧慧。
“在酒店等我們！房卡一直持續到明天中午十二點，啊，是莫斯科時間，會自動續費，如果我們還沒回來，就撥這個電話聯繫我父親。”尼雅將紙片塞進蕾佳的手裏，終於不再是那幅沒心沒肺的樣子，渾身上下散發着“幹練”的氣息：“到時候你就把我們的原話轉告給他。”
“瞭解了。”少女點點頭。
“我們走了，照顧好自己。”披上黑白相間的夾克，李想瞬間完成了從宅男到現充的轉化，他呼喚了一下藏王，卻只得到重巡少女正在“泡澡”的回覆。
“藏王級超重巡洋艦正在維修，請五小時四十分後再進行召喚。”
“民女很好奇，響少爺，您明明可以將這種能力公之於衆或和上層合作獲得更高的地位，畢竟您本身就算是上層人士——”蕾佳將少年攤在牀上的衣物疊好：“爲什麼要當這種無名英雄？”
“因爲懶。”少年說出了相當現實而且難以啓齒的心聲。
“全世界有多少夢境正在侵蝕現實？我也不知道，單純是遇到一個解決一個，如果成了萬衆矚目的英雄，我還要不要休息了？？”
“同上。”尼雅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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