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味道儿不错 作者:阳子下 正文 正文 男人五十多岁,身材不高,皮肤黝黑,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依然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线條分明的肌肉,下身一條灰扑扑的黑色裤子,鞋子满是泥沙。若不是脸上爬满了细细的皱纹,看這身形,会以为是一個正直盛年的中年男子。男子叫陈大力,典型的农村名字。 “愣着干嘛,還不赶快叫大力叔”,林大海拍了一下陆山民后脑勺。 “大力叔好”。陆山民笑着朝陈大力点了点头。 陈大力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山民,伸手摸了摸陆山民的胳膊和大腿,又转到身后拍了拍陆山民的背。 昨天請林大海帮忙给自己找份白天的工作,陆山民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眉目,只是不明白這個陈大力到底是干什么工作,,一副农村挑选猪仔的派头,对自己又摸又拍。 “长得倒是结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苦”。 陆山民赶紧点头說道:“我从小在山裡长大,脏活累活都能干”。 林大海也笑着說道:“放心吧大力,這小子在我眼皮底下呆了两個多月,绝对比你老家的牛還能吃苦”。 陈大力看着陆山民,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沾轻怕重,能吃苦耐劳的人可不多了,明天我先去工地上向工头儿打声招呼,后天早上七点,在路口等我”。 “谢谢大力叔”。 陈大力和林大海随便聊了几句,就拔脚离开午夜烧烤店。 “海叔,你给我找的是份什么工作”?陈大力走后,陆山民疑惑的问林大海。 林大海斜眼看了一下陆山民,“写字楼白领,满不满意”? “啊”?陆山民张大嘴巴,尴尬的笑了笑,“海叔你真会开玩笑”。 “嘿嘿,你也知道是开玩笑,不過我给你介绍的這份工作比那些一般的白领還挣得多”。 陆山民开心的呵呵傻笑。 “陈大力在民生西路住了七八年了,和我认识也好几年了,是個实在人,沒有沾上城裡人的坏毛病。他是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你别小瞧他,那些写字楼裡人模狗样的家伙并不见得比他挣得多”。 陆山民有些惊讶,据他所知,那些能坐在写字楼的白领,都是大学毕业的精英人才,怎么会比不上一個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 “那我能挣多少钱呢”? 林大海伸出两根手指。 陆山民试着說道:“两千”? 林大海瘪了瘪嘴,“瞧你那点儿出息,每天至少两百”。 “嘶”,陆山民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一個月就有六千块钱,比张丽和陈坤的工资還高。 陆山民咧着嘴开心的笑起来,“谢谢海叔”。 林大海摇了摇头,“真是個傻小子,你每天晚上凌晨两三点才从烧烤店下班,第二天一早又得去建筑工地上下苦力,吃得消嗎”? 陆山民咧着嘴嘿嘿傻笑,“沒事儿,我們山裡人身体好。”說完又有些为难的說道:“只是以后买菜的事儿、、、”。 林大海摆了摆手,“不用了,我這把老骨头還沒到买不动菜的时候”。 陆山民笑得更开心,“海叔,那以后你就降我五百块的工资吧”。 林大海又是一巴掌拍在陆山民头上,“你小子是不是脑袋有問題,生怕占了点别人的便宜”。說着又叹了口气,“我林大海一辈子处处想着占别人的便宜,這回還真有点不忍心占你的便宜”。 听林大海的口气,不打算扣自己工资,陆山民有些感动,也有些高兴,五百块钱也是钱啊,可以买十件T恤了。 林大海拍了一下额头,“這样吧,扣四百吧,以后沒给月给你两千六”。 “啊”?“哦”。 玫瑰酒吧,這段時間多了一位千金一掷的豪客,每次一来先点十打最贵的啤酒,也不管喝不喝得完,這种啤酒超市也就卖二三十一瓶,到了酒吧可就变成一百多块一瓶,每晚消费一万多块钱,酒吧经理马东心裡乐开了花,只要這人一来,亲自拿酒点烟,使出浑身解数曲意逢迎。不過来人并不待见他,每次看见马东那张笑得夸张的脸,都厌恶得想呼他一耳光。 同样,酒吧裡另外一個人每次看见来人,与這人看见马东的心情一模一样。 “海大少,這种小酒吧不符合你的身份,我劝你還是不要经常往這裡跑”。 海东来一副嬉皮笑脸,“世界這么大,本公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自从赌局事件之后,阮玉一直害怕见到海东来,前两天好不容易把他气走,沒想到這两天又跑過来。不過還好,对方只是找自己喝酒,并沒有再提那次那场赌局,自己也乐得白提近千块钱的酒钱,对于一個大学生,每天能挣一千块,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海东来這段時間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儿,這位本就喜歡夸夸其谈的豪门大少,以前不管面对长得多么妖艳的女子,各种段子信手拈来。不過面对阮玉,却莫名其妙的感到有些放不开。虽然很早就开始接触女人,但都限于身体上的接触,从未有過心灵上触碰,压根儿就沒有任何感情经验。以前哪怕自己一句话不說,身边的女子也会主动的暖场。根本就沒经历過像如今這样的情况,两人围坐一张桌子,竟然冷场了,以前滔滔不绝的海大少,此刻只有傻乎乎的看着阮玉傻笑,竟然找不到聊天的话题。 阮玉也懒得搭理他,偶尔喝一口啤酒,轻松的挣他一千块钱。以前见之害怕的海东来,渐渐的在阮玉的眼裡变成一只任宰的大肥羊。 随着在酒吧的時間越来越长,阮玉也变得越来越圆滑,把潇潇還有几個沒什么生意的酒托儿女孩儿全部叫過来。 “還来十打行不”?阮玉笑着看着海东来,就像看着一块肥美的鲜肉。 “哈哈哈,沒問題,本公子什么都不缺,钱更不缺,别說十打,二十打,三十打都行”。 阮玉呵呵一笑,“谢谢海大少,那就再来三十打吧”。 “啊”?三十打差不多就是四万块,家裡再有钱,但毕竟還是個二十岁的学生,姐姐又管得严,每個月也只给他五万的生活费,這两天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潇潇抿嘴一笑,故意掐了一把阮玉,“你瞧人家海大少都肉疼了,要不我們别喝了”。 海东来一咬牙:“谁說我肉疼了,三十打不够尽兴,在来五十打”。 海东来上了個厕所,在厕所裡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陈然看见来电,犹豫了半天,還是接通了电话:“海少,有什么事嗎”? “然哥,你先借我十万块钱”。 陈然手裡的手机一抖,差点滑落,果然不出所料,這位海大少打电话,准沒好事儿。“海少,你上個月向我借的十万還沒還呢”? “然哥,江湖救急,下個月一起還你”。 “可是,你上上個月還有上上上個月各向我借了十五万也還沒還啊”。 海东来不耐烦的說道,“我是海天集团的大少爷,還会赖你這点小钱儿嗎?我像是缺钱的人嗎”? 陈然正想說点什么,只听海东来着急的說道:“卡号你知道,赶紧转過来”。說完就挂断了电话。 陈然放下手机,眉头紧皱,苦笑一声,“你倒不是缺這几個小钱儿的人,可是我缺啊”。 六十打啤酒,尽管五六個人喝,也不可能喝完,阮玉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几瓶,海东来倒是喝了不少,而且還很高兴,以前阮玉对自己横眉冷对,像躲避瘟神一样。今天她终于笑了,她的笑容真好看。 午夜烧烤店,来了两位有些与众不同顾客,一人四十来岁,红光满面,衣着考究,肚子有些微微发福,举手投足闲庭自若,一进门就对陆山民报以亲切的笑容。在烧烤店两個多月,陆山民见過不少人,识人的本领比当初要强了很多,用林大海的话說,‘這肯定是個大人物’,可是他为什么一进门就对自己笑呢,這种人物,自己完全不可能认识。另一人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西装,一步一催的跟在前者的身后。 不用林大海使眼色,现在的陆山民已经学会了接人待物,赶紧笑着迎上去,“老板,想吃点什么呢”? “听說這家烧烤店的牛肉烤得不错,烤几串牛肉吧”。 回到烧烤架前,陆山民开始熟练的烤着牛肉串。 中年男子沒有坐在座位上等候,一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的走到烧烤架前,认真的看起来。 “小兄弟,你是山裡人吧”? 陆山民一边摆弄烤肉,一边点了点头,“对,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烤肉手法与山裡猎人烤肉的手法很像”。 “哦”?“老板以前也是山裡人”? “呵呵,那倒不是,我是個登山爱好者,以前在山裡看到過猎人烤肉的手法”。 几串牛肉很快就烤好,中年男人咬了一口,回味儿的嚼了嚼,“嗯,不错,就是這個味道”。 吃完肉串,中年男人满意的拍了拍肚子,带着年轻男子朝巷子口走去。 年轻男子一脸的狐疑,“胡总,大老远跑過来就为了吃這几串烤肉”?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味道儿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