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袭
头发脱得厉害的庄湄戴着網状小毡帽,她靠在床上看动画片,薄洄坐在她旁边,给她喂一点流食,她吃了几口就难以下咽。
“我們打一盘游戏吧。”庄湄建议道。
薄洄放下碗,拿出两個游戏柄,姐弟俩在无菌室裡打游戏,庄湄杀得很慢,她按着按着手就会抽搐,薄洄就放慢速度等她。
无菌室外,仍旧站着一群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庄湄這两天视力变好了,她能注意到一個年轻的助手看她打游戏打的慢时总爱偷笑,为了一雪前耻,庄湄拒绝了弟弟的帮助,她咬紧下唇,手指用力的按。
用力的按。
用力的杀。
杀着杀着,薄洄就欣喜的发现,庄湄基本能比较自如的控制双手了,他也随之加速,两人进入游戏中,正杀得酣畅淋漓之时,“轰”得一声巨响,薄洄连忙将庄湄护在身下,实验室中的一些器材被震塌了,顿时忙成一团。
“怎么回事?”薄洄出了隔离舱,他到窗口一瞧,只见河对岸的很远的第一营地已经成了火海,枪击声隔這么远都能听這么清楚,足见其来势汹汹。薄洄绑紧手腕上的纱布,這几天总是东打一耙子,西放一枪,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他也已经忍這些人很久了,现在来了正好,来一对就砍一双,痛快一点。
“姐姐,我先送你们走。再去迎战。”薄洄很快就将庄湄打包好,抱起来放进一個长形玻璃小笼内,庄湄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双眼睛,“谁来了?”
“一定是温禧。他们温家的走、私船有时候会从占木河那边走。”
庄湄将自己裹得更紧了,“她来找我干什么,她不是說過以后都不管我了嗎。”
薄洄皱皱眉头,“我猜她不是来找你,是想来干掉我。”
“你一定要活捉了她!”
“好。抓回来给姐姐当玩具。”
庄湄用力的点点头。
实验室中的所有人员全都穿上黑色风衣,打包好所有器材,每個人身上都配了枪械,陈子旺年轻的事情也服過兵役,他指挥着众人连夜撤退。
陆路是走不得了,丛林裡中埋伏的几率太大。
他们只能坐上大筏子走水路,庄湄缩在隔离笼裡,冲薄洄挥手,薄洄笑着冲她送去一個飞吻。
筏子随着流水又快又急的朝前流去,庄湄隐约能看见爆炸的那個方向烧倒了好几颗大树,那些巨树断裂倒地的声音說不出的凄厉,庄湄双拳紧握,愈来愈感觉到紧张。
他们越漂越远,本以为是离前线战场,沒什么危险了,正准备放慢速度,只听直升飞机的声音从不远处飘過来,陈子旺连忙带头下水。
“我們快把筏子推到一边去,快!”
筏子刚被推到一边的树影下隐藏好,那两架直升飞机就飞了過来,明亮的探照灯犹如一柄利剑,在水面上来回巡视,庄湄捂住耳朵,在隔离笼内缩成了一個球。
搜寻无果,两架直升飞机很快就飞远了。
庄湄正眯着眼睛向天空看去……刚走了两架,紧随其后又来了,二、四、六、八……庄湄数了,一共十六架直升机,在這整片区域裡搜寻。她后背冒了一层冷汗,這就說明根本不止温禧一個人来了,也许吴洱善和詹半壁都来了。
确定机群已经走远,陈子旺从水下钻出来,水性很好的陈教授抹了一把脸說:“真弄得跟打、仗一样,看来咱们南国這些小辈也不是個個沒脑子。……”他喘了好几口气,末了敲了敲隔离笼,“真是吓死我了……当年打、仗都沒這么紧张。”
庄湄也木讷的点了点头,陈教授又慢慢悠悠的說:“可惜這本事沒用在正经事上,全都堆在风花雪月這裡了。我看這些飞机应该全是洱善那孩子花钱租得吧。”
他们正劫后余生的說着话呢,那头又传来一声爆炸声,這一次声响不大,倒是不远处的村落裡开始出现嘶喊声,恐怕是事态已经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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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半壁蒙着面坐在直升机上,随着机群原本设定好的路线低空飞行,她仔细像夜空下的丛林看去,她目光掠過河水,掠過河岸,掠過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终究是沒看见一点庄湄的影子,倒是前线——她拿望远镜看去,战火燎原,比她和另外两位议定的规模程度要提了几级,她知道她是带人来這两不管的特殊地带炸了個天坑,在整個计划中,她负责调集南国陆战队的部分特种兵主导战斗,一些散兵协同作战,而她现在乘坐的直升机全是吴洱善从她那些朋友家裡拖出来的。
眼见战况开始不受控制,詹拿出对讲机,“全体人员注意,三十分钟后,第一分队停火撤离。四十分钟后,第二分队停火撤离。五十分钟后,第三分队挺火撤离。一小时后,所有人员必须全部到占木河北岸的出发地集合!听见沒有?”
“听见了!”
“为什么呀,我們刚杀进来,连薄洄那個臭小子的影子都沒瞧见。”吴洱善大失所望的說。
“洱善,請报一下伤亡人数!”詹问。
“……暂无。不過有十几個人受伤了。”
詹說:“再打下去,我們就要全军覆沒了,這是薄洄的地盘,他又狡兔三窟,不知道哪個营地才藏了人?!”
“什么?他居然這么狡猾!不……他怎么会這么有钱?感觉比我都有钱的样子。”吴恨得牙痒痒的說。
詹半壁失笑,笑着笑着又满腹沉思,是啊,他這样规模的基地和火力装备,实在不像是一個“废太子”能有的!
“机群注意,不要往村庄那边飞了。村民是无辜的。”詹再次說道。
机群开始往回路方向开,“轰”得一声,一個直升机的尾巴被击中,那机长立刻就跳下湖去,直升机立刻乱摆起来,险些就撞到了詹半壁所在的這架飞机。
“注意!”勉强躲過去,詹又让自己的飞机贴着水面飞行,救下了那個落水的机长后,就连忙带着机群朝火力较小的地方飞過去。
等飞到安全地带,詹才问道:“温禧,温禧!听到請回答!”
“温禧刚带着一群人进了第二個基地。”吴回答。
“不是說撤退了嗎?怎么還往裡面冲?不要命了?”
“不是她要进去,是被夹击了!”吴說着說着信号就中断了,詹半壁心下大骇,连忙调来最后一拨五十個人的援兵!
前方不停的传来撤退成功的回复。
第一分队成功撤离,已经上了船。
第二分队也成功撤离,但是偏离原定撤离路线,恐怕要晚三個小时达到约定地点。
第三分队作为最后一個顶住火力的分队,伤亡有些惨重,幸亏援兵们到了,才把死伤人员全都抬到船上。
最后一小时,吴洱善也被几個援兵背了回来,只不過她人已经昏死過去。
“怎么了?伤到哪裡了?”
“报告詹司长!我們找到她的时候,她旁边有一处爆炸。她身上沒有伤痕,可能只是撞到什么地方撞晕了。”
“好!快把她抬上飞机,還有一個人,温禧!”
“报告詹司长!对方火力越来越强,還叫来了很多村民,這地方民风彪悍,如果继续搜寻温禧,恐怕我們就走不了了!”
“……你们留二十個人下来。找到她为止。”映着火光,詹半壁紧张的揉了揉大拇指,“……”她想了想,指了這二十個人的其中一個人說:“你過来,這二十個人就由你统一调配,你们可以先去远一点的树林裡隐藏起来。”
“是,詹司长。”那人冲詹半壁敬了個军礼,詹看他一脸赤诚,就将他叫到一边去。
“你叫什么名字?”
“杨卫国!”
“南方人,還是北方人?”
“北方的,老家就在幻京郊区的榆木屯子。”
“杨卫国,好,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回去,会给你申請奖章。”
“是!”
“杨卫国……”詹低下头去,在杨的耳边轻声說:“温禧身份特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懂了嗎?”
“…………這……”杨卫国看向詹半壁的双眼,不肖片刻,他就明白了,“好,我知道怎么做。”
“嗯。记住,一旦有消息,只准和我一個人通报。”
“是!”
杨卫国又冲詹半壁敬了個军礼,他心裡乐开了花,他就知道嘛,他们北方人怎么会和那种一肚子坏水的南方臭虫混在一起?何况温禧就是整個南方的毒瘤温家的二小姐!這种毒瘤,能除就除。
這方詹半壁带着吴洱善飞走,机群很快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那方的温禧刚从一轮激烈的枪、战中脱身出来,她松了一口气,靠在一個土楼的沙包后,正低头装子弹,就发觉她的前后左右都瞬间安静下来,她探出半個头去瞧,黑黢黢的屋子裡,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原本跟在她身后的人好像都把命交代在這裡了。
子弹上膛,温禧掏出望远镜,从土楼的小窗户看下去,远处只有零星的枪声,她這才得空看了一眼手表,糟了!已经错過最后一列小队撤退的時間。
温禧心裡正纳闷,怎么薄洄手下的這些雇佣兵净是追着自己呢?她摇了摇头,這夜袭计划确实拟定的太粗糙,她们三人事先都不知道這裡如此火力凶猛?温禧拧开军用水壶,连连灌了两口水,她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些雇佣兵已经走远了,她才从小土楼上下来。
刚下到一楼沒走几步,就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温禧连忙藏起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在用当地少数民族的土话交流着什么,温禧大约能听懂,她现在倍加确定,三個分队都已经成功撤退。
這时,她想到了怀裡揣着三四個手榴弹的吴洱善,不知道她会不会用?能不能真的用好?别一激动把自己给炸飞了。這一刻,温禧真是后知后觉的担忧道,真不该带吴来這裡!
天就快亮了,温禧不能在這第二基地久留,她要赶紧从這裡溜出去,进林子裡藏起来。
她从小土楼裡走出来,弯下腰沿着墙根边走,脚步声特别小,常人几乎根本无法注意到這個浑身灰土的身影。
還差几步,她就到林子裡了,忽然迎面就来了两队雇佣兵,温禧转身就朝前跑,身后的子弹嗖嗖的乱飞,有一颗打中了她的左腿,害得她摔了個狗□□。
温禧只好匍匐前进,她還是跑回了小土楼,把门关上,预设了几個小机关,然后找地方隐蔽。
她知道這一战肯定是要分胜负了,等了许久,门被重重的撞开了,温禧放松心情,瞄准了来人,岂料十几名雇佣兵一拥而入,個個身手矫健,动如悍匪,她這一枪下去,最多能报废两個。
温禧瞄了几分钟后,放下枪,她拉动自己埋好的小机关,“轰”得一声,一下炸死了五六個,她憋着一口气,又从高处射击,一连射中了四個后就连忙隐蔽起来。
“還剩……六個,不,七個。”温禧在心裡估摸着,得诱他们上二楼了。
“這一個就交给我。你们,去找别的人。”薄洄站在這個破落的小土楼裡,冲其他人吩咐道。
“薄先生,這一個负隅顽抗的很,還是交给我們来收拾吧。我看這是個有实战经验的。”
温禧只听见有人在下面說话,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她趁乱又向下面开了几枪,薄洄一边惊叫,一边嬉笑,“喔吼吼~~~小欢喜,你不减当年嘛。……你要是不虐、待我姐,我今天還真不想对你开枪。”
温禧這下子就算两耳都在耳鸣也听见薄洄的声音了,她低头换了一发子弹,轻手轻脚的固定好从小窗户上溜走的绳索,给自己留好后路之后,温禧抬头說:“是啊,你姐姐在我這裡就是一只小母狗,我养了她五年呐,要不是我养着她,她早让人弄死了。”
突突突突,机、关、枪的扫射就這么来了,温禧捂住耳朵,躲在墙后,激将法不過是为了争取時間和消耗他们的子弹。
“薄洄,你這样就太不够意思咯,我可是保住了薄湄那個心肠歹毒的小、贱、人的命啊,你要对我感恩戴德才行。有這么对救命恩人的嗎?”
又是一阵扫射飚過来,温禧知道這二楼的土墙撑不了多久就要被打塌了,她扣好绳索,绑好左腿正在流血的伤口,右腿用力一蹬!整個人就从绳索上滑下去!
她正要为胜利呐喊,可惜低头一瞧,她這悬空的下面全是乌压压的雇佣兵,再看站在這群雇佣兵身前的薄洄,正面无表情的扛着一架小型火箭炮不偏不倚的瞄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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