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廢后汪氏
今日，朱祁鈺在朝堂上提議想要立如貴妃爲後，遭到了整個朝堂的反對，其中以翰林院的反對聲最高，三位言官撞死在城牆之上。
百官更是以內閣爲首，集體建議恢復汪廢后的皇后之位，把朱祁鈺氣的夠嗆。據說其下了朝就直奔乾清宮，現在正把自己關在裏面摔東西呢！
“這些言官，什麼時候能改改這拿腦袋撞牆的毛病，真是....”站在一旁的衛一嘴角掛上一絲微笑，雖然有時挺佩服這些言官，但更多的時候還是覺得這些人異常可笑，天天就是到處找人麻煩，也不知道累。
“看來我得去見見這位汪後，被廢6年還能如此得人心，真是奇女子。”劉啓隆對這位歷史上評價正直敢言的女人，多了那麼一絲興趣，從心裏來講，他不希望如妃成爲皇后，就算女媧宮不問江湖事，它終究還是江湖門派，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總有一天，劉啓隆的六扇門一定會與之相對，如果如妃成爲皇后，事情就會變的麻煩許多，從古至今，枕邊風的威力從未有過衰弱。
“備車，去坤寧宮。”車轅滾動，劉啓隆的身子在車上隨之晃動。雖然汪氏已經被廢，但朱祁鈺並沒有命其搬出坤寧宮，而是把其直接關在了坤寧宮中。
六年時光，讓輝煌了近百年的坤寧宮看起來有些陳舊，但其中的貴氣依然昌盛，自明朝建國以來，每一位皇后都居住在此，每日光是前來請安的嬪妃就能踏破宮門。
此時望去，從前的富貴之相仍舊可見，宮牆四周絲毫不像是“冷宮”之像，乾淨整潔，本應叢生的雜草也無蹤跡，除了緊閉的大門和冷清的氣氛，看不出和從前有何不同。
看到有車前來，守在宮門口的侍衛連忙拔刀呵道：“來者何人，此乃宮門禁地，爾等速速退去。”
牽着馬繮，來人像是沒有聽到禁衛的警告，不緊不慢的繼續向着宮門前進。自從梅妃事件後，宮內的所有守衛都增加了數倍，連本來由太監看管的坤寧宮也加派了一隊禁衛。
“噌。”
利刃出鞘，五名禁衛手持刀劍迎了上來，就算坤寧宮內現在住的是廢后，他們也不敢讓其有絲毫差池。“瞎了你們的狗眼。”一顆紅梨木雕刻的腰牌現於眼前，讓五人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拜見同知大人，職責所在，請大人莫怪。”跟着劉啓隆來的，正是現在主持着錦衣衛事務的指揮使同知常文斌。
領頭的禁衛略一抱拳，口中隨意應付到，面上的表情更是帶着些許不以爲然。
“啪。”
車轅上的遮簾飄起，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四周，再看馬前，之前還有些囂張的禁衛腦袋詭異的轉了一個圈，面孔向着背部，卻是已經死透，那詫異的表情好似在問剛纔發生了什麼。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肆意侮辱朝廷三品官員？”順着超文斌挑起的遮簾，坐在車內的劉啓隆神態如常，好似看不到眼前的屍首。
“參見都督。”前前後後，跪倒一片。“本都要進去拜見汪氏，讓開吧！”下了馬車，劉啓隆揮袖向前走去，至於禁衛們猶豫的神色，那並不是他所需要考慮的。
直到劉啓隆進了宮門，也無人敢於阻攔，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們可不想腦袋長在後面。
“吱呀。”
許久未開的宮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平時所有送飯等事宜都只能走從前婢女們走的偏門，這扇往日代表着無上地位的宮門，已經整整六年未被開啓過了。
“呀。”
正在清掃院落的丫鬟發現宮門正在慢慢的開啓，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連忙一臉喜色的向內跑去，邊跑邊叫道：“娘娘，宮門開了，娘娘，宮門開了，宮門.......”喜悅的氣息在這荒涼的坤寧宮內漸漸升起。
“大人，請問是皇上要放娘娘出去了麼？”另有丫鬟迎了上來，看到劉啓隆身着蟒袍，更是面色一喜，雖不認得劉啓隆，但能夠身着蟒袍的，整個大明屈指可數，無論是哪位都不會無緣無故的跑來這已經廢棄的坤寧宮。
“帶我去見汪氏。”汪皇后早已被廢，現在的身份是庶民，劉啓隆不想在稱呼上落人口舌，今日來坤寧宮走這一趟，相信朱祁鈺已經很是惱怒，但當劉啓隆見到汪氏的一瞬間，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下去吧！”身材姣好，面澤紅潤，除了穿着有些樸素，其他方面更勝當年。渾身散發着慈祥丶坦然氣息的汪廢后揮手打發掉了身邊的侍女們，就算是被廢，但從周圍侍女們恭敬的目光中可以得知，這位皇后依然深得人心。
靜靜的對視許久，汪氏這纔開口說道：“我見過你。”劉啓隆的思緒也回到了那年，那是他第一次進宮面聖，當時朱祁鈺正在坤寧宮用膳，離別之前，劉啓隆與汪氏遠遠的對視過一眼。
“錦衣衛都指揮使劉啓隆，參見皇后娘娘。”單膝跪地，劉啓隆恭敬的行了一禮，他的舉動，反而讓汪氏有些意外。雖然被廢，但因爲她與人和善的性格和從前廣施恩德的舉動，讓她對宮中的情況還是有些瞭解。
皇上並未有恢復她後位的打算，更是在朝堂上惱羞成怒，憤恨而去。怎麼面前這位皇上身邊最大的紅人，竟稱呼自己爲汪皇后，難道說是皇上另有打算.
“我早已是被廢，劉大人不必多禮，裏面說話。”走入正室，引入眼簾的物件讓劉啓隆驚訝的同時竟感到一絲心安。
圓木做成的桌凳，上面還帶着斧子劈砍的印記，麻繩編制而成的墊子擺在角落，前方的佛臺上卻空空如也，一縷香菸四散開來，帶着淡淡的煙燻之味，桌上放着一個泥壺，卻配了四盞上好的瓷茶杯。
“娘娘的宮中，有些簡陋了。”劉啓隆不認爲這是朱祁鈺的安排，就算是再怎樣，也不至於撤掉宮中所有的用品，讓汪氏靠木椅丶麻墊過日。
“些許身外之物，何必在意。”有一種超然的氣息在汪氏身上若隱若現，既不沾染他人，又讓人心生安寧。
“娘娘可想重登後位？”劉啓隆感到有些不適，汪氏那種看穿世間萬物的淡然氣息，讓他有些難受。“想與不想，有何不同？”清水從泥壺中倒出，緩緩流入杯中，卻只有一杯。
“娘娘的佛臺上爲何是空的？”劉啓隆沒有接話，反而岔開了話題。“佛，不就在那？”嫣然一笑，汪氏伸出玉指指向佛臺。看着空空如也的佛臺，再看一臉慈悲的汪氏，劉啓隆突然有一種毛孔悚然的感覺。
“身不過百年，瞬息而過，如夢一場，何必當真。”一種忘卻塵世，悠然一身的念頭從心裏浮現，劉啓隆只覺得自己應該放下一切，與青燈古佛丶陋室相伴。
就在劉啓隆的心神要徹底失守時，體內的太極圖卻開始加速旋轉，漸漸的，一股肉眼可見的灰綠之氣浮現在空氣中，如兩條絲帶連接在劉啓隆的身上，源源不斷的生死之氣被身體吸收，而後凝聚入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
一個巨大的太極圖在丹田中緩緩成型，空氣中的生死二氣更加濃厚，劉啓隆的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體內的變化之上，汪氏坐在木凳上，小口抿着手中的清水，好似在品嚐某種瓊漿玉液。
“嗡。”
一聲沉悶的響聲在腦海中乍現，丹田內的太極圖終於成型，並開始逆時針旋轉，與穴巢之中的太極圖赫然相反，而倆顆魚眼處，也是空空如也。
到了這時，劉啓隆才重新睜開雙眼，神情忌憚的看着面前的麗人，這位被廢的汪氏，要麼是境界高深莫測，可以干擾心神，要麼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既然大人已有所收穫，就請回吧！”劉啓隆也沒拒絕，順勢起身挽尊告辭，無論如何，自己今日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憑藉自己的感覺，只要自己能夠填滿丹田中的魚眼，實力即可就可達到大宗師境界。況且面前這位詭異的汪氏，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他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決定是否有誤。
出了宮門，劉啓隆徑自上了馬車，讓常文斌向着乾清宮的方向而去，看着身後重新被鎖上的宮門，劉啓隆只覺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場夢一樣。
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廢后就有如此能耐，只是不知滿朝文武想要讓她重新爲後的提議，是真的被她所折服，還是被其用此法迷惑。
如果是後者，那麼此女的心機還真是不可小窺，能夠在如此情況下還隱忍不發，實屬不易。“這碩大的紫禁城中，不知道還隱藏着多少祕密。”
劉啓隆一直知道，天下間祕密最多的就是這皇宮，卻沒想到會被自己給遇上。乾清宮前，遠遠看到劉啓隆的興安快步向着兩人迎來。
剛一近身，就小聲說道：“陛下已經等候你多時了，劉大人還是快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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