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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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人从男人到妇人,再到孩子,都或多或少有些军队的影子,即便是孩子都在大口大口的喝酒。
所有的人脸上都沒有一点点的戒心,对她,对柳杏,除了炙热的目光就剩下木讷而拘谨的恭敬。
乔月沒有喝她们递過来的酒,更沒有吃她们送到手裡的肉,当然,乔月這样的表现村裡并沒有一個人在意,即便是村长這样的领头人都觉得乔月的表现理所当然。
侯爷的千金過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吃不惯村裡人粗糙手艺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柳杏沒有喝酒,不過吃了很多肉,等到乔月身边已经躺下了好大一堆喝醉了酒的妇人的时候,柳杏才打着饱嗝走到他身边,高高冲起的火光把她的脸颊照得通透而娇嫩。
白嫩的小手掌上全是油,站在乔月面前,她想了想,然后熟练的在衣裙上擦干净了手才在乔月身上蹭了蹭:“姐姐,他们好像很欢迎我們!”
“恩”乔月轻嗯一声,不知道听沒听清楚柳杏的话,微微有些颤抖的睫毛低眉看了一眼柳杏,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牵過她的手问道:“很好吃?”
她說着,在柳杏擦手的裙角细心的拍了拍,衣裙上沾着的辣椒皮掉了下去,不過反光的油脂始终還是拍不掉,這让乔月忍不住微微的摇了摇头。
柳杏顽皮的笑了起来,看着乔月拍打的裙角略微有些尴尬,指着不远处正喝得东倒西歪的男人堆說道:“姐姐,哑伯伯也快喝醉了,你看,他都吐了三次了!”
乔月心裡有事,沒有注意這些,听见柳杏這么說,才顺着柳杏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向稳重的姜鸿尽然真的在扶着肚子哇哇的吐着,汉子们粗狂的笑声好像密密麻麻鼓点落进乔月耳朵裡,這让她心裡有些疑惑。
是的,疑惑!
乔月为她一开始的猜想而疑惑!
难倒自己猜错了?他们說的所有都是真的?
一向谨小慎微的姜鸿在這裡放开了肚子大喝起来,這已经再明白不過了,她,乔月,在這裡是绝对沒有危险的。
他這是在告诉乔月這裡安全得不能再安全,就连传說中的意外都不会在這裡发生,不然,他姜鸿不会表现得這么放心,他敢喝酒,而且還非要把自己喝醉不可。
圈套嗎?关苍子故意安排的這一场戏嗎?高明的幻术?
這样的场面彻底颠覆了乔月心裡的疑惑。
因为他们的光明正大,更因为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真切切,喝醉了酒的妇人手裡的匕首就掉在她脚下,只要她一弯腰就可以捡起来。
他们完全相信自己,妇人和小孩子這些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人都這么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跟前,难倒他们就不怕自己识破了他们计谋痛下杀手嗎?
乔月忍不住把柳杏往怀裡搂了搂,随口问道:“妹妹喜歡這裡嗎?”
柳杏伸出小手掌在乔月额头上的那块脓疮上轻轻抚摸着:“他们說村裡的大夫进山采药去了,可能還要過两天才会回来!”
她說着,眼睛裡含着泪水,殷红的小嘴凑到乔月额头上轻轻的吹了吹:“姐姐,疼嗎?”
乔月心裡一颤,是啊!這么多年了,好像从来沒有人问過自己疼不疼,看见這块额头上脓疮的时候,所有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遗憾。
因为他们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因为它,让自己变得丑了,从来沒有人想過因为它,自己会很疼,心也会跟着很疼。
乔月低身把脚下的匕首拿在手裡,映着火光,匕首寒气逼人,锋利的刀锋,好像在宣告它无坚不摧的锋利。
是的,确实很锋利,扯一根细小的发丝放在上面,山风一過,发丝就自然的断成了两节。
乔月回头,看着正凝视着她的柳杏笑了笑:“妹妹见過這种刀嗎?”
她在心裡回答了柳杏的問題,不過是无声的回答。
柳杏看得出来乔月的笑容很假,不過她不会說破,女孩子都知道她的這個問題也许姐姐永远也不愿提及,即便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即便是面对她這個妹妹,乔月也不愿意讨论這個让她心痛的問題。
她楞了楞,過了半晌才好像想起乔月的問題,僵硬的摇了摇头:“沒,沒见過。”
一时无声,喝酒的男子们醉醺醺的酒话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哗哗流淌着的溪沟裡开始传来呱呱的蛙声,萤火虫用尾巴点着灯笼慢慢从水沟两边飞出来觅食,暗淡下来的篝火上空零乱飞舞的萤火虫好像漫天的繁星。
繁星?
乔月无意的抬头往天上看去,可惜山谷裡已经起了雾,除了萤火虫的光点,看不见一颗星星。
柳杏不知道什么时候依在她怀裡睡着了,看着手裡的匕首失神的乔月也不知道是谁拿来了兽皮披在她身上。
脑子裡隐隐约约的想起之前给她敬酒的村妇說過,山裡夜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语气很恭敬,喝与不喝都是乔月的選擇,他们沒有一点点强求的意思。
回過神来,冷冷的匕首還拿在手裡,面前的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沒了火焰,一缕随风飘飞的青烟从火堆裡冒起来,看来過不了多久火堆就会彻底的熄灭。
腿上传来了一阵酸麻的感觉,脑子很累,好像想了很多事情,低下身来把柳杏摆正,盖上兽皮,站起身来狠狠的呼吸几口空气之后,脑子裡又一阵空旷了,好像又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沒想過。
嗯!忍不住轻嗯了一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放眼望去這一片凌乱的平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满了人。
一切都太安静,太正常了,以至于乔月费尽心思的警惕落空,妇人和孩子身上都沒有任何的破绽。
低身用手指试探一下一個沉睡的妇人的鼻息,均匀沉长,不像是假寐。
穿行在醉倒的人群裡,不断的试探着,所有的人都好像是真的睡着了,放眼望去,沒有一個醒着的人。
乔月朝黑漆漆的山谷口看一眼,忽然脸上忍不住升起一丝冷笑,都睡着了嗎?
都躺在這裡睡着了嗎?
怎么会這样,作为山裡的人,应该知道夏日多蛇,夜间更会有数不清的猛兽出沒,难倒他们就连這么一点点的警惕之心都沒有?
想到這裡,乔月脸上的冷意更加浓了,破绽,是的,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破绽。
一瞬间,她脚步一晃,整個人就扑向了倒在地上深睡的姜鸿面前,锋利的匕首无情的就压在了姜鸿的脖子上面。
刀确实很锋利,乔月的脸色很无情,只要她想,匕首再往前伸进去三寸,姜鸿這個满世界都找不出几個的武功高手就会被她割破喉咙,死在她手裡。
杀人!
始终是一件让人心裡不愉快的事情,即便是现在,乔月的匕首上面已经有丝丝的血液渗出,乔月的手依然還是停在了半路上。
杀刘文成,杀裘道政,杀九明,始终不是乔月亲手而为,和這样她亲自动手始终還是不一样的感觉。
人,在這個时候始终還是会良心难安。
是的,乔月的脑子裡浮现出了姜鸿往日裡的慈祥和温和,還有他对自己的关爱,這确实让乔月良心难安。
血都流出来了,乔月冷冷的看着姜鸿,忍不住說道:“你還要装到什么时候,我不信你真的睡着了,难倒你就不信我会真的杀了你嗎?”
姜鸿的呼吸依然很均匀,或许是真的醉得不浅,他脖子上流着血都一点都沒有察觉,安详的面容,依然是睡得那么肆无忌惮。
乔月的责问,他用无声来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乔月沒有发现,姜鸿的身子动了动,侧過身子的时候眼睛裡流下了泪水,不過面容依旧是那么的安详。
无声的世界让人有些发狂,特别是乔月這样心裡烦躁的人更容易发狂。
不是乔月不愿意杀姜鸿,实在是亲手杀人确实不是女人能做到的事情,乔月愤恨的站起身来,這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恨。
她不知道,她收回匕首的时候流着泪的姜鸿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更像一個沒满月的孩子,他的心裡想着,大小姐始终還是沒有杀自己,這就說明了从今往后大小姐会彻底的相信他。
乔月向着漆黑的夜裡把手裡的刀狠狠的扔了很远,幻觉,肯定是幻觉,她不止一次的在心裡這样說着。
黑石头的秘密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個世界不可能還有第二個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因为那裡沒人知道黑石头裡的东西。
乔月有些癫狂,這裡的世界让乔月感到害怕,因为這裡有太多她一直认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其实也怪不到乔月,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乔月杀了刘文成的事情這個世界最起码就有十万人都知道是她所为,所谓的天雷,所谓的骂天天罚都是笑话,因为這些人肯定都知道只要安上一根引雷针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這是一個太让人发狂的事情,乔月一点心理准备都沒有。
扯开盖在柳杏身上的兽皮,也不管這会惊扰到睡得正香的柳杏,乔月把她抱起来就就开始发了狂的往谷口而去。
是的,她要逃,她要逃走!
既然下不了手痛下杀手,就只能自己逃避這個好像幻觉一样的村子,或许,出去了,就能回到正常的世界裡。
沿着水沟的路還算平整,一路走来,即便是深夜裡,乔月也沒有摔倒。
路不算很长,从村子裡走到山谷口也就只有三四裡的距离,很快,两边漆黑的大山渐渐露出刀锋一样的边缘,外面夜莺鸣叫的声音传进乔月耳朵裡,她的心才安定了几分。
柳杏总是很懂事,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发现乔月很担忧的神情时,她就很乖巧的从乔月怀裡下来,安静的跟在乔月身后,对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句都沒问。
“要走?”
刚刚走到谷口,身后传来一個低沉的声音。
声音很平稳,很认真,沒有一点点的愤怒,這让乔月有点意外。
“怎么,不行?”
乔月驻足,慢慢转過身来,以为是村裡的人追了出来。
夜很黑,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前面,不過看样子,黑夜裡的人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很沒有特点。
对面的人肯定是沒想到乔月的语气会這么咄咄逼人,一時間尽然语塞,好像想了很久,他說道:“夜裡不安全,其实可以天明了再走,或许我亲自送你出山也行!”
声音依然是很平稳,很认真,而且還有一种让人浮躁的心情莫名其妙安定的魔力。
乔月想了想說道:“为什么?”
是的,为什么。
這個为什么有太多的含义。
你们为什么要带我来這裡,你们为什么会在這裡,你们为什么要這么费尽心思的设计我,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
或许乔月這是多疑了,不過這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会觉得這一切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這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乔月也很相信她的判断。
对面的人再次沉默,或许是乔月的這句话有太多的含义,他需要時間来思考。
又過了半晌,他依旧是哪個平静的语气說道:“過门就是客,你尽然来了,现在又要走,我還是应该安全的把你送出去,或许…這样会好一点。”
這就是他回答乔月的答案,因为你来了,你是客人,所以我应该送你出去,就這么简单,沒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這一刹那,反而让乔月心裡的太多的责问不知道该怎么說出口,這個黑夜裡的人就像是一個淳朴的村民,和乔月在南湖的时候见到柳杏的爷爷奶奶那样,淳朴得很简单,就连语气都一样。
“你是谁?”
乔月想了很久,所有的愤怒都压在了心底,反而问了一個很简单的問題。
依旧是安静,這個简单的問題和刚才很复杂的問題一样,這個人依旧是要想好久,他叹息一声,慢慢回答:“很多年沒人问我這個問題了,名字一時間想不起来,不過你可以叫我白大夫,村裡的人都這么叫!”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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