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发丧 作者:未知 原本压抑着的哭声在见到刘湘婉时,爆发了出来。 雨不知何时终于落下,来得及,也猛,哗啦啦地,将阖府的哭声冲刷在其中。 轰隆一声,一道响雷在天空中乍起。 崔家裡,崔九贞站在窗子前,看着屋后的芭蕉被打的噼裡啪啦的,眉头微皱。 怀裡的墨宝乖乖地扒着她,可她不知怎么的,隐隐有些不安。 “是天儿的原因么!”這样阴沉,着实令人不喜。 “小姐,赵管事派了人来,說是您的要的东西给送来了。” 如云收了伞,秋水见着,立即拿了双干净的鞋子给她换上。 崔九贞收回目光,将骤急的雷雨也关在了外头。 “怎么這個时候来了?” “奴婢也奇怪呢!” 如云一手理着裙摆,一手抱着红木盒子,因着天儿不好,屋裡早早点了灯。 “听說来的时候還未落雨,到了门口便哗哗地下,也是巧了,送来的伙计现下走不了,奴婢便让黄妈妈领着安置去了。” 崔九贞点头,并未在意這些小事,放下墨宝,她接過红木盒子打开,眉头微松。 兰花样式的头面,一整套的纯金底儿,再嵌上翠玉,既贵重又多了分雅致。 的确合适刘湘婉。 這么想着,嘴角略弯,“送来了也好,正巧明儿個去刘家带上。” 如云和秋水羡慕地看着,前者感叹,“小姐待刘姑娘真好。” “她待我也好。” 崔九贞放好盒子,看了眼门外,“都這個时候了,谢丕還沒下课嗎?” “应是雨下的急,给耽搁了吧!”如云道:“小姐,可要奴婢去问问?” “不必了,反正在自個儿家,還怕他丢了不成。” 崔九贞摆摆手,让秋水早些备水,等谢丕回来正好沐浴驱驱湿意。 秋水立即应喏下去。 约摸又過了一個时辰,崔九贞還沒等到人,再看外头,天色已然黑的不见五指。 “如云,现下雨小了,你和秋水去看看东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 两人应下,刚准备了伞和灯笼想要出门,就见廊间走来一道提着灯的身影。 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自家姑爷。 “小姐,姑爷回来了。” 崔九贞闻言,立即起身迎去,身处暗处的谢丕看着门口被光照亮着的身影,眉眼含笑,娇软可人…… 脚步微不可见地顿了顿,他敛下神色,缓缓上前,“雨凉,快进去。”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东苑有什么事儿嗎?還是太子有什么事儿?” 谢丕摇头,两人进了屋子,丫鬟们立即忙活了起来,备好东西后各自退了下去准备晚膳。 “谢府来了人,便耽搁了会儿。” “哦?来做什么的?” “說些事儿。”他换了双鞋子,问她:“沐浴過了?” “嗯,我想着今儿個天不好,早些歇息明日去刘家呢!” 崔九贞想起来那套头面,不由地又笑道:“上回答应送给湘婉姐姐的头面,明儿個她戴了一定好看。” 谢丕顿住,遮下眸中的神色。 “出自你手的,都好看,表姐一定会喜歡的!” “那是自然。” 能够被最亲近的人认可,谁都高兴,崔九贞也不例外。 等谢丕沐浴后,饭菜已经备好了,两人用完漱了口,便早早上床歇息了。 “对了,听說明儿個刘家办事,我都沒收到消息,也沒给我下帖,你知道是什么嗎?” 揽着她的谢丕紧了紧手臂,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明儿個就递来了,我与你一道過去。” “不上课嗎?” “有祖父在,不碍事儿。” 崔九贞只以为他是想陪着自己,心中偷笑,如此,只能辛苦自家祖父了。 看着她睡下,呼吸也渐渐平缓,谢丕满心无奈,這才溢出胸腔。 一夜過去,崔九贞睁开眼时,身边的人也刚好醒了。 只是看着他带着血丝的眸子,皱了皱眉,“怎么了,沒睡好嗎?” 谢丕应了声,“可是要起了?” “嗯……” 虽說還想赖着,可外头已然大亮,她還要去刘家,早些也好。 听到动静外头的如云领着秋水站好,各自端着热水。 先开门的是谢丕,如云略行了一礼,“姑爷!” “你去身素衣伺候贞贞穿上。” 說完,自己接了盆让秋水也进来伺候。 如云发愣,遂只能听命下去。 府裡头,已经等候的谢丕长随早早备好了马车,只等主子们過来。 谁知主子沒等到,却等到了一個丫鬟,瞧着是崔九贞身边的大丫鬟,立即和气地见礼。 “如云姑娘,可是主子有其他吩咐?” “我、我问你,府裡,谢府可是出什么事儿了?”她是赶忙着跑来的,气喘吁吁。 长随奇怪,“如云不知道嗎?表小姐昨儿個沒了,今日都要過去吊唁呢!” 如云有些发懵,“谁?哪個表小姐?” “還能有哪個,刘家的那位啊!一直身子不好,昨儿個就去了,唉……” 她只觉得脑袋瓜子转不动了,昨儿個她才见到人,与自家小姐還有說有笑,看着身子大好的人,這会儿来說,却已经沒了? 那昨儿個见到的…… 回光返照? 如云顾不得应付他,脚步一深一浅地离去,奔回院子时,崔九贞已经梳洗好了。 她捧着衣物上前,张了张口,又看了眼谢丕,“小姐,奴婢听說……” 崔九贞理好发髻,回過头,“什么?” 說着,她看到那叠素衣,有些奇怪。 她還在新婚的一月裡,怎么拿這种衣裳给自己穿? 如云咬牙,见着谢丕沒有阻止,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姐,刘小姐沒了。” 崔九贞正打算让她换件衣裳,闻言有些迷茫,“什么沒了?” 她的手不自主地收了收。 “听說是昨儿個沒的,怕是从咱们這儿回去后……小姐,刘家今日已经发丧了。”如云一口气說完,低下头去。 崔九贞恍惚了下,只觉得今早好似比平日裡冷。 发丧,沒了? 她立即朝谢丕看去,“她說的是刘湘婉?” 谢丕闭了闭眼,点头,“她說的属实,穿好衣裳去刘家吧!” 他亲自抖开了衣裳,替她套上。 崔九贞发愣,任由他折腾。 怎么会呢? 昨儿個不是才见過么!她還說刘家今日办事,要自己過去…… 想到這裡,她怔了怔,眼中溢出晶莹。 办事,原来办的,竟是她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