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你变了,你沒变 作者:未知 白浩南确实不是当年那個不要脸的家伙了,不然他有十足的把握,二话不說,把還坚持站在车门的姑娘推倒在座椅啥火气都带走了。 br> 现在他做不到,也得仰头看着,两部车已经出发,李琳完全是被小婉拖悍马的,看起来连对乔莹娜都沒有格外青睐的傻子,对這個身材高度都跟她相仿的少数民族少女特别崇尚。 沒错,现在也不過二十出头的伊莎看着還是满满的少女气,哪怕可能已经有了娃,使劲扭开的头都在坚持她的傲气。 如果真生气,早气鼓鼓的开着车走了,站在那說明了一切。 所以白浩南看了几秒,還得了几個刚下飞机从停车场走的旅客诧异观察,這是在演偶像剧么,他也沒什么难为情的,而是靠在那越野车边伸手摸改装過的轮胎、轮眉甚至還有彩色的减震器,然后得出個结论:“得小六七十万吧,平时都沒怎么开過,都怎么生活的?” 伊莎可能也完全想不到白浩南的关注点,更用力的扭开脖子看远处,這国际机场的地下停车场蛮大,午了還有点空旷阴森,蛮适合拍的,特别是她這样浓郁色彩的造型,车也配。 白浩南顺着越野车转了一圈,加高的车身其实连他的身高都望不到车厢裡,但转回来在伊莎另一边,脚后边,出声:“我回来了,转了一圈回来了,不知道现在的样子能不能让你满意,现在我確認自己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有我自己努力的事业,也有责任心了,很想承担起以前逃避的责任,不知道你還给不给我這個机会,弥补以前错误的机会。” 伊莎沒有低头看他,沉默几秒开口:“错在哪了?!” 天地良心,白浩南這一刻差点笑出来,主要是這种语气跟当年陈素芬她妈抓住老陈喝酒不归,第二天拿擀面杖追打的口吻太像了。 但控制得好,尽量深情款款的配合:“我那时沒头脑……” 伊莎立刻打断:“不是這個!” 白浩南认真想了:“应该挽留你……”但忽然发现有哼声,惊觉事情沒這么简单。 连忙改口:“我一直逃命,确实沒法跟你联系……” 依旧沒接话,這說明话沒說到心坎裡,白浩南不得不立刻开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快速检索! 還好跟伊莎共同的时光真是短得要命,终于反应過来恍然大悟:“在桂西你联系我以后,再也沒了音信。” 伊莎都顺势踢脚了,红色的跟皮鞋响亮的踢在了车门下沿,還好那裡有块防撞板,不過更响亮些:“你還知道這是错了?” 白浩南简直松了口气,但聪明的不去争论這到底有多大的错:“幸亏你的电话提醒,马追杀過来的人才沒能伤害到我,所以接下来马逃出国去了,那时候我真的沒种,以为拿刀拿枪的不要命最吓人,只想赶紧逃命,国外其实也不太平,你看,我這裡過去挨了一枪!” 說着撩起黑色运动t恤,露出腰间当初为了救阿依挨了人贩子的那枪,铜钱大的伤疤在黝黑皮肤還是很显眼,伊莎终于還是忙乱的低头看了眼,眼神尽量跳跃,但還是按捺不住关切,白浩南立刻不要脸了,顺手把t恤翻起来些露出整個胸膛:“接下来你看這裡,這裡,都挨過枪伤……”不得不說在缅北密林的最后两年,白浩南真是受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伤,弹片飞溅、流弹擦挂、跌打损伤那都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哪怕在一群忠诚卫士的保护下,多少還是留下些痕迹,伊莎立刻目不转睛了。 白浩南最不怕的是光膀子,甚至再进一步也行,转身把运动大短裤给褪下去些:“屁股挨得更多了……” 果然,从当年唯一那道和陈素芬有关的刀疤开始,屁股长长的刀疤、枪伤、划伤又是好几处,换個女人沒准儿都会觉得白浩南這撅着屁股的动作多难为情了,伊莎却从车跳下来伸手摸:“這么多?!” 白浩南适时转身了,正好拦腰抱住姑娘,還是那么纤细而结实,充满野性的舒展,白浩南都多摸了两下:“再多也值得,起码让我知道以前我错了!错過你更错了!” 女人终究還是感性的,被拥在怀裡仰头看见白浩南的双眼,伊莎的眼圈终于放下面子开始红了,不過沒李琳那么明显,估计是眼妆有点重,但眸子裡的潮气是真实的:“从妈妈死了以后,我沒再哭過,可那次挂了电话,夜裡狠狠的哭了一场,我很难過!” 白浩南隐约记得当初打架激动了,這小狐狸也哭過吧,但知道這时候不应该自己废话,让女人保持倾诉的状态才是最好,果然伊莎的声音有点瓮了:“妈妈临死的时候說過,如果想哭,先把头发洗了,再把妆卸了,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再决定要不要哭,无数次的晚,我都是這样做的,因为每次卸完妆,我都顺其自然的敷個面膜,然后再涂個眼霜,最后折腾完這些,终于明白妈妈的话,我辛辛苦苦保养自己,做這么多,为什么還要把自己哭得那么丑,而且哭又不能解决問題,眼泪只能是那些有男人可以抱着的女人才有资格流的……” 說到這裡,伊莎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和乔莹娜之前的哭聲明显不一样,那是由衷的释放,可這裡真带着感伤,或者說自怜自爱的悲苦,而且一哭起来如同开闸放水,白浩南立刻觉得自己胸口湿了一大片,要說惭愧,他還真沒有,心疼是有点,不過也不劝,悲欢离合生离死别都见多了,這点感伤哭够了還好点,日子還不是要一天天過。 不发愁。 只是這哭得胸口湿漉漉一大片,夏天這地下停车场沒空调,還是本能的想:“卧槽,好特么热!” 结果是广播喇叭帮他解的围,一辆好像电瓶车的那种巡逻车慢悠悠的過来,然后用车载喇叭催促:“逆向停车,逆向停车,這裡是禁停区,赶紧离开……”前面的川普口音都還好,等绕過红色越野车的遮挡猛然看见背后的痴男怨女,被吓了一跳:“裤儿穿好!裤儿……哥子你在搞啥子!” 白浩南一低头才发现自己那大短裤,展示了屁股的伤疤以后還挂在那露出大半個白花花呢,只能怪他那长期深蹲的屁股太翘了,赶紧一手抓了裤子一把抱起伊莎爬车,硬是抱着把姑娘塞到副驾驶座使劲对外面已经下车来看稀的安保道歉示意,然后把车开出這片区域,当然最重要的是赶紧把空调打开。 其实从车,伊莎沒哭了,快速翻开副驾驶遮阳板的镜子照照看,又要从后面翻化妆包,白浩南试着制止了:“這样好看,能不能给我說說你后来怎么生活的,离开那裡直接来了蓉都?顺着往市区走吧?” 伊莎把自己的双腿收到副驾驶座,抱着红色大花裙,白浩南偶尔侧头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在男人和外面之间游动,過了会儿才开口:“陈姐跟我一起回到蓉都,很快见到乔姐……,一见面她說她已经怀孕了,但接下来要去平京培训和参加一系列演艺活动,把房子让给我們,我开始做生意,但刚刚做出来点眉目,我发现我也怀孕了,接着陈姐也差不多。” 說這话的时候,她沒别的女人应有的幸福感,也沒娇嗔和埋怨,口吻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不過确实也主要是說别人:“這在我們族裡是再寻常不過的事情,孩子沒有父亲,都是母亲抚养长大的,這对我很简单,可挺着大肚子,好不容易得到你的消息,打电话過去你立刻给我挂了……真的很难受。” 白浩南点头:“下次你挂我电话,一辈子你都有這個权力。” 伊莎脸露出跟年龄不相符的冷笑:“我本来跟你在一起的动机不单纯,才几天時間,你心裡沒我也是正常的,只是生下孩子是我的义务和责任,這也是我們族裡的规矩,乔姐要生,只有陈姐……我知道她是哭了好多次的。” 白浩南也飞快的把脸朝着车窗外侧了下,他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 伊莎继续:“是乔姐劝她生下来,說如果不行她来一起养,因为那时候我們已经开始赚钱了,养几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我還从山裡接了几個姐妹出来当小工和保姆。” 白浩南有点讪笑:“越說,我越像個人渣,以前我說我是人渣,现在看来那时候還真是在自吹自擂。”然后终于开口主动询问:“陈素芬呢?她怎么样?” 伊莎平铺直叙:“不想看到你,還是我在看见了你的消息,打电话给正在平京的乔姐去找你,但是陈姐知道你要来,今天午要我送她飞去粤州了,我們的加工厂在那边,每個月都要過去些日子看样打版之类。” 白浩南不关心生意:“我在江州還有個儿子,你知道么?” 伊莎点点头:“陈姐早說過,不知道是谁的,這也是她不想见你的原因。” 白浩南居然很赞同:“换我我也不想见,我能承担孩子的抚养权不,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孩子,但我现阶段的主要工作是照看培养孩子,不管爱不爱踢球,我都能很好的照顾,从今往后我会全力做事,弥补我以前的伤害,我知道這說起来很轻松,但做错的已经做错了,不敢求原谅,尽量弥补。” 伊莎有点烦躁,還踢了脚前面的手套箱:“不是弥补!我說不出来,我不是要你弥补!” 白浩南秒懂:“对,我知道,你要的是我全心全意爱你或者照料你和孩子,但听了你刚才說的,我反而觉得不能再說假话哄你,我是個沒心沒肺的,那时候是,现在也差不多,沒相信過有什么爱情,也许如果沒孩子,你们早各嫁各的另有新生活了,因为我這种王八蛋真不值得等,乔子還看得透些,当做個梦,孩子我来抚养,你還年轻,既然你刚才說你们生意做得還行,那是能有自己最好的生活,孩子以后随便去看,要带着生活都行,总之能让孩子不影响你的新生活,我沒打算跟乔子结婚,也沒要和于小姐结婚,别人更沒,我有我的目标,对我来說,站在球场能忘记所有开心不开心,现在我已经不是随便拿花言巧语哄女人了,那是在害人。” 伊莎终于又踢了一脚手套箱:“你刚才都在哄我?!” 白浩南回忆下:“习惯性的技术活儿,但我觉得真实表达我现在的态度,才是对你最好的。” 大红裙下的姑娘明显在剧烈起伏胸脯,白浩南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点,這姑娘有些脑回路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看公路已经进入市区,在一片宽阔的开发区了,直接把车拐进横平竖直的空旷区域,起码這裡人少车少随时能靠边停车。 果然是這么点酝酿的時間,伊莎已经猛的从副驾驶座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已经握着把短刀,半跪在座位,眼裡更是充满了疯狂:“我等你五年!你给我說這個?!” 這时候白浩南终于有些明悟,相乔莹娜那各方面都成熟剔透的大学毕业生,眼前這生猛无的剽悍姑娘其实和自己一样,一個不敢爱,一個不会爱,哪有什么绕来绕去的废话,自己那過于坦诚的实话,反而摧毁了对方坚持几年来的信念支撑,是有点……還是人渣! 不等他說话,伊莎已经飚着泪扑過来! 只是和别的姑娘舞着小拳拳不同,她手裡的刀刃都闪了下! 所以白浩南的手都不需要经過大脑,右手一抬顺着捅過来的短刀還送了一下,抓住伊莎的手腕接着這么往方向盘一磕,刀掉了! 左手同时把车往边一打,脚還在踩刹车,算速度不快,這急刹车的惯性還是让伊莎立刻有点腾空,白浩南的左手已经抓住座椅侧面的调节把手猛拉! 心裡一边腹诽,槽你妹的美帝国主义车,都特么四五十万的车了,還是個座椅手动调节,一边实际庆幸是手动,得以迅速咔嗒一下把整個驾驶座靠背放倒,右手抓紧伊莎的手腕這么往胸口一拉抱在怀裡,哪怕這是辆双门小车,但放平前排座位還是有足够的空间了,白浩南多熟悉這种狭小空间的操作,双手抱紧在怀裡這么一翻身。 强行啃個兔头先! 說特么那么多废话干嘛啊! 還得是一锤子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