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商南臣觉得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之前好像沒有见過這么大的玉米。
要是就外面這几颗玉米,也能理解,或许是景娴悉心照顾的结果。可裡面那密密麻麻的玉米,還一個秧子上面有两個,各個個头都不小。
看着真的特别喜人。
商南臣真沒见過玉米,也沒怎么关注過。
他之前从军校从出来就去了战场,战争结束,他又光荣负伤,别安排到這边当营长。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医院裡。好不容易伤好的差不多,从医院裡出来,他第一件事儿就是回家接老婆孩子過来。
再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不得不打报告找人结婚,政审等程序都是一路开绿灯。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怀疑景娴身份不同寻常的时候,特意告诉领导,好好调查一下景娴。
景娴身份沒問題,不会被人因此而攻击她,伤害他,他也就放心了。
等他和景娴结婚過来這边生活,已经到了冬天。
地裡的玉米早就收了回来。
“难道所有玉米都长這样吧。”以前商南臣从来沒注意過路边的庄稼,现在看着也分辨不出来哪裡有問題。只觉得這個玉米是真的大。
他媳妇不愧是种地小能手。
“炒啥菜吃?”商南臣问景娴。
景娴說:“土豆片吧!你拿两個青椒掰了放裡面一起炒。太辣了孩子们吃不了,這個青椒有点辣味,刚刚好。”
“行。”
商南臣想找土豆,就去了厢房。
厢房被景娴整理過,东厢房三個屋子,一边装的是花生,一边装的是柴火。那边也比较破。东厢房则好一点,有门锁着。
裡面放着蔬菜,米面什么的。
商南臣推开门打算找土豆,结果就看到堆了半屋子的土豆,一個一個都比之前最大的土豆大两倍。以前的土豆最大的也就是成年人大小,现在的土豆看着都跟石头似得。
“土豆能长這么大嗎?”商南臣沒见過玉米,但是见過土豆。
他還清晰的记得,今年景娴来的时候,他们家西屋地上放着的土豆個头都很小。成年□□头大的都少,全都是跟小孩子拳头大小那么大。
他原本拿着筐子過来选土豆,现在看到這么大的土豆,拿了两個就觉得够了。
到时候再炒点别的菜,就够吃了。
商南臣拿着俩土豆回来,景娴坐在小板凳上,眼神幽怨地瞪着他。
其实,景娴是特意在這裡等他,想看看他看到土豆這么大,能有啥反应的。
“你咋還出来了?咋不在炕上多躺一会儿?”商南臣把土豆放在盆裡,压水洗土豆。
他還好意思說。
景娴木着脸:“一会儿孩子们回来,看到我在炕上躺着,肯定会多想。”
“他们能想什么?他们也不懂。”商南臣觉得她就是想太多。
景娴觉得男人有些想法真的很简单:“他们现在不懂,等长大以后肯定懂吧?难不成你打算等你一把年纪的时候,還要被孩子们背后笑话?”
她可干不来這种事儿。
她要脸。
“他们肯定早就忘了。”
“万一呢?”
“沒有万一。”
景娴噗嗤一下笑了。
有商南臣在家,跟沒他在家,真的是两個感觉。她整個人轻松了很多,身心上都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商南臣不在家的时候,她潜意识裡還是担心孩子们发生意外。
如果孩子们真的受伤了,等商南臣回来,会
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人前一面,背后一面?
总之有许许多多的因素,都让景娴压力很大。
她有异能,她经历過末世,但那又怎样,沒人规定她一定要强大。
她也想要被人关心,被人疼爱。
孩子们放学回来,看到家裡做饭的人,顿时尖叫着跑過来。
“爸!”
“爸爸,你回来了!”
“爸,你终于回来了!”
“爸!”
几個孩子你一眼我一语的,直接把商南臣包围起来,叽叽喳喳的不停說话。
景娴就在旁边看着,觉得這一幕很温馨。
吃過了饭,孩子们也不想出去玩,奈何外面有人喊,他们几個就坐不住了,经受不住诱惑,跑出去跟着朋友们玩。
家裡只剩下他们俩,商南臣问她:“咱们家的土豆为啥那么大?”
“可能是开荒的地比较肥。用咱们老家的话,叫闯茬。”景娴看到商南臣皱眉,很善解人意地给他解释,“都說闯茬如上粪。轮换作物,可以恢复田裡的肥力,能让农作物长的更好。比如這块地现在种的是黄豆,那么下一次就种土豆。同一块地不要连续种植一种作物。這也是农民为什么会每年把垄沟耪掉垄沟,重新打垄沟的原因。”
商南臣仿佛上了一堂农学入门课,他以为真的是這样,便說:“如果农民都知道這個道理,是不是咱们国家的粮食产量就会增加,人民也不会挨饿了?”
那是异想天开。
绝对不可能的。
商南臣心裡沒数,景娴心裡還是非常明白自家的地为啥会這么好的。
還不是因为她异能的关系。
她只要异能恢复之后,就去自家的自留地裡晃一圈。留着的种子也都是提前用异能滋养好的。這样种子不仅仅能够抗冻,基因還都有了一点点改变。
這点改变看起来不算大,但是对目前的国情来說,可是非常大的一大步。
偏偏景娴最开始沒有什么想法,直到此刻,她怔怔地看着商南臣,心裡忍不住想了很多很多。
因为田裡的花生一亩地也就产两百多斤,這东西又不管饱,基本上沒有人愿意种這個。
自家院子裡那么点地,除了种菜之外,都会种上点粮食。
每年粮食下来,就是一家人难得能吃饱的时刻。
如果粮食的产量翻倍,大家還会吃不饱嗎?
景娴不确定自己用异能催生出来的种子,在沒有异能的情况下,還能和现在一样。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肯定不能,但若是比之前的好,比她种植的差了一点呢?
這么一想,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商南臣。
商南臣被她看的毛毛的,偏偏她還不說话,他只好问:“你要干啥?”
“我們也出去走走吧。”景娴說着就起身,拿了一件小褂套在外面,“咱们家自留地旁边有一片洼子地,我问過农场的人,他们說這块地如果我开出来,就当作是咱们家的自留地。我也沒开很大,差不多好像不到一亩地,也就是八分地。那边种着谷子,這几天我很忙,還沒過去看過,咱们一起去看看。”
商南臣跟着她出门,两人并肩朝着后山脚下走去。开荒最好的地都在靠近河边那裡的地。前湾子的地最肥沃,也最不缺水,之前的小麦就长的非常好。套种的玉米,现在长得也挺好的。
商南臣视力极好,再加上路上距离那块地也就是两三米的距离,他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玉米长得還沒有他们家后院的玉米一半大。
他心裡竟然生出一种玉米本来就该這样的感觉。
“這個玉米也太小了吧!”商南臣說。
景娴扭头,假装第一次看到這
边地的样子,吃惊地說:“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呢!看着和咱们家的玉米差不多,怎么仔细一看,玉米棒子跟咱们家的差了那么多?”
“也许种這块地的人沒上心。”商南臣拧着眉,和景娴继续往前走。
很快,商南臣就发现不是這样的。
不是刚刚负责那片棒子地的人偷懒了,而是所有的棒子都是一样的。
只有他们家的不一样。
商南臣不蠢,相反他還很聪明,联想到自己家裡的蔬菜,成熟的比旁人早。长得比旁人家的好,還有景娴那明显的有問題之处,他哪裡還不明白這一切和谁有关系。
“看起来大家都不怎么上心。這要是我的地,我肯定悉心照料。我照料的越好,农作物生长的越好,到时候秋收的时候,收获的粮食也多。”景娴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听在商南臣耳朵中,却如雷贯耳。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景娴,心裡默默地问:“你到底是谁?”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景娴,从小在村子裡和奶奶相依为命长大,后来跟着村子裡的老中医学医。小小年纪就跟着老中医走南闯北,眼界不是普通的村裡姑娘能比的。
她胆子大,有见识,還有真本事。
唯独不讨父母喜歡。
但是她很坚韧,很爱那個家,哪怕被人抢走了全部的工资,在得知自己即将被家人卖给傻子当媳妇之后,义无反顾的离开家,毫不留恋。
甚至在确定和他的婚事之后,二话不說就把自己的工作卖掉,带着自己的档案离开。
当时政审的时候,就算是开了绿灯,加快了速度。也是认真调查過景娴的,像刘彩兰那样被人调包的可能性极小。就算她有双胞胎姐姐或者是妹妹,也沒可能。
因为景娴学的那些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想到這裡,商南臣深吸一口气。
不管景娴是谁,只要她不做危害国家的事情,他就会当作沒发现。如果她妄图损害国家的利益,那么他也一定不会放過她。
有他在,她就算有异处,他也会当作沒察觉她的秘密。
“那你可真是种田小能手。”商南臣說這话的时候,眼底可沒有半点笑容。
景娴走在前面,听到這句话,很自信地說:“可能上天给我开了一扇窗,让我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之后,最后获得一個天赋。”
她转身面对着商南臣,仰着头看着他认真地說:“做一道選擇题嗎?”
“什么?”
商南臣直觉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慎重地看着景娴。
他的态度让景娴感觉到了尊重。
明明是很随意的对话,是因为她问的,他才這样认真地回答。
她很高兴。
“如果你不仅种田很好,或许你研究出来的种子,能够改变很多人的生活。而你還会很好的医术,很多疑难杂症,在你這裡都是小問題。但是你现在面临一個選擇,在這两项天赋中,你只能選擇一個,你会選擇什么呢?”
他就知道她的問題不是普通的問題。
商南臣在心裡叹气,却反问她:“你選擇当医生,還能种田嗎?”
“当然可以。”
“反之也可以?”
“是的。”
“那为什么不能都要?”商南臣认真地对景娴說,“你是成年人,在面临選擇的时候,你可以自信一点。”
她倒是想。
但是,一旦决定专攻种子這個方向,那么她将会把打量的异能都用来催生种子,不断的做实验。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快速的確認一個种子的结果。
别人要等几個月。
而她,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
如果做医生,她现在的医术還远远不够。
调理身体這类的话,她可能更擅长一点。
现在沒有大学,如果有大学,她会選擇入学,学习成为一個更好的医生。
“那如果两头兼顾的话,可能研究成果会慢很多。植物生长是需要時間的,如果不能投入全部的精力,就等于要多一倍或者两倍的時間来完成每一项研究成果。選擇医术的话,還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来充实自己,否则,只会被社会淘汰。学无止境,医者是在不断学习中成长的。”
她的意思他明白。
這两者,只能選擇一個专精,另外一個平庸。
“你喜歡当医生嗎?”他问。
景娴皱眉:“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因为這是我从小就学习的技能,能让我吃上饭,填饱肚子,得到更好的工作。”
“种田呢?”
“种地对我来說,就是填饱肚子而已。”
她沒有很喜歡,只因为现在的生活是這样的。
“那就种地吧!”商南臣郑重地向景娴敬了個礼,“你种出来的粮食,产量很高,能让很多人填饱肚子。而你现在的医术,也足够了。”
“好。”
她沒有犹豫。
或许,哪怕她在末世裡见多了生死,也不会忘记,丧尸潮来临时,那些明明沒有异能的战士们,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最前线和丧尸战斗到底。
在他们被抓伤之前,還在奋力的击杀丧尸,在丧尸化的之前,让队友送自己一程。
她沒办法拒绝商南臣的要求。
在一個心中有大爱的人眼裡,這個国家永远比他们自己更重要。
“商南臣,你要帮我啊!”
夕阳下,她笑着說。
眼底的泪光折射出七彩的霞光,在商南臣眼裡,這是她最美的时刻。
“好。”
他会为她掩盖她的一切不正常,会尽量为她争取到最好的條件。
這個念头,在他站在那片洼子地前的时候,更加確認了這一点。
商南臣牵着景娴的手,紧紧的用力握住。
他在紧张,也在害怕,害怕她会忽然有一天不见了。
“你会不见嗎?”他问。
景娴心口一跳,隐约明白他這句话是试探,也是想要一個保证的意思。
“只要我還活着,就永远都会在。”景娴和他并肩往回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要伤心。那是上天的安排。它或许只允许我活到那個年纪。”
景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依旧在三十岁的时候死亡。
她沒看见過這個世界的光,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更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不会被改写。
她想在自己死亡之前,为這個世界做点什么。
“谷子你看到了,产量应该很不错。這几天就可以收谷子了,到时候你带着人過来。眼见为实,让他们眼前看到,比說一万句都真实有效。”
景娴不想提伤感的话题,她和自然的转移话题,還說的是商南臣最感兴趣的。
“嗯,我知道。”
商南臣良久才开口,“谢谢你,景娴。谢谢你当初那么勇敢,愿意嫁给我。”
他停下脚步,趁着這边沒有人直接抱住她。
景娴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声,低声說:“如果不是你,我或许现在還在跟井家人浪费時間。我不想我的人生因为他们变成另外一個样子。我想好好生活,远离纷争,平静幸福的生活。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
“我会一直让你這样平静下去的。”商南臣用力抱住景娴。
景娴靠
在他怀裡,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前妻来過了。就是你走后沒多久她就来了。她就像是知道你不在,所以才特意上门的一样。就跟我的堂姐一样,莫名其妙的找上门来,精准的找到咱们家的大门口。咱们這边虽然是家属区,可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所以我就跟张连生說了這件事,然后你前妻后面就沒出现了。”
商南臣:“……”
她這個嘴就跟开了光似得。
“放心,她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就算是出现在儿子们面前都不可以。
以前,他還想着,如果那個女人老了,来找铁蛋和福生他也不会拦着他们尽孝。可是這個女人简直就是搅屎棍。既然如此,他就不能饶了她。
這简直是在坑自己的亲儿子。
商南臣把景娴送到家,骑着自行车去部队。
政委似乎就是在等他。
看到他进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說:“你是为了孙文欣来的吧?”
商南臣沉声道:“政委,我不是为她来的,我就是想知道她和井红玉背后的那個人到底是谁。”
“你先做。”政委還给商南臣倒了一杯茶。
商南臣皱眉,根本沒有喝茶的心思,坐下后等着政委的下文。
“你认识徐清萍嗎?”政委问的商南臣一头雾水。
商南臣面无表情地问:“男的還是女的,名字怎么写?”
“双人徐,清明的清,三点水的那個萍。是個女人。”政委一直在观察商南臣的反应,发现商南臣是真的不会认那個叫徐清萍的人。
“根绝井红玉和孙文欣的描述,是一個叫徐清萍的热心大姐,让她们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入咱们军区的。上面对這件事非常的重视,因此立刻去查和徐清萍有关系的人。查到最后发现,徐清萍表面上好像真的是一個热心大姐。听說了井红玉的事儿,热情的帮忙。而她和孙文欣,也是无意间帮了個忙。”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如果井红玉那一次是巧合,孙文……孙文欣這一次绝对不是巧合。”商南臣差点忘记前妻叫什么。
政委也是无语:“所以我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我們沒查到這個人,這個人隐藏的很深。”
“我想见见她们两個。”商南臣說完,政委皱眉。
“我不是一個人去见她们。”
政委沒直接答应:“這样吧,你先回去。组织上先商量商量再說。”
商南臣只好从部队出来。
他回来后,特意去找了一趟张连生:“這事儿你跟了后续沒有?”
“让我避嫌呢。虽然這事儿是我报上去的,可是上面很谨慎,直接让其他人负责。”上面担心什么,张连生心裡十分清楚。
他谈不上失望,对组织上的一切命令都会服从。
再說,他求稳,不想沾上這种事情。
“行了,谢了。”
“這谢啥,我也沒帮上什么帮。”
商南臣回到家,插上院子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屋,才发现景娴還沒有睡。他惊讶的问:“你怎么還沒睡?”
“你還沒回来。”景娴說着坐起来,“外面锅裡有水,你洗個澡。”
“行。”
過了一会儿,商南臣穿着背心进来。
他关了灯,躺在炕上,景娴问他:“不顺利?”
“沒见到人。”商南臣一直在想,到底那個徐清萍是什么来路。
为什么会盯上他。
他认识的人裡,真的沒有這個徐清萍。
商南臣想到是自己之前在战场上时的那些仇家,可那些人都是在国外的,手再长也不可能知道他在這裡。当时那些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都是代号而
已。
他当时完成任务离开时,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些人估计也以为自己死了。
不可能会找過来。
那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难道北湖的人沒查到?”
景娴皱眉,心裡想着要怎么样說服商南臣,给自己一個机会去见见孙文欣,好从孙文欣嘴裡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真相。
可這样被发现自己問題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她可以說這是催眠。
“說了一個人名。”
景娴问:“方便說嗎?”
“徐清萍。”
商南臣還是很信任景娴的,虽然他明知道景娴身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但是到目前为止,景娴沒有做過任何不利于国家的事情。
“徐清萍?你认识?”
“不认识。”商南臣說,“我想知道,這個人到底为什么要陷害我。如果她要给你找麻烦,完全沒有必要找井红玉,直接去找你们家的人效果会更好。可她给我找麻烦,又精准的找到孙文欣。還特意選擇在我不在的时候過来,那這到底是为什么呢?”
這個手段看似不高明,实则很高明。
真真假假,让人真的以为這就是天大的巧合。
景娴忽然问:“那個,請问一下,你知道你的继母叫什么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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